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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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徐松文又開口問:“不知貴人現在的主位娘娘是誰,是不是還是安嬪娘娘?”

他可是記著安嬪是自家女兒主位娘娘的,現在把人得罪了,日子可是不好過呀。

“還是安嬪娘娘,不過徐老爺放心,雖然兩人同住一宮,但徐主子和安嬪娘娘表面上的關系還算不錯,再說,不是還有皇上的嗎。”

聞言,徐松文總算放心了一點。

接下來,徐安慶又簡單說了幾句徐貴人在宮裏的情況,便從袖中將五百兩銀票掏了出來,遞到了桌對面的徐松文面前。

“這……”徐松文看著眼前這麽多銀票,卻是不明所以。

“這是徐主子讓咱家捎給徐老爺的,徐主子說了,讓徐老爺用這些銀錢買一些田地莊子,就算收些佃租,或者找農人耕種,也夠家裏一年的吃穿嚼用了。”

說實話,徐安慶感覺徐貴人為徐家想的還挺周到。

如果用這些銀錢過日子或者做生意,還真不一定能撐幾年,但買田地就不一樣,它會一直在那裏,而且收益也會是源源不斷的。

這樣說來,這個法子也算是長遠之計了。

聽到這些話,徐松文卻是好一會兒沒緩過來,最後竟然微微紅了眼眶。

說實話,徐家前些年因為父母接連病逝的原因,日子過的一般,當年女兒進宮,連給女兒傍身的銀錢,也只是杯水車薪。

這些年,徐家絲毫沒幫上女兒不說,現在臨了臨了,竟然還拖累女兒為家裏著想。

說實話,就算徐松文臉皮再厚,這會兒竟然也生出幾分羞愧之心來,更覺得自己甚是無用。

年輕的時候全靠妻子李氏一手操持,老了老了,現在又靠女兒接濟。

“這銀票徐某不能收,還請徐公公幫忙帶回去,交到貴人手中。”想了片刻,徐松文還是做出了拒絕的決定。

他解釋道:“其實,自從徐某做了官,這幾年家裏日子雖然不是大富大貴,但生活也還算不錯,徐某知道貴人在宮裏不易,家裏幫不上忙已經夠羞愧了,是萬萬不能讓貴人再為家裏操心了。”

此話一出,倒是讓徐安慶吃了一驚。

來之前,他可是已經將徐父想象成賣女求榮,沒什麽本事的男人了。

所以現在徐父直接開口拒絕,很是出乎他的意料,倒是讓他高看了徐松文一眼。

不過,他也記得自己來徐家的目的。

徐貴人為什麽會給徐家銀票買田買地,還不是為了讓自己無後顧之憂嗎。

所以,銀票他是斷斷不可能再帶回去的,要不然這一趟算是白跑了。

徐安慶便開口勸說徐松文:“徐老爺的意思咱家明白,只是徐主子給徐家這麽多銀錢的用意,想必徐老爺還沒弄明白。”

聞言,徐松文微微一楞,一時間,竟是沒弄明白徐安慶話裏的意思。

接著,徐安慶繼續解釋道:“徐主子如此做的目的,不單單是想貼補徐家,而是希望徐家日後衣食無憂,徐老爺不用再為銀錢發愁奔波,而做下什麽不可挽回的錯事來,如此的話,徐主子也就不用在宮裏日日擔心家裏了。”

“所以,徐老爺就不要推辭了,就算不為了其他,只為了讓徐主子在宮裏過的安心,這筆錢,徐老爺也是一定要收下的。”

徐安慶知道,徐貴人現在不缺這筆銀錢,但徐家卻不是,從徐家廳內擺設的一應器物上看,徐家的家底實在不咋樣。

現在徐松文的能守得住底線,但日後還真不好說。

此時徐安慶的一番話,卻讓徐松文後背冒出了一層冷汗。

說實話,自從入京後,因為宮裏有個受寵的女兒,也不是沒人拉攏過他,只是他向來膽子小,一直不敢踏出這一步。

現在自家女兒派人送來銀錢讓他買田買地,也是怕他在外經受不住誘惑,趁此機會敲打一下他吧。

如此一想,徐松文心下更是心驚。

“徐公公的一番話,說的徐某慚愧不已,徐公公回去後告訴貴人,她的意思,徐某已經明白,日後定會謹言慎行。”

聞言,徐安慶也挺欣慰,知道徐松文明白了徐貴人和他的意思。

如此,事情圓滿辦完,徐安慶便提出告辭,但是臨走前,卻是留了個地址,說自己每一個月都會出宮辦一兩次差事,徐松文要是有什麽事情的話,可以到那裏給他留信。

對於這個意外之喜,徐松文自是高興不已,在稍作挽留徐安慶一番後,便起身親自送人出門。

……

送走徐安慶之後,徐松文趕回後院,此時李氏正在正房內焦急地等待著。

一見徐松文進來,李氏連忙迎了上去,一臉急色地問:“事情如何,真是月兒派人過來傳話的嗎?”

