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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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黃的天空、突兀出現的淒厲慘叫聲, 組合起來就是恐怖電影裏要發生靈異事件的前奏啊。
梁阿姨腿軟，不過她還記得自己帶孩子的重任，“小……”
話剛出口就看到遲泱泱小炮彈似的朝工地飛射出去, 她的兩條小短腿倒騰的飛快，攝像師慢了一步，鏡頭裏就只剩她遠去的背影和一連串飛塵。
直播間的觀眾目瞪口呆。
【我眼花了？？那真的是泱泱嗎？】
【樓上+1, 泱泱不該像個小樹懶似的慢騰騰一步一步爬的嗎？】
【那聲音聽著太滲人, 究竟發生什麽事了？是不是發生事故了？】
梁阿姨一拍大腿, “哎呀我的老天爺, 那孩子怎麽跑進去了？”
攝像撒腿追了上去。
等他扛著機器氣喘籲籲追到人，遲泱泱已經站在未建成的高樓下，攥著兩只小拳頭仰頭眼巴巴望著腳手架。
事發時大家夥都嚇傻了, 反應過來忙不疊跑上去幫忙, 根本沒有人註意到她。
“叔叔？”看到攝像師遲泱泱眼睛一亮。
攝像師又是擺手又是搖頭，非常堅決的表明自己的立場。
聽那聲慘叫聲已經能想象到畫面的血腥，大人看了怕是都會做噩夢, 小孩子必須禁止接近。
雙方正僵持著，溪卿動作利落的從腳手架翻下來，快步走到遲泱泱身邊一把抱起她往外走。
攝像師楞了下急忙跟上。
“哥哥？”
遲泱泱被溪卿強硬地摁在肩頭, 因此沒有看到他凝重的表情。
溪卿從來沒有想過, 竟然會在戰場以外的地方看到那麽血腥的一幕, 工人身體直接被紮穿, 洶湧的鮮血染紅了鋼管，同時也染紅了前去幫忙的人的眼。
溪卿把遲泱泱送回梁阿姨身邊，鄭重叮囑她要乖乖呆在生活區等自己來找。
遲泱泱背著小手垂著小腦袋小腳在地上劃啊劃, 無聲的拒絕。
她知道哥哥是要保護自己, 也很感激哥哥的關心, 可她不是溫室裏的小花朵，而是一顆堅韌的小白楊，要經過風吹雨打才能長的又高又壯、才能一點一點解開封印。
一號爺爺說她新生了，可以像個真正的小孩子一樣快快樂樂長大。
但遲泱泱知道，她不可能像個真正的小孩一樣，她的身上還有媽媽的心願，腦海裏還有無數可以令這個有很多溫暖的人、每天都發生溫暖事情的國家更強大的知識。
溪卿也知道內情，氣氛一時沈寂下來，如果不是小丫頭小腳丫劃啊劃就真的是一副靜止畫面了。
半晌，溪卿抹了把臉，無奈道：“你想去……”
遲泱泱小雞啄米點頭。
溪卿更無奈了，伸手禿嚕了下她腦袋，接著道：“也不是不可以。”
“不過……”溪卿嘆了口氣，“不要勉強自己，知道嗎？”
遲泱泱的小臉終於陰轉晴，撲進溪卿懷裏蹭了蹭，軟著聲音道謝。
兩人的互動引起觀眾討論。
【怎麽肥事？為什麽我感覺這兩人在我不知道的時候達成了某種默契？】
【做哥哥的也太嬌慣妹妹了吧，聽聲音肯定是發生事故了，小孩子看了不會做噩夢的嗎？】
【突然覺得這倆的兄妹情有點假，為了火吧？真兄妹哪會讓妹妹涉險？做妹妹的也瞎鬧騰，出事故要見血的吧，別人受罪她博關註嗎？】
粉絲看不過眼了，擼起袖子操著鍵盤跟黑子幹起了架，只是心裏默默打了個問號，泱崽好像特別喜歡湊熱鬧啊。
雙方吵的熱鬧，沒留意到一條彈幕飄飄悠悠的閃過。
【懷疑兄妹關系大可不必，人倆可是親兄妹。】
彈幕吵的熱鬧，工地上情況更加緊急。
金曉東幹活時走神沒註意到塔吊，經過其他人提醒他才慌慌張張躲避，誰知道會失足跌落掉在鋼筋上腹部直接被對穿。
事故發生的第一時間工友就撥打了消防和急救，救護車來的很快，只是到了現場他們卻束手無策，只能等消防來了聯合救援。
都是一起賣命的兄弟，看到金曉東淒慘的模樣，有人沒忍住哭了。
這也是工人們第一次直面如此慘烈的事故。
劉哥是個好老板，在工人的安全方面非常上心，跟著劉哥工作時間最長的有十來年，雖然也有人受過傷，但都是扭到腳了劃破手了的小事。
