凡煙小說

第2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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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一,太皇太後的梓宮在眾人的哭喪中,終於出了皇宮,安放到了殯宮中。

按說事情辦完,康熙該回宮了吧。

可事情又出了變故,康熙他要留下來。

對,你沒有聽錯,為了給太皇太後祭祀便利,康熙堅持要留在殯宮中。

此事一出,眾大臣再次崩潰了。

原本太皇太後喪事,只需大喪三日即可,現在卻硬生生拖了半個月。

這也就罷了,更重要的是前朝還堆積了很多國家大事等著康熙回去處理呢,康熙倒好,這一出接著一出啊。

眾大臣忍,然後又是一通跪勸下來,總算在康熙住了幾日殯宮之後,回到了宮裏。

說實話,此時的眾大臣,已經被這位帝王折騰的一點脾氣都沒有了。

只要康熙不是太過分,什麽都好說。

溶月從王平那裏聽到這個消息之後,頓時也不知該說這位什麽好了。

畢竟她最近也被康熙一波又一波的操作,搞的麻木無語了。

康熙就算做出其他什麽不合規矩的事情來,她一點都感覺不到稀奇了。

應該說,康熙要是不為太皇太後做點不合規矩的事情出來,她才感到奇怪呢。

這位可是太皇太後最孝順的孫子。

……

太皇太後喪事完畢,康熙也回到了宮中,就在所有人終於松了一口氣的時候,康熙這邊又出狀況了。

康熙的意思,是他要給太皇太後守喪二十七月,也就是差不多兩年多的樣子。

眾大臣一聽,當然不同意呀

皇帝守喪跟普通人不同,都是以日代月,要是二十七個月的話,一般只要二十七日即可。

想當年康熙給先帝守喪,因為不能耽誤登基大事,也只守孝了二十七日。

最重要的是,國家大事耽誤不得,哪裏允許康熙如此任性折騰。

好在太皇太後臨死前,可能也想到了這一點,留下了遺詔。

所以眾大臣便拿著太皇太後的遺訓,對著康熙又是一通苦勸,總算讓他做出了妥協,答應守孝二十七日,這才作罷。

正月二十二,康熙守喪期滿,在行完釋服禮之後,終於從乾清門外的帳篷中,搬回到了乾清宮。

對,康熙守喪時並沒有住在乾清宮,而是一直住在乾清門外的帳篷中。

反正溶月從王平那裏得知消息之後,很是不理解古代人的這種想法和做法。

好在她不理解歸不理解,但也知道自己不能以現代人的思維,去代入古代人的想法。

古代人重孝和重規矩,這是他們刻在骨子的,也是她永遠無法理解的事情。

不過,康熙搬回乾清宮沒過多久,卻病倒了。

人說,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說的一點都不假。

康熙這段時間,每日強撐著身體,又是侍疾,又是治喪守靈,就算平日裏保養的再好,再健壯,經過這麽長時間的折騰,也已經成了強弩之末。

現在事情一完,成了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康熙整個人哪裏還撐得住,累得病倒了。

溶月接到消息後,便開始思考著該不該去乾清宮走一趟,看一眼生病的康熙。

雖說她去了之後不能做什麽,但最起碼可以說幾句關心的話。

讓康熙知道,她心裏還是有他的。

畢竟康熙往日待她不薄,對她一直也挺關照,比如這次太皇太後大喪,為了她身體著想,就直接免了她哭靈。

可是讓她後來少受不少的罪。

從這幾點上來看,溶月覺得自己應該走一趟。

但是她也有顧慮,一是怕沒有經過傳召,貿然前去乾清宮多少有些不好。

二是怕打擾他養病。

三則是怕她去了也是不白去,不一定能見到康熙的人。

就在溶月還沒下定決心,去不去乾清宮之時,這一日中午,禦前的張起麟卻來了西配殿。

張起麟在給溶月見過禮之後,直接將來意說了:“奴才此次前來,是奉了梁總管之命,想請徐貴人過去乾清宮一趟,說些話,開解一下病中的萬歲。”

溶月這才知道,康熙自病倒之後,不僅沒有好好吃藥不說,竟然因為太皇太後的薨逝,而有些郁結於心,病情都加重了許多。

所以梁九功這才派了張起麟過來請她,想讓她拿話寬解寬解康熙,也好讓康熙趕緊振作起來。

溶月:……

她怎麽不知,自己什麽時候有了這麽大的能耐呢。

不過,梁九功既然已經派人來請,這又跟她之前的想法一致,她肯定是要過去一趟的。

“那請張公公稍等片刻,我進去換身衣服,便同張公公一起前去。”

說罷,便帶著念雪凡煙前去內室更衣。

溶月此時已有四個半月的身孕,肚子已經微微有些顯懷,換上一身素色旗裝後,腹部隆起的更明顯了一些。

說實話,太皇太後剛去沒多久,不管衣服和頭飾,都不能太過花哨,要不然容易犯忌諱。

所以在重新梳過兩把頭之後,溶月沒有佩戴任何一件首飾,就帶上凡煙,跟在張起麟身後出了啟祥宮,直奔乾清宮而來。

溶月此次帶著凡煙出來,也是有原因的。

一是凡煙本來就出自乾清宮,對這邊熟悉。

二是在她去見康熙的時候,凡煙可以去找自己在乾清宮相熟的小姐妹,一起說說話。

正是兩全其美的好事情。

……

上午時候,康熙喝過藥沒多久便睡了過去。

所以溶月在到達乾清宮西暖閣之時,康熙還未醒來。

溶月便同梁九功說了會話,問了一些有關於康熙最近的情況。

之後便坐在龍床邊,等著康熙醒來。

溶月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未見康熙的面了,現在再見,發現他比之前更瘦了。

如果說以前只是憔悴不堪,消瘦了一些的話,那他現在就是形容枯槁,瘦的有些脫相。

跟以前那俊朗不凡、意氣風發的形象一比,簡直就是兩個極端。

溶月看著康熙那張有些快認不出的臉,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撫摸了一下他凹陷下去的臉頰。

