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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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悶什麽呢?

康熙原以為溶月又是送荷包,又是說想他了,是想跟著他一起出巡塞外。就像宜妃想讓他帶著郭貴人,德妃想讓他帶著敏常在,太子想平貴人跟著一起去一樣,他們都有著自己的小心思。

他以為溶月亦是如此,

可等來等去,等著她開口說也想跟著一起去塞外,他就看在她如此用心的份上,應了她請求的時候,溶月從頭到尾,楞是一直沒開這個口。

這是搭臺子唱戲,戲臺子都搭好了,最後竟然沒戲了,這怎麽讓康熙不納悶呢。

這不,他批著奏折,終於忍不住放下手裏的朱筆,問身邊伺候著的梁九功:“梁九功,你說徐常在,難道就不想跟著朕一起出巡塞外?”

梁九功先是一楞,隨後恭謹的開口道:“瞧皇上說的,徐常在怎麽可能不想跟著萬歲爺一起去塞外呢,不是奴才說,這宮裏的娘娘,就沒有不想跟著您去的。”

就說他這裏吧,都不知道讓多少人跑斷了腿。

不過他又想了想,這些人裏好像是沒有徐常在的人,也不對啊,他幫著徐常在傳話了呀,徐常在也見到萬歲爺了。

只是最後為什麽沒有開口,那就不知道是因為什麽了。

康熙一臉疑惑道:“可徐常在最後,確實沒有跟朕開這個口。”

再過兩日,他就該走了,這是徐常在最後開口的機會,可她偏偏從頭到尾,都沒有提起這茬,這就讓人詫異了。

原本他都已經做好心理準備,等著她開口,他就答應她了。

“這——”梁九功還真被問住了。

他覺得,徐常在好像錯過什麽了,瞧她每次哄萬歲爺哄的高興,原來也是個傻的嗎。

“你說她是不是傻?”康熙又呢喃了一句。

梁九功:……,這話讓他怎麽接啊。

雖然他跟康熙想到一塊去了,可康熙能說徐常在傻,他這個做奴才卻不能說,可你讓他說徐常在不傻,其實挺聰明吧,可她辦的那些事情,實在又看出來像是個聰明人呀。

但你要說徐常在真傻吧,人家卻又能每次哄的萬歲爺很高興。

梁九功遂建議道:“要不萬歲爺直接下口諭,讓徐常在跟著出巡塞外。”

康熙卻直接搖了搖頭,道:“既然她沒開口,顯然是沒有想去的意思,還是算了吧。”

說罷,也不再納悶此事,拿起朱筆,繼續低頭批改起奏折。

梁九功為徐常在暗道一聲可惜,原本有跟著萬歲爺一起出巡塞外的機會,沒想到竟然就這樣失去了。

溶月回到啟祥宮不久,她前去乾清宮侍膳的消息,很快就在後宮傳播開來。

最近康熙可是很久沒進後宮,沒招妃嬪了,除了德妃最近還能見到康熙的面,其他妃嬪可是有些日子沒見聖顏了。

沒想到最後卻讓啟祥宮的一個小常在,給搶先了。

還有,萬歲爺最近就要出巡塞外,她們這些後宮妃嬪,可是又要一連幾個月見不到聖顏,撈不到侍寢了,而徐常在呢,卻在最後,跟萬歲爺呆在一起吃了一頓膳食。

這如何讓人不嫉妒,不羨慕呢。

特別是高位妃嬪,像貴妃、惠妃、宜妃這種妃位以上的,那更是覺得被比了下去,以前感覺一個小常在根本無所謂,從現在開始,也在意起溶月這個小常在了。

在這個節骨眼上,康熙招徐常在侍膳,有些妃嬪難免會多想一想,徐常在是不是也要跟著康熙一起出巡塞外呢。

所以,趕緊派宮人去打聽消息。

只是打聽出來的結果嘛,好像根本沒有那麽一回事,總算讓平貴人和郭貴人敏常在這些跟著去的妃嬪,心裏松了一口氣。

少一個妃嬪跟她們競爭,她們自是歡喜。

更多妃嬪,卻是心裏暗笑溶月真是太傻了,這麽好的機會,竟然讓她就這麽浪費掉了,等過幾個月康熙從塞外歸來,誰知道還記不記得她這個小常在呢。

啟祥宮的主位安嬪,也是氣壞了,對著身邊的新蘭,忍不住的發牢騷道:“你說徐氏是不是是個傻的,這樣大好的機會,稍微跟萬歲爺說兩句好話,說不定就能跟著一起去塞外了,她竟然沒能成功。”