誰都沒有想到以往新聞上才能看到的事故會在現實中發生，還發生在他們日夜相處的同事身上。
消防很快趕來，他們對各種事故的處理得心應手，第一時間剪斷了鋼筋，使得醫護人員可以將傷者運送到救護車上。
急救人員小心翼翼將側躺在擔架上的金曉東擡下來，此時遲泱泱才看清了他的模樣。
一根手指粗的鋼筋從金曉東腹部穿了過去，鮮血染紅了他的衣服和身下的擔架。
他艱難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似乎都帶著身體的戰栗，汗水混著泥土、血液塗花了那張憨厚的臉。
“慢點慢點！”醫生不停強調讓擡擔架的人小心，生怕不小心磕碰到給傷者帶來二次傷害。
在經過遲泱泱所在位置時，金曉東忽然楞住了。
他努力眨眨眼，確定站在那兒的是遲泱泱本人，嘴唇動了動。
“等等，醫生等等……”金曉東聲音虛弱，若不是一直守在旁觀的工友耳朵尖都未必聽到他說話。
“醫生等一下！”工友連忙喊停，焦急地問金曉東，“曉東你怎麽了？是不是有什麽話要說？”
金曉東眼珠子艱難地看向遲泱泱。
眾人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一時懵了。
遲泱泱和那雙眼睛對上，似乎明白了什麽，她迅速跑到救護車旁，手足無措地看著金曉東，“叔叔你是不是很疼？”
金曉東努力扯著嘴角，“不……不疼……叔叔、叔叔床底下……還有……還有好吃的……都、都給你……吃……”
遲泱泱癟著嘴，眼淚花在眼眶裏打轉，“泱泱等叔叔回來一起吃！”
急救人員看他們說完話了，急忙將人送上救護車，金曉東的老鄉黑子帶著工友們臨時湊出來的錢一起坐上去，急救車拉著警報烏拉烏拉離開了。
等再也看不到救護車的影子，有人沒忍住抹了把眼淚，“東子……還能回來嗎？”
氣氛瞬間沈寂。
半晌，有人咬牙惡狠狠道：“他不回來還要去哪？那小子人憨的很，去其他地方非讓人把褲頭騙沒了！”
遲泱泱轉身抱住溪卿大腿，眼淚沒忍住流了出來，中午吃飯時那個叔叔還笑的像只憨態可掬的大熊貓，轉眼間就躺在擔架上不知生死。
“哥哥，我要去醫院。”過了好一會兒，遲泱泱開口。
“好。”
“你們要去醫院嗎？給東子捎幾件衣服吧？”
“住院洗漱用品還是要的吧？”
“多帶點錢，有錢啥好東西買不來！”
工人們聽說他倆要去醫院立即行動起來，有什麽出什麽，最後收拾出一大堆東西，最後又刪刪減減才確定好，於是溪卿兩人拎著工友們的心意出發了。
他們奢侈的打了出租車，到醫院金曉東已經進了手術室。
黑子蹲在墻角呆呆望著手術室外面的紅燈，聽見動靜轉過頭，看到他們提著大包小包，鐵打的漢子終於忍不住落下淚來。
他對遲泱泱說：“東子讓我替他跟你道個歉，抱歉嚇到你了。”
【我特麽就是一個爆哭啊啊啊東子好暖啊！他傷的那麽重卻還惦記著泱崽，還怕嚇著她！】
【為什麽好人沒好報啊，東子這麽暖這麽好的人不應該長命百歲的嗎？！】
【泱泱的眼神好讓人心疼啊，她是哭了吧？不過換做是我我也會哭。】
【說到底都怪萬惡的剝削者，都怪包工頭！明明知道天氣不好還讓工人上工，他根本不把工人的安危放在心上，如果東子出事了，包工頭就該償命！！！】
【包工頭雖然有錯但罪不至死吧？我看工人都戴著安全帽系著安全繩，東子出意外我很同情，但把錯誤都歸給包工頭就過分了吧？】
【樓上的你爹就是包工頭吧？那麽維護他？】
彈幕上圍繞著“責任在誰”吵成一片。
“呼……呼……東、東子怎麽樣了？”劉明提著一個黑色塑料袋急匆匆趕來，不等幾人回話便靠在墻壁上喘的跟個破風箱似的。
黑子嚇了一跳，忙扶住他，埋怨道：“劉哥你自己身體自己不知道嗎？你跑那麽快幹什麽？東子這兒有我、我看著他哪！”
劉明抹了把臉上的汗，順著黑子攙扶的力道坐在椅子上緩了半天才緩過來，“我擔心你們身上沒錢。”他順手將塑料袋遞給黑子，“東子咋樣？醫生咋說？”
黑子搖搖頭，他暈暈乎乎坐著救護車到達醫院後呼啦啦來了一堆醫生，又是拍片子又是會診，拍完片子直接送進了手術室，他也不知道現在什麽情況。
