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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七章 《又抓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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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空飛在桃樹枝兒上,搖身一變,變作個紅桃兒,實在紅得可愛。

金蟬子見悟空已變好對那女妖精道:“娘子,你這苑內花香,枝頭果熟,苑內花香蜂競采,枝頭果熟鳥爭銜。怎麽這桃樹上果子青紅卻不一樣,這是為何?”

女妖精笑道:“天無陰陽,日月不明;地無陰陽,草木不生;人無陰陽,不分男女。這桃樹上果子,向陽處有日色相烘者先熟,故紅;背陰處無日者還生,故青:此陰陽之道理也。”

金蟬子合掌,點頭道“謝娘子指教,其實貧僧沒有聽過這事。”

話巴,金蟬子向前伸手摘了個紅桃,女妖精也去摘了一個青桃。

金蟬子躬身將紅桃奉與那女妖怪道:“娘子,你愛色,請吃這個紅桃,拿青的來我吃。”

這女妖精還真個就換了,獨自暗喜道:“好和尚啊!果然是個好人!一日夫妻未做,就有這般恩愛。”

那女妖精喜喜歡歡的,把金蟬子親敬。

這金蟬子把青桃拿過來就吃,那女妖精喜相陪,把紅桃兒張口便咬。

啟朱唇,露銀牙,未曾下口,原來悟空十分性急,轂轆一個跟頭,翻入他咽喉之下,徑到肚腹之中。

女妖精害怕,連忙對金蟬子道:“長老啊,這個果子利害。怎麽還沒有咬破,就自己滾下去了?”

金蟬子連忙解釋道:“娘子,新開園的果子喜歡吃,所以吃得快了。”

女妖精搖搖頭道:“可未曾吐出核子,他就自己攛下去了。”

金蟬子又解釋道:“娘子意美情佳,可能十分喜歡,所以來不及吐核,就咽下去了。”

話說在那女妖精肚裏,現了本相,叫聲:“師父,不要與他答話,老孫既得了手!”

金蟬子趕緊問道:“悟空,可出得去嗎。”

那女妖精聽見金蟬子自己自言自語,問道:“哥哥,你和那個人說話哩?”

金蟬子一聽,嘿嘿笑道道:“當然和我徒弟孫悟空說話哩。”

女妖精連忙問道:“孫悟空在那裏?”

金蟬子笑了笑,指著女妖精的肚子道:“在你肚裏哩,你剛才吃的那個紅桃子不是?”

女妖精一聽,剛才吃下去的是孫悟空,慌了道:“罷了,罷了!這猴頭鉆在我肚裏,我是死定了!孫猴子!你千方百計的鉆在我肚裏是想怎的?”

悟空在裏邊恨道:“也不想怎的!就只是吃了你的六葉連肝肺,三毛七孔心;五臟都淘凈,讓你做個梆子精!”

女妖精聽悟空怎麽喝道,唬得魂飛魄散,戰戰兢兢的,把金蟬子抱住,求饒道:“長老啊!我只道夙世前緣系赤繩,魚水相和兩意濃。不料鴛鴦今拆散,何期鸞鳳又西東!藍橋水漲難成事,佛廟煙沈嘉會空。著意一場今又別,何年與你再相逢!”

悟空在女妖精的肚裏聽見妖精求饒時,只怕金蟬子慈心,又被他哄了,便就輪拳跳腳,支架子,理四平,幾乎把個皮裝兒搗破了。

那女妖精忍不得疼痛,倒在塵埃,半晌家不敢言語。

悟空見女妖精不言語,想是死了,就把手略松一松,她又回過氣來,大叫:“小的們!在那裏?”

原來那些小妖,自進園門來,各人知趣,都不在一處,各自去采花鬥草,任意隨心耍子,讓自家奶奶和金蟬子兩個自在敘情兒。

忽聽得自家奶奶叫道,才都跑過來,又見自家女妖精倒在地上,面容改色,口裏哼哼的爬不動,連忙攙起,圍在一處道:“夫人,怎麽回事?想是心疼了?”

女妖精搖搖頭,唔著肚子道:“不是!不是!你不要問了,我肚裏已有了人了!快把這和尚送出去,好留我性命!”

那些小妖,真個都來扛擡。

而悟空卻在肚裏叫道:“我看那個敢擡!要擡也是你自家奶奶擡我師父出去,出到外邊,我就饒你性命!”

那女怪精沒辦法無奈,為了保命,連忙站起身來,把金蟬子背在身上,拽開步,往外就走。

眾小妖跟隨在後面,問道:“老夫人,往那裏去?”

女妖精,輕道道:“留得五湖明月在,何愁沒處下金鉤!把這猴頭送出去,等我別處在尋一個頭兒!這和尚不好惹。”

說完,那女妖精一縱雲光,直到洞口。又聞得叮叮當當,兵刃亂響,金蟬子連忙叫道:“悟空,外面怎麽有兵器響哩。”

悟空叫道:別怕,

是八戒揉鈀呢,你叫他一聲,便可。”

金蟬子聽得,便叫:“八戒!”

八戒聽見道:“沙師弟!師父出來了!”