安嬪雖然對溶月一直頗有意見,但對溶月最近得寵的事情,心裏還是暗暗高興著呢,就連內務府那幫奴才,現在都因為康熙經常啟祥宮,而對這邊好了許多。

更不要說,她還想等著溶月受寵,能懷上個皇子,好養在膝下呢。

可現在的情況是,康熙要真是幾個月後從塞外歸來,忘了溶月這個小常在,損失最大的還不是她的啟祥宮嗎。

新蘭低聲道:“徐常在也可能是提了,萬歲爺沒松口吧。”

新蘭認為,這麽好的機會,徐常在肯定在萬歲爺面前提了,只是結果嘛,可能不盡如意,萬歲爺並沒答應她的請求。

畢竟這次跟著去塞外的幾個妃嬪,那可是都是有靠山的,像溶月這種位置不上不下的妃嬪,想要跟著一起去,確實需要看運氣。

聞言,安嬪臉上立馬露出一個譏諷的表情,道:“那也是她自己沒本事,連這點小事都辦不成。”

這話一出,新蘭就不好繼續往下接了。

她心想,徐常在要是真沒本事,能讓萬歲爺三番五次的來啟祥宮看她嗎,能讓萬歲爺歇在她一個小常在的那裏嗎,能派人一去乾清宮,就讓萬歲爺招了侍膳嗎。

要是這些都算沒本事的話,那後宮的眾妃嬪豈不成了廢物,連讓萬歲爺想起他她們來,都做不到吧。

溶月可不管後宮眾妃嬪怎麽想,更不管主位安嬪是如何生氣,她反正是高興著呢。

現在天氣太熱,真讓她出遠門,一路上坐在馬車裏趕路的話,她還真不一定能受得了。

她這個人,最怕熱了,一熱就提不起精神不說,還一點也不想動彈,像最近這些日子,逼著自己給康熙繡荷包,已經算是她的極限了。

現在完成任務,那一身的輕松,別提有多舒服了。

這不,剛吃完內務府送來的荔枝,溶月懶懶的坐躺在殿內的坐榻上,一派悠閑愜意。

念雪端著蓮花托盤從殿外進來,將托盤裏的茶盞,放在了離她不遠處的高幾上。

“這天還沒到最熱的時候,主子就熱的受不了,等過些日子真的入了三伏天,主子可怎麽辦的好。”

溶月懶懶的回道:“怎麽辦,涼拌唄,實在不行,我就把洗澡的浴桶,一直放到寢室裏,讓王平孫小順他們給灌上涼水,然後天天泡在裏面。”

這是迄今為止,她能想到的最好解暑法子。

哎,一到這種時候,她就特別想念前世夏天裏的空雕,再不濟,給她來個風扇也成啊。

念雪驚道:“這法子怎麽能成,主子身子原本就不是很好,怎麽能洗涼水澡呢,好在現如今不是住在後殿那個悶熱的小次間了,忍忍就過去了。”

往年的時候,她也沒覺得自家主子這麽有不耐熱呀,怎麽今年搬到寬敞明亮的西配殿之後,這身子骨還越發嬌貴起來了呢。

你看,這還沒到真正熱的時候呢,一到中午,自家主子就開始熱的沒精神了。

想到這裏,她就忍不住開口道:“讓奴婢說,主子就應該求了皇上,跟著一起去塞外避暑,也比窩在這紫禁城裏好。”

說實話,念雪到現在也沒想明白,昨日這麽好的機會,自家主子為什麽不跟皇上提起這茬事。

現在好了,想提起也沒機會了。

“還是算了吧,我怕我人還沒到塞外呢,就已經熱暈在去塞外的路上了。”

自家人清楚自家事,她前世有暈車的毛病,這具身體呢,也不好說,別到時候真跟著康熙上路了,天氣太熱,再加上她暈車的毛病,真怕撐不到塞外,她就已經嗝屁了。

真到那時候,給康熙和其他人添堵不說,沒得還讓自己難受,所以,她才不敢賭呢,還是老老實實的呆在紫禁城吧。

念雪一聽,頓時覺得自家主子不去塞外,也有不去的好處了。

她說好話勸慰溶月道:“再熬兩年吧,主子要是還能像現在這般得寵的話,肯定已經升了貴人位份,等到夏天就有冰可用了,到那時候,咱們就擺幾個冰盆在屋裏,肯定就不會這般熱了。”