劉明眼前一花，“你搖頭什麽意思？”
“醫生沒說，我也不知道。”黑子連忙回答，“劉哥你自己悠著點，別東子沒出來你先躺進去了。”
劉明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捂著胸口緩了好半晌才擺擺手，“你去交錢，這兒我守著。”
黑子點點頭轉身準備離開，想到什麽他躊躇著道：“劉哥，東子不讓告訴他們家。”
劉明沈默幾秒，“我知道。”
他嘆氣，“怪我，如果不是為了趕工期讓你們沙塵暴天氣上工，東子……”
黑子表情沈重，對劉明的話卻不讚同，“哪能怪你，要怪……”他頓了下，“只能怪東子命不好。”
黑子不敢看劉明的表情，“劉哥，東子他也不容易……”
“我能不知道他不容……”劉明忽然意識到什麽，眼睛瞪的老大，“黑子，你別告訴我東子又連著夜班白班連著上了？”
黑子腦袋垂的更低了。
劉明蹭地站起來，捏著拳頭來來回回走了幾圈，最後無力地嘆息一聲，“算了，你去交錢吧。”說罷一屁股坐下來，呆呆盯著手術室發呆。
遲泱泱和溪卿一頭霧水，只是看劉明臉色不好也不敢打擾。
過了半個多小時，黑子回來將黑色塑料袋還給劉明，“劉哥，先交了五萬。”
劉明“嗯”了聲，沈默了一會兒突然問，“東子有沒有交代什麽？”
“他沒了別告訴家裏人，保險公司賠的錢留給媛媛他們，不要一次性給他們，到每個月發工資那天給打過去。希望劉哥你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搭把手，謝謝劉哥你這麽多年的照顧，還有，給你添麻煩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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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剛出口就看到遲泱泱小炮彈似的朝工地飛射出去, 她的兩條小短腿倒騰的飛快，攝像師慢了一步，鏡頭裏就只剩她遠去的背影和一連串飛塵。
直播間的觀眾目瞪口呆。
【我眼花了？？那真的是泱泱嗎？】
【樓上+1, 泱泱不該像個小樹懶似的慢騰騰一步一步爬的嗎？】
【那聲音聽著太滲人, 究竟發生什麽事了？是不是發生事故了？】
梁阿姨一拍大腿, “哎呀我的老天爺, 那孩子怎麽跑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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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扛著機器氣喘籲籲追到人，遲泱泱已經站在未建成的高樓下，攥著兩只小拳頭仰頭眼巴巴望著腳手架。
事發時大家夥都嚇傻了, 反應過來忙不疊跑上去幫忙, 根本沒有人註意到她。
“叔叔？”看到攝像師遲泱泱眼睛一亮。
攝像師又是擺手又是搖頭，非常堅決的表明自己的立場。
聽那聲慘叫聲已經能想象到畫面的血腥，大人看了怕是都會做噩夢, 小孩子必須禁止接近。
雙方正僵持著，溪卿動作利落的從腳手架翻下來，快步走到遲泱泱身邊一把抱起她往外走。
攝像師楞了下急忙跟上。
“哥哥？”
遲泱泱被溪卿強硬地摁在肩頭, 因此沒有看到他凝重的表情。
溪卿從來沒有想過, 竟然會在戰場以外的地方看到那麽血腥的一幕, 工人身體直接被紮穿, 洶湧的鮮血染紅了鋼管，同時也染紅了前去幫忙的人的眼。
溪卿把遲泱泱送回梁阿姨身邊，鄭重叮囑她要乖乖呆在生活區等自己來找。
遲泱泱背著小手垂著小腦袋小腳在地上劃啊劃, 無聲的拒絕。
她知道哥哥是要保護自己, 也很感激哥哥的關心, 可她不是溫室裏的小花朵，而是一顆堅韌的小白楊，要經過風吹雨打才能長的又高又壯、才能一點一點解開封印。