二人連忙掣開鈀杖,讓女妖精把金蟬子馱了出來。

話說金蟬子被女妖精送出洞外,沙僧連忙近上前問道:“師父出來了,大師兄在那?”

八戒笑道:“猴哥他有算計,必定貼著師父出來了。”

金蟬子用手指著女妖精的肚子道:“你大師兄在她肚裏哩。”

八戒笑道:“用臟殺人!猴哥在肚裏做甚?出來啊!”

悟空在裏邊大叫道:“妖精,張開口,等我出來!”

那女妖精真個把口張開,悟空行者變得小小的,在咽喉之內,正欲出來,又怕他無理來咬,先將金箍棒取出,吹口仙氣,叫“變!”

變作個棗核釘兒,撐住她的上牙口,然後自己把身一縱跳出口外,就把鐵棒順手帶出,把腰一躬,還是原身法象,舉起棒來就打。

那女妖精也隨手取出兩口寶劍,丁當架住。

兩個在山頭上這場好殺:雙舞劍飛當面架,金箍棒起照頭來。

一個是天生猴屬心猿體,一個是地產精靈姹女骸。

他兩個,恨沖懷,喜處生仇大會垓。那個要取元陽成配偶,這個要戰純陰結聖胎。棒舉一天寒霧漫,劍迎滿地黑塵篩。

因長老,拜如來,恨苦相爭顯大才,水火不投母道損,陰陽難合各分開。兩家鬥罷多時節,地動山搖樹木摧。

八戒見他們賭鬥,口裏絮絮叨叨,怨恨悟空,轉身對沙僧道:“沙師弟,你看猴哥胡纏!剛才在他肚裏,輪起拳來,送他一個滿肚紅,然後扒開肚皮鉆出來,不就行了?現在怎麽又從他口裏出來,與他打鬥,讓他這等猖狂!”

沙僧點頭,說道:“正是,不過也虧了大師兄深入洞中救出師父,現在又與那妖精廝戰。先請師父自家坐著,我和你各持兵器,助助大師兄,抓住那女妖精。”

八戒一聽沙僧要去幫悟空,連忙擺手道:“不,不,不!猴哥有大神通,我們不行。”

沙僧卻道:“二師兄,說那裏話!抓了妖精對大家都是有益之事,怎麽說不行,卻是放屁添風。”

那八戒聽的沙僧喝罵,無奈掣了釘鈀,叫聲“好,助猴哥!”

你看他兩個不顧一旁金蟬子,一起駕風趕上,舉釘鈀,使寶杖,望女妖精身上亂打。

那女妖精打悟空一個已是不能,又見八戒,沙僧他二人過來相助,如何能敵,連忙回頭抽身就走。

悟空見妖精要走,連忙喝道:“二位師弟,快趕上,別讓妖精跑了!”

那女妖精見兄弟三人捉得緊,連忙將右腳上花鞋脫下來,吹口仙氣,念個咒語,叫“變!”

又變作本身模樣,使兩口劍舞將來,將身一幌,化一陣清風,徑直回洞去了。

話說那妖精到了洞門前牌樓下,見金蟬子在那裏獨坐,那女妖精就近前一把抱住,搶了行李,咬斷韁繩,連人和馬,又攝了進去。

先說八戒剛才閃個空,一鈀把妖精打落在地,乃是一只花鞋。

悟空看見,喝道:“你這兩個白癡!看著師父就行,誰要你來幫什麽!”

八戒又轉過頭,對著沙僧道:“沙師弟,你看見了嗎!我說別來。這猴子現在腦子有些不好,我們替他降了妖怪,卻落得他生了報怨!”

悟空看了一眼花鞋,解釋道:“二位師弟,這那裏降了妖怪?那女妖怪昨日與我對戰時,就使了一個遺鞋,將我哄了。現在你們走了,不知師父如何,我們快回去看看!”

三人連忙回來一看,果然沒了師父,連行李白馬一並沒了蹤影。

這下慌得個八戒兩頭亂跑,沙僧前後跟尋,悟空亦心焦性燥。

幾人正尋覓處,只見那路旁邊斜著半截兒韁繩。

悟空一把拿起,止不住眼中流淚,放聲叫道:“師父啊!我離開還見你人和馬,怎麽現在回來只見這些繩!”

悟空正是那見鞍思俊馬,滴淚想親人。

八戒見悟空垂淚,忍不住仰天大笑。

悟空罵道:“你這個夯貨!又是要散火哩!”

八戒搖搖頭,又笑道:“猴哥啊,不是這話,師父一定是又被那女妖精攝進洞去了。常言道,事無三不成,你進洞兩遭了,再進去一遭,一定能救出師父來。”

悟空擦了擦了眼淚道:“也罷,到了現在,勢不容己,我還進去。你兩個沒了行李馬匹,好生把守洞口。”

說完,悟空便轉身跳入裏面,不用變化,就將本身法相。

真個是:古怪別腮心裏強,自小為怪神力壯。高低面賽馬鞍鞽,眼放金光如火亮。渾身毛硬似鋼針,虎皮裙系明花響。上天撞散萬雲飛,下海混起千層浪。當天倚力打天王,擋退十萬八千將。

官封大聖美猴精,手中慣使金箍棒。今日西天任顯能,覆來洞內扶金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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