聞言,溶月頓時眼神一亮:是啊,她怎麽會忘了這茬呢。

後宮規定,貴人以上位份,夏季是有冰塊可用的。

不過,一想到自己的位份,溶月又想哭了。

她現在是常在位份,離貴人位份還有一級,可就是這一級的差距,對她來說,好像都難於登天。

這宮裏誰不知道,康熙對於位份的吝嗇,自從二十年大封後宮之後,除了郭貴人因為生子,從郭常在晉升郭貴人之後,就沒有哪個小妃嬪晉升到貴人位份了。

就算是這樣,聽說郭貴人的這個貴人位份,當時也是宜妃幫郭貴人從康熙那裏討來的呢。

這幾年間,後宮最多的就是像敏常在定常在,還有她這種,稍微有些寵愛,從答應位份升到常在位份的小妃嬪居多了。

就連前段時間,定常在有孕,康熙都沒有給定常在晉升位份。

要想讓康熙給她晉升到貴人,在溶月看來,簡直無異於癡人說夢。

想到這一點,她露出一個鄙夷的眼神,開口道:“想升到貴人,我看做夢來的比較容易,你也不看看皇上這幾年在位份上,有多吝嗇,就敢做這樣的白日夢。”

念雪:……

這話自家主子真敢說,皇上可是在主子侍寢兩次後,就升了常在位份,主子竟然還說皇上吝嗇,她也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主子可不能這樣想,皇上對主子還是很不錯的。”念雪連忙為康熙開脫道。

溶月點了點頭:“是不錯。”

要不然,她的小日子也不會過的如此舒服,就是晉升位份這件事吧,她現在還是不要肖想了,她真怕自己有了這個念頭之後,跟康熙相處起來,會忍不住的奔著這麽目標去。

那到時候,可就不是現在的她了。

永和宮正殿。

德妃站在一盆茉莉花盆栽前,手裏拿著一把剪刀,慢條斯理的修剪著盆栽裏這株茉莉花的枝葉。

從她的側臉看去,柔和溫婉,心情應該還算不錯,看模樣,已經開始慢慢從六皇子逝去的陰影中,走出來了。

這時,芝蘭從殿外進來,走到她身邊福了福身,道:“主子,奴婢給四阿哥送衣服回來了。”

德妃沒有擡頭看她,只是開口問:“你給他的時候,他什麽反應?”

蘭芝回道:“剛開始奴婢給四阿哥衣服的時候,他沒接,後來奴婢說這衣服是您親手給他做的,他才略有些猶豫的接了。”

聞言,德妃剛剛還算平靜柔和的臉上,立馬難看起來,只聽“哢嚓”一聲,她就將剛剛修剪好的一枝開放的茉莉花花枝,一剪刀直接剪了下來。

並恨聲道:“白眼狼就是白眼狼,虧得本宮當年肚子疼了一回,將他生下來,現在連本宮這個生母送件衣服都不願意收,真是佟佳氏教養出來的好兒子。”

要不是她給他送衣服是另有目的,現在他的這副表現,她肯定會被這個不孝子活活氣死。

緊接著,德妃臉上就露出一個古怪的笑意。

不過,她這個兒子,在她沒有生下另一個可替代的皇子之前,可是還有用處的,她怎麽可能輕易放棄。

還有佟佳氏,既然養了她的兒子,她現在又失了兒子,她怎麽可能會讓她安心的呆在承乾宮養病呢。

“那本宮吩咐的事情,你可做成了。”

芝蘭道:“主子放心,奴婢雖說是悄悄去的乾西五所,但皇貴妃身邊的人,應該有人註意到奴婢了。”

她此去乾西五所送夏衣,除了讓四阿哥收下德妃所做的衣服,讓他知道,德妃這個親生的額娘還記得他這個兒子之外,另一個目的,就是讓跟在四阿哥身邊的皇貴妃的人,悄悄發現她。

“那就好。”聽到芝蘭事情辦的不錯,德妃剛剛因為四阿哥猶豫著收下衣服之事,又好了許多。

她這個好兒子,真以為自己養在佟佳氏膝下,就真成了皇貴妃的兒子嗎,萬歲爺可是連皇家玉牒都沒改,還在她名下呢,翅膀都還沒長硬,現在就想擺脫她這個生母,簡直想的太簡單了。

德妃道:“記得從塞外回來之後,提醒本宮一聲,那時候本宮再給他做身秋衣送過去。”

她就不信,長此以往下去,佟佳氏能坐得住,能安心養病。

她就算不喜歡這個兒子,她也要不會讓佟佳氏這對母子好過,挑撥離間,心生嫌隙,總要在這兩人心裏埋下懷疑的種子才對。

芝蘭應道:“奴婢記住了。”

對於德妃想做的事情,作為宮人,她不想知道原因,只要照著自家主子的吩咐做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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