一號爺爺說她新生了，可以像個真正的小孩子一樣快快樂樂長大。
但遲泱泱知道，她不可能像個真正的小孩一樣，她的身上還有媽媽的心願，腦海裏還有無數可以令這個有很多溫暖的人、每天都發生溫暖事情的國家更強大的知識。
溪卿也知道內情，氣氛一時沈寂下來，如果不是小丫頭小腳丫劃啊劃就真的是一副靜止畫面了。
半晌，溪卿抹了把臉，無奈道：“你想去……”
遲泱泱小雞啄米點頭。
溪卿更無奈了，伸手禿嚕了下她腦袋，接著道：“也不是不可以。”
“不過……”溪卿嘆了口氣，“不要勉強自己，知道嗎？”
遲泱泱的小臉終於陰轉晴，撲進溪卿懷裏蹭了蹭，軟著聲音道謝。
兩人的互動引起觀眾討論。
【怎麽肥事？為什麽我感覺這兩人在我不知道的時候達成了某種默契？】
【做哥哥的也太嬌慣妹妹了吧，聽聲音肯定是發生事故了，小孩子看了不會做噩夢的嗎？】
【突然覺得這倆的兄妹情有點假，為了火吧？真兄妹哪會讓妹妹涉險？做妹妹的也瞎鬧騰，出事故要見血的吧，別人受罪她博關註嗎？】
粉絲看不過眼了，擼起袖子操著鍵盤跟黑子幹起了架，只是心裏默默打了個問號，泱崽好像特別喜歡湊熱鬧啊。
雙方吵的熱鬧，沒留意到一條彈幕飄飄悠悠的閃過。
【懷疑兄妹關系大可不必，人倆可是親兄妹。】
彈幕吵的熱鬧，工地上情況更加緊急。
金曉東幹活時走神沒註意到塔吊，經過其他人提醒他才慌慌張張躲避，誰知道會失足跌落掉在鋼筋上腹部直接被對穿。
事故發生的第一時間工友就撥打了消防和急救，救護車來的很快，只是到了現場他們卻束手無策，只能等消防來了聯合救援。
都是一起賣命的兄弟，看到金曉東淒慘的模樣，有人沒忍住哭了。
這也是工人們第一次直面如此慘烈的事故。
劉哥是個好老板，在工人的安全方面非常上心，跟著劉哥工作時間最長的有十來年，雖然也有人受過傷，但都是扭到腳了劃破手了的小事。
誰都沒有想到以往新聞上才能看到的事故會在現實中發生，還發生在他們日夜相處的同事身上。
消防很快趕來，他們對各種事故的處理得心應手，第一時間剪斷了鋼筋，使得醫護人員可以將傷者運送到救護車上。
急救人員小心翼翼將側躺在擔架上的金曉東擡下來，此時遲泱泱才看清了他的模樣。
一根手指粗的鋼筋從金曉東腹部穿了過去，鮮血染紅了他的衣服和身下的擔架。
他艱難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似乎都帶著身體的戰栗，汗水混著泥土、血液塗花了那張憨厚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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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經過遲泱泱所在位置時，金曉東忽然楞住了。
他努力眨眨眼，確定站在那兒的是遲泱泱本人，嘴唇動了動。
“等等，醫生等等……”金曉東聲音虛弱，若不是一直守在旁觀的工友耳朵尖都未必聽到他說話。
“醫生等一下！”工友連忙喊停，焦急地問金曉東，“曉東你怎麽了？是不是有什麽話要說？”
金曉東眼珠子艱難地看向遲泱泱。
眾人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一時懵了。
遲泱泱和那雙眼睛對上，似乎明白了什麽，她迅速跑到救護車旁，手足無措地看著金曉東，“叔叔你是不是很疼？”
金曉東努力扯著嘴角，“不……不疼……叔叔、叔叔床底下……還有……還有好吃的……都、都給你……吃……”
遲泱泱癟著嘴，眼淚花在眼眶裏打轉，“泱泱等叔叔回來一起吃！”
急救人員看他們說完話了，急忙將人送上救護車，金曉東的老鄉黑子帶著工友們臨時湊出來的錢一起坐上去，急救車拉著警報烏拉烏拉離開了。
等再也看不到救護車的影子，有人沒忍住抹了把眼淚，“東子……還能回來嗎？”
氣氛瞬間沈寂。