徐松文一邊點了點頭,一邊從袖中取出那五百兩銀票,遞到李氏手中,並將徐安慶說的一席話,重覆了一遍說給李氏聽。

李氏一邊看著那一張張的銀票,一邊吧嗒吧嗒的掉眼淚:“她當初要不是如此不懂事,我又怎麽狠得下心讓她……”

“好了!”徐松文直接開口打斷李氏未說出口的話,臉上帶著幾分鄭重道:“事情既然已經過去這麽久,就不要再提了,再說,她已經進了宮,就是皇上的人了,說這些做什麽。”

李氏這才擦了擦眼淚,隨身坐到徐松文對面的座椅上。

“這銀票你打算怎麽辦,是按照月兒的意思買田地,還是有其他用處?”

自從徐父進京後,需要用銀錢打點的地方就越來越多,再加上徐家換了新住處,銀錢方面越發的捉襟見肘。

徐松文嘆了口氣道:“就按月兒的意思買田地吧,就像她說的,這也算是長久之計,等以後這些田地有了進項,家裏的生活也能寬松點。”

京城米貴,居之不易,再加上這邊官員多,他需要各方面打點,說實話,徐家現如今的生活水平,還不如在外任職的時候呢。

聞言,李氏也跟著松了一口氣,她還真怕徐父腦袋一熱,真拿這筆銀錢挪作他用了。

現在這樣也好,這一大筆銀子要是買的遠一點,可以買不少的田地呢。

如此一來,有了這筆進項之後,家裏日子就會有很大的改善,最起碼每年不用再為徐一灃的束脩發愁了。

徐松文跟李氏交代完這件事情之後,便又將安嬪和李家的事情,跟李氏說了一番。

聽後,李氏卻一下子楞住了。

她是真的沒想到,自家女兒跟安嬪會鬧到這種程度,讓她一時間都有點不知所措。

這時,徐松文卻提醒她:“我把這件事情告訴你,是希望你日後回李家走親戚的時候,多加註意著點,可千萬不要什麽該說的不該說的,都一股腦的告訴了那頭。”

說到此處,他也覺得可能這樣說話有點不妥當,便解釋道:“雖然我知道岳父岳母都是好的,但保不齊其他人會有什麽其他的心思,所以你要想清楚了。”

說起來,李氏的娘家跟安嬪身後的李家,還帶著點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關系。

這也是為什麽徐松文有點不放心,還要好好囑托李氏一番的原因。

概因為徐家跟李氏的娘家關系還不錯,李氏有什麽事情,也喜歡跟那邊說。

但現在卻不行了,徐松文雖然相信岳父岳母沒什麽壞心思,但李家還有很多其他人,比如幾個舅兄,舅兄的媳婦們,還有李家那一大家子,卻不是個個都是好人,都能讓人相信的。

更何況,人家到底姓李,願不願意跟他們徐家站在一條線上,還真不好說,他現在也只是防患於未然罷了。

這會兒的李氏,卻顯得有幾分心慌意亂,她有幾分不相信道:“事情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呢,是不是哪裏搞錯了?”

徐松文卻道:“行了,我知道你一時接受不了,但現在事情卻已經發生了,接受不了也得接受。”

其實,他現在也多少猜到了一點,自家女兒跟安嬪最後鬧掰的緣由,自家女兒受寵,安嬪肯定想拿捏住女兒,為其做事。

這樣時間長了,肯定會鬧矛盾。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她真正的女兒,其實已經在安嬪一次罰跪中,消香玉隕了。

李氏心慌了一陣,因為有徐松文在身旁勸說,心裏總算好受了一些。

正好這時聽到消息的二女兒徐溶婷過來,她便收好銀票,跟二女兒說話去了。

說起來,徐父雖然沒什麽本事,也可能不算是個好父親,但對李氏卻有一點好,那就是徐父從來沒有納過妾,身邊只有李氏一人。

就算李氏剛開始的時候只生了兩女,但徐父感念她持家不易,也是因為上面沒有老人催促嘮叨,所以徐父也就沒有想過納妾的事情。

最後李氏的肚子也算爭氣,終於在二十八歲懷第三胎的時候,生下了徐家的長子徐一灃。

再後來,就是徐父做了官,只是這時候,因為已經有了長子的緣故,徐父在這方面的想法,就更淡了。

所以,這也是李氏為什麽心甘情願,拿自己嫁妝支持徐松文讀書、補貼家用的原因。

好在李氏賭贏了,徐松文還算有點良心,就算做了官,李氏也上了年紀,還是選擇守著她一人過日子。

說實話,這時代做官的男人不納妾的太少,活生生將徐父這個沒什麽本事的一般人,襯成了一個好男人。

這邊李氏去跟二女兒徐溶婷說話,另一邊徐父則出了後院,去到前院的書房好好想事情。

為什麽要好好想呢,實在是今日徐安慶的到來,給他沖擊太大,他需要好好想一想今後在官場該如何做,才不給自家女兒拖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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