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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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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 8

軒轅

曾經幾時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沿著祖輩們留下的足跡親身去游歷一下五湖四海,終日總是幻想著有一天可以一人一馬走遍天下,可真的等我終年居無定所四海為家的時候我卻開始想念之前在宮裏的日子。

大盛宮我已經許久沒有回去過,我好像在刻意的回避那裏,這次如果不是因為窩窩這丫頭苦苦應求我做她的主婚人,我也不會踏足盛京,因為我怕自己不願離開。

如今的盛京比起之前更加地繁華、更加地祥和,她的確沒有選錯人,盛希的確可以擔負起大盛的未來。

牽著馬慢步在熱鬧的街道,周遭的一切既陌生又似成相識。人群在我身邊穿梭不息,一張張陌生的面孔洋溢著歡樂的氣息,有種要過年的感覺。不過大盛的老姑娘晴郡主終於要出嫁了真的比過年還要讓人高興,而且這等喜事真的很需要全大盛上下好好慶賀一番,所以盛安帝特意安排了煙花晚會,還花重金把盛京的蒼龍、朱雀、白虎、玄武四條主要街道用紅綢彩燈裝點的分外喜慶。

我穿過朱雀大街轉到柳巷,一直走到盡頭,那裏有戶大宅,那宅子便是窩窩這丫頭的家。可這丫頭已經很久沒住這裏了,二十歲的時候她自己買了宅子就搬了出去,現在這宅子裏住的是她爹蘇驚蟄。

輕輕的叩響朱紅色的大門,立刻有人來開門迎接。來人是一個年輕的後生有些面生,我不識他,他也不識我,也許是我一身的風塵仆仆讓他以為我是走錯了地方。

後生問我:“有何事?”我答:“找你家主人”。他皺著眉上上下下又細細的打量了我一番,問我要了名牌,這才引我進了偏廳,而我那可憐的馬兒則被禁止入內,隨意的栓在了大門外的柳樹樁上。

這麽多年來我還是第一次來驚蟄家,他家的院落、中庭都不是很大,青瓷碧瓦、亭臺樓閣更是難尋,這院子作為兩代宰相的家確實寒酸了些。

在偏廳坐了許久才見一個丫頭給我斟茶,她很有禮貌的對我說:“主人家在忙小姐的婚事所以要過半個時辰才能過來見客”。我說:“不急,麻煩姑娘你了”。

茶是我以前經常喝的竹葉青,放了冰糖,清甜的味道讓我想起了她,她最喜歡吃糖,小時候和我一起跟著太傅上課,她的桌子上總是擺了一罐子冰糖,一個晌午就能吃掉小半罐。大量吃糖的結果就是她的小臉半邊腫的好像發面饅頭,疼的晚上睡不著覺。六六和太醫們好不容易才給她消了腫,那之後我便沒收了她的糖罐子,小小的她嘟著嘴扯著我的袖子問我要糖吃的模樣還歷歷在目,但事實上早已物是人非。

再品了口茶,才發現茶水已經涼透,遠遠聽到有人往這邊來,門還未開,便聽到驚蟄的大嗓門,讓我大人有大量別怪他家下人有眼不識泰山,居然認不出我是誰來。我笑著擺手說:“沒關系,我現在就是一糟老頭子”。他笑著說:“你這是在說我嗎?你瞧我這胡子都開始花白了,你卻連根白頭發都沒有呢,明明我比你年輕了好幾歲啊!”

驚蟄就是有這種給人歡樂的本領,他簡單的幾句話便淡化了我剛剛的惆悵。他讓下人擺了幾道簡單的酒菜招待我和我閑話家常。雖然我一直沒進京,但每年的冬至,驚蟄會帶著窩窩還有六六一起到淩波殿,我們會一起在那裏住上幾日,聊聊天釣釣魚看看風景,然後再各自離開。

我問驚蟄窩窩的婚事準備的如何了?

驚蟄說都是那丫頭自己操辦的,我就婚禮當天坐在父母席上給她拜拜就成了。

我低頭微笑,這爺倆真是讓我不知該如何說才好,窩窩從小與我更為親近一些,她雖是驚蟄的骨肉但總是和驚蟄之間有些生疏,我想也許是因為她娘的原因吧。不過雖然驚蟄與窩窩之間有些生疏但畢竟是親生父女,兩人是骨血相連的,即使表面上生分但實際上是相互關心著對方的。這麽多年來我也早就看透了這對別扭的父女,所以我也不便再多說什麽,就這麽隨他們去吧。

我又問驚蟄,窩窩丫頭不是說不信什麽情愛不打算成親的嗎?怎麽忽然之間又打算嫁了呢?

驚蟄邊為我倒了滿酒盅邊說:“這個說來話長了,今年剛開春的時候小白老死了,小白你知道的吧,就是之前青玄送她那只雪狼”。

我點頭,我當然記得那只通體雪白的小狼,它是青玄從北疆帶來的,只是不知為何我即便是現在回憶起這些心中還是會有些苦澀,我喝了幹酒盅中的酒,強壓住心中泛起的那份苦澀,繼續聽驚蟄說窩窩的事。

“小白已經養了二十多年,已經老得不行了,但你知道窩窩這丫頭的,小白簡直就是她的命,小白這一去她就和沒了魂似地,好幾天都沒緩過來,後來就不聲不響的去了北疆。我也懶得管她,就隨她去了,然後兩個月之後她回來了,還給我帶來了一個姑爺和一個現成的外孫。”

“什麽?”我一口酒差點噴出來,窩窩這丫頭有點太肆意妄為了。

“沒事的!”驚蟄瞧我緊張的樣子急忙安慰我道,“最開始我一聽這丫頭幹出這等事來也挺生氣的,我還沒趕去她的宅子,她就帶著她姑爺和他家孩子來找我了,當我見到這丫頭的姑爺,她沒說話,我就點頭同意了這門婚事,你猜為什麽?”