半晌，有人咬牙惡狠狠道：“他不回來還要去哪？那小子人憨的很，去其他地方非讓人把褲頭騙沒了！”
遲泱泱轉身抱住溪卿大腿，眼淚沒忍住流了出來，中午吃飯時那個叔叔還笑的像只憨態可掬的大熊貓，轉眼間就躺在擔架上不知生死。
“哥哥，我要去醫院。”過了好一會兒，遲泱泱開口。
“好。”
“你們要去醫院嗎？給東子捎幾件衣服吧？”
“住院洗漱用品還是要的吧？”
“多帶點錢，有錢啥好東西買不來！”
工人們聽說他倆要去醫院立即行動起來，有什麽出什麽，最後收拾出一大堆東西，最後又刪刪減減才確定好，於是溪卿兩人拎著工友們的心意出發了。
他們奢侈的打了出租車，到醫院金曉東已經進了手術室。
黑子蹲在墻角呆呆望著手術室外面的紅燈，聽見動靜轉過頭，看到他們提著大包小包，鐵打的漢子終於忍不住落下淚來。
他對遲泱泱說：“東子讓我替他跟你道個歉，抱歉嚇到你了。”
【我特麽就是一個爆哭啊啊啊東子好暖啊！他傷的那麽重卻還惦記著泱崽，還怕嚇著她！】
【為什麽好人沒好報啊，東子這麽暖這麽好的人不應該長命百歲的嗎？！】
【泱泱的眼神好讓人心疼啊，她是哭了吧？不過換做是我我也會哭。】
【說到底都怪萬惡的剝削者，都怪包工頭！明明知道天氣不好還讓工人上工，他根本不把工人的安危放在心上，如果東子出事了，包工頭就該償命！！！】
【包工頭雖然有錯但罪不至死吧？我看工人都戴著安全帽系著安全繩，東子出意外我很同情，但把錯誤都歸給包工頭就過分了吧？】
【樓上的你爹就是包工頭吧？那麽維護他？】
彈幕上圍繞著“責任在誰”吵成一片。
“呼……呼……東、東子怎麽樣了？”劉明提著一個黑色塑料袋急匆匆趕來，不等幾人回話便靠在墻壁上喘的跟個破風箱似的。
黑子嚇了一跳，忙扶住他，埋怨道：“劉哥你自己身體自己不知道嗎？你跑那麽快幹什麽？東子這兒有我、我看著他哪！”
劉明抹了把臉上的汗，順著黑子攙扶的力道坐在椅子上緩了半天才緩過來，“我擔心你們身上沒錢。”他順手將塑料袋遞給黑子，“東子咋樣？醫生咋說？”
黑子搖搖頭，他暈暈乎乎坐著救護車到達醫院後呼啦啦來了一堆醫生，又是拍片子又是會診，拍完片子直接送進了手術室，他也不知道現在什麽情況。
劉明眼前一花，“你搖頭什麽意思？”
“醫生沒說，我也不知道。”黑子連忙回答，“劉哥你自己悠著點，別東子沒出來你先躺進去了。”
劉明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捂著胸口緩了好半晌才擺擺手，“你去交錢，這兒我守著。”
黑子點點頭轉身準備離開，想到什麽他躊躇著道：“劉哥，東子不讓告訴他們家。”
劉明沈默幾秒，“我知道。”
他嘆氣，“怪我，如果不是為了趕工期讓你們沙塵暴天氣上工，東子……”
黑子表情沈重，對劉明的話卻不讚同，“哪能怪你，要怪……”他頓了下，“只能怪東子命不好。”
黑子不敢看劉明的表情，“劉哥，東子他也不容易……”
“我能不知道他不容……”劉明忽然意識到什麽，眼睛瞪的老大，“黑子，你別告訴我東子又連著夜班白班連著上了？”
黑子腦袋垂的更低了。
劉明蹭地站起來，捏著拳頭來來回回走了幾圈，最後無力地嘆息一聲，“算了，你去交錢吧。”說罷一屁股坐下來，呆呆盯著手術室發呆。
遲泱泱和溪卿一頭霧水，只是看劉明臉色不好也不敢打擾。
過了半個多小時，黑子回來將黑色塑料袋還給劉明，“劉哥，先交了五萬。”
劉明“嗯”了聲，沈默了一會兒突然問，“東子有沒有交代什麽？”
“他沒了別告訴家裏人，保險公司賠的錢留給媛媛他們，不要一次性給他們，到每個月發工資那天給打過去。希望劉哥你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搭把手，謝謝劉哥你這麽多年的照顧，還有，給你添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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