嗯,果然是變醜了。

睡夢中,康熙感覺有只小手在撫摸他的臉,而且那感覺還甚為熟悉。

等他睜開眼,果然便對上了她那雙波光漣漪,卻又帶著微微一絲心疼的桃花眼眸,還有她那只做錯事還未來得及收回去的小手。

康熙頓時心頭一動。

一段時間未見,他覺得她的容貌一點沒變,還是如之前那般清雅脫俗。

如果仔細瞧的話,還能發現她眉眼間少了三分嬌媚,多了三分溫柔。

“你怎麽來了,什麽時候過來的,是不是等許久了,怎麽不直接叫醒朕?”

他的聲音中,還帶著一點剛剛醒來的嘶啞。

說完,康熙這才瞧見站立在龍床不遠處的梁九功,心裏便立馬明白了溶月出現在乾清宮的原因。

被康熙如此一瞧,旁邊的梁九功露出一個訕訕的笑容。

不過,心裏卻沒有半分後悔,他剛才可是沒漏掉自家萬歲爺在看見徐貴人時,眼神中那一瞬間的驚喜。

溶月見康熙對著自己,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便知道對於自己的到來,他是高興多過於不悅的。

心裏也跟著微微松了一口氣。

兩人差不多一個月沒見,說實話,她都快忘記兩人相處的模式了。

緊接著,康熙欲坐起身來,梁九功趕緊上前幫忙。

溶月也搭了把手,將旁邊一個明黃色的大迎枕遞給了梁九功。

梁九功會意,將大迎枕塞到了康熙背後,讓他靠著說話能舒服一些。

等一切妥當,溶月這才開始回答康熙剛剛醒來時的問話:“嬪妾也剛來一會,並沒有等太久,皇上也不用看梁總管,前兩日的時候,嬪妾就擔心皇上,一直想過來看看的,只是又怕打擾了皇上養病,這才拖到了今日。”

說到此處,她話鋒一轉,又故意道:“皇上不會因為嬪妾的突然到來,有些嫌棄吧。”

然後便睜著一雙清淩淩的桃花眼眸,委屈巴巴的看著他。

溶月的話,先是讓康熙感覺一暖,只是後來的話,卻又讓他有些無語。

見此,梁九功立馬頗為識趣的轉身退了下去。

好給許久不見的兩人,一個獨處說話的空間。

見梁九功退走,康熙這才開口道:“說什麽胡話呢,朕哪裏見到你就嫌棄了。”

說實話,他哪裏是嫌棄她,他是嫌棄自己好不好。

特別是想到自己最近因為忙碌喪事和生病,那頹廢不堪的形象。

溶月眼波一轉:“那是嬪妾理解錯了,嬪妾還以為皇上嫌棄嬪妾呢。”

康熙:什麽話都讓她說了。

這時,他的眼眸不經意間掃到了她微微隆起的腹部,心頭又是一柔。

連說話的聲音,都帶著幾分輕柔道:“肚子裏的小家夥,也快五個月了吧。”

溶月隨著他的眼光,也瞅了一眼自己的腹部,然後柔和一笑道:“是呀,小家夥已快五個月,沒想到皇上還記得呢,嬪妾還以為皇上最近都忙忘了呢。”

康熙喃喃道:“怎麽會不記得呢。”

說到這裏,他伸出手,想上前摸一下她的肚子,但又忽然想到了什麽,臉色微變道:“溶兒還是離朕遠著一點,以免過了病氣給你。”

話雖然事這樣說,但溶月肯定是不會在這種情境下,如此這樣做的。

只見她對著他微微一笑道:“嬪妾才不怕呢,再說,皇上這是最近太過勞累累病的,不會傳染給嬪妾,皇上放心便是。”

就算是鐵打的身體,就康熙那番折騰勁,也早該倒下了,他能撐的這般久,也全是他日常養生養得好的功勞。

只是經過這段時間的折騰,之前的努力算是白費了。

好在他貴為皇帝,又不缺名貴藥材和名醫,日後再好好調養一番,對壽數應該沒什麽影響就是了。

說完話,溶月又伸出了自己的一只手,直接覆在了康熙放在錦被外的大手上。

然後她拉著他的手,一邊伸向自己的肚子,一邊笑吟吟道:“皇上感覺一下小家夥吧,也不知最近是不是嬪妾的錯覺,總感覺小家夥開始胎動了,只是若有若無的,不是特別明顯。”

康熙頓時被她柔和的言語和舉動,軟的一塌糊塗。

再加上兩人多日未見,那種說不出的想念,立馬填滿了他的整個心房,還有一種說不出的觸動。

最近一段時間因為太皇太後的逝去,一直縈繞在他心底的悲痛和陰霾,也終於淡去了許多。

見此,溶月心裏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畢竟她此來的目的,就是讓他知道自己是關心他的,還有就是讓他心情好起來。

她的目標,現在已經完成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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