驚蟄這家夥居然還給我賣關子,我笑著給他倒滿酒,“別賣關子,快說吧,到底是哪路神仙把你們爺倆都給唬住了。”

“第一眼看到那孩子,我還以為是看到青玄,和青玄那麽相似一準是王家的孩子,你說我還能不同意嗎?”驚蟄喝幹了我給他的酒笑得酒窩深陷。

“哈,這王家的孩子還真是招人喜歡啊!”

“你吃醋了?我就知道你一直覺得青玄比你更得寵”驚蟄瞇著眼睛取笑我。

“我再不得寵,也比你強!喝酒吧你!”我拿起他的酒盅灌他。

驚蟄被嗆得有些咳嗽,但也沒耽誤他繼續笑話我。等他笑夠了,我問:“窩窩和王家的孩子是怎麽遇到的?”

“這個就是所謂的緣分吧,窩窩去北疆想尋一只好像小白那樣的雪狼,結果在北疆邊關外樹林裏迷路了,後來聽到一個小孩子求救聲,那小孩子貪玩掉進了獵人設的陷阱裏,窩窩就把那小孩子救了出來,那小孩子識路便帶著她走出了樹林。出來之後正巧遇到了尋他的父親,他們父子倆為了感謝窩窩就請她回去做客。窩窩也沒跟人家客氣就隨著去了,去了之後才知道這小孩子娘親幾年前就過世了,他爹是鎮守北疆的將軍平時沒時間照顧他,所以才會自己掉進了陷阱裏,窩窩瞧著他可憐就陪他玩了一個月,就這一個月吧,這孩子就賴上了窩窩,非要窩窩做他娘親,窩窩和這孩子倒也投緣,只是他爹卻是個榆木疙瘩,幸好窩窩這丫頭隨我臉皮厚,把事和他說開了,王家那孩子白撿一個願意給他養兒子的媳婦多好啊,他當然同意了,所以這不他就隨著窩窩回來求親了。”

聽完驚蟄的講述,我笑的差點岔氣,這的確是窩窩這丫頭的行事作風,凡事不過腦子,也許就是如此,所以她才會傻人有傻福吧,王家的孩子不用看也知道是個好孩子,王家歷代忠良,守鎮邊關,盡責盡力,窩窩嫁到這樣的人家,我很放心,只是她這一去北疆,驚蟄能受的了嗎?

“窩窩成親之後就去北疆嗎?”我問他。

“婚禮之後就走。”

“窩窩這一走,你……”我還沒說完,驚蟄就拜拜手,拿起酒給我和他都斟滿。

“人家說有借就有還大概就如此,之前都是因為我,青玄才會無辜喪命在赫連的刀下,如果不是因為我太過魯莽,青玄也不會死,所以現在我閨女替我去還債了。”

“胡說什麽呢,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怎麽又提起來了。”我急忙阻止他胡思亂想。

青玄的事一直是驚蟄心中的一個結,當年羽陌帶著紫玉、汝兒離開的時候,驚蟄並不知道其中的各種原由,他以為羽陌是強行抱走了汝兒,所以他便飛鴿傳書讓鎮守北疆的青玄阻止羽陌出關。一直身在北疆的青玄更不知盛京裏發生一切,他看完驚蟄的信之後便執意要攔住羽陌搶回汝兒,羽陌當時已經身懷絕技對付青玄早已不在話下,而且之前正是青玄帶兵攻進了匈蒙大都讓他失去了原本擁有的一切,所以給了他對陣青玄的機會自然不會手下留情,青玄就這樣死在了羽陌的刀下。而後來驚蟄得知了汝兒的情況和讓羽陌離開的原由,他追悔莫及,如果不是他的一封信,青玄就不會死,但是那時後悔已經晚了,青玄的遺體已經被秘密的運回了京城,安置在皇陵之中。

那晚我和驚蟄都喝多了,驚蟄比我更不勝酒力,醉了之後他就一直嘟囔著青玄…青玄…,末了竟然伏在桌上低聲哭泣起來,我只好叫來家丁把他扶去就寢。將他送進臥房,他卻一直抓著我不讓走,然後又是哭又是吐的鬧了半宿,一直到了午夜才算安穩的睡下。很久沒仔細的看過驚蟄,他比起要年輕很多,記得剛進宮的時候他一身的朝氣讓我羨慕不已,可現在他卻頭發胡須都已經斑白,事實上他還未只知天命,但卻已顯老態,或許是每日繁忙的國事讓他提前透支身體,又或許是繁多的惆悵讓他心疲力竭,以致於在睡夢中的他眉頭還是緊鎖著,我低聲的對他說:“青玄不會怪你的。”這話我對他說過無數遍,可惜一直以來他都無法釋懷,就如他自己說的那樣,也許一切都是冥冥之中註定好的,他欠了青玄的,所以窩窩要替他彌補上,不過這樣也好,就此成就了一段良緣豈不是天大的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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