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的>//< (2)

關燈
歡膝下了一陣子,這才從青容口中知道了那個所謂的信王是怎麽回事。

秦宇凡是皇十六子,只是這個皇並非是現任皇帝,而是前任皇帝,所以說他跟現在的皇帝不是父子,而是兄弟關系。

想象看許家的事情,一個對忠心耿耿的老臣子都能揮起屠刀的人,你能指望他對於兄弟姐妹有多少手足之情?據說皇帝的位子來路是不大正的,或者矯詔或者是逼宮,其中的真相誰也不敢說清,總之這位不清不楚的坐上王位之後,第一件事情便是肅清朝中父親留下來的舊勢力,第二件事便是尋釁把自己的兄弟或殺或流放,總之整的不死便殘,再無餘力起事,先皇的九個兒子中,除了皇帝之外,就只剩下個跛子王爺。

秦宇凡是遺腹子。他母親是太後娘家的人,在老皇帝還未死之前是最受寵的妃子,因著新皇繼位,她心中不安,生怕被清算,便偷跑到了皇太後的寢宮裏藏了起來。新皇雖然心狠手辣,但是面子上的事情還是要做的,對著祖母動刀子,這個不孝的帽子他可擔不起,所以秦宇凡母子就僥幸活了下來。

秦宇凡的生母生了兒子之後,整日惶恐不安,生怕因為此子被清算,最後竟然投湖自盡了,於是他便被太後養在了跟前。皇帝的手腕讓所有人心裏發毛,所以為了保住這個小生命,皇太後根本是須臾不準他離開眼前,凡是他的吃喝都要親自嘗過。

總之,在這種恐怖的氛圍中,秦宇凡漸漸長大,皇帝也漸漸意識到自己以往的作法影響很不好,於是便大肆封賞,用各種行徑來展現自己的寬厚大量,並且還說因為他待自己在祖母面前盡孝,便在他六歲的時候直接封王,成為最小的一位親王。

聽罷他的故事,淩錢才明白為什麽那日在那種環境中秦宇凡還能泰然自若。想想皇宮之中的那種氣氛,能將他母親直接逼得投湖自盡,可想有多磣人,而他卻能安然長成如今的模樣,所以心理素質一定遠非其它普通人能比,所以就算被劫掠關在牢房中數日也不會像其它小孩兒一樣失態。

“所以我倒是不怕他把我的事情說出去,他跟皇帝並不親,雖名為兄弟,仔細算起來,那位卻還是害死他父親逼死他母親的兇手,他只要不是太傻都不會幫著皇帝的。”青容一邊理著絲線,一邊漫不經心的跟淩錢說道。

淩錢抱著青容被她做的布老虎,有些出神的望著眼前這個陪了自己多年的大姐姐,秦宇凡畢竟只有一面之緣,又是個廢王,她並不十分上心,相比較她對於青容的去留更關心些。

“青姐姐,你打算以後怎麽辦?”淩錢看著她,有些擔憂的問道,“你還會在我家呆麽?”

“怎麽,慧姐兒想趕我走?”青容低頭咬斷了絲線,臉上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容。

“不,不,我巴不得你留下來,”淩錢看著青容,有些頭疼的想到,她只怕自家的廟太小容不下這尊大佛,於是最後還是吞吞吐吐說的哦啊,“可是,這樣不是太平庸了麽?你這樣的人才,我總覺得,整天只是做做針線活,真的太浪費了。”

“那有什麽浪費。”青容一邊低頭繡著手上的花,一邊笑著說道,“我爹還巴不得我這樣呢。當初我小的時候,最討厭做女孩子的活,每日裏跟著哥哥弟弟堂兄表哥們舞槍弄棒,把我爹氣的吹胡子瞪眼睛,可又拿我沒辦法。最後他給我立下了規矩,學繡一幅花,教我一套兵法;繡好一副屏風,教我一套槍法……就這樣,我的針線活一點點好起來了。”

“他其實並不讚同我學武的,說著女孩子就有女孩子的樣子,乖乖的學些琴棋書畫,烹飪女紅,將來找個好婆家就行了。呵呵,你不知道吧,我們家三代盡出男丁,我是唯一的女兒,所以爹爹把我疼的跟眼珠子一樣……”

“後來,遭難了,我們被關在獄中,馬叔聯合一幫老弟兄救了我,把不知道從哪裏弄來的死女囚弄偽裝成我。因為是女孩子,倒也看守不嚴,讓我混了出去,只是後來走了風聲,還是連累了不少人。他帶著我東躲西藏,一路跑,一路死人,一路死人,一路跑……”

青容閉了閉眼,過了一會兒才又睜開眼,“所以最後我累了,我不想再連累他們,便趁著他們不註意偷偷溜走,讓拐子把我拐了。那些人本來就是有門路,幾經轉手之後便沒人能查到我的來歷,於是我也就真正消失了。”

“我被賣過好幾戶人家,等過不下去時,便自己走掉,再次被賣一通。”青容笑了笑,“因為我也不知道自己該往哪兒去,只能跟猜骰子一樣,看著落到哪兒是哪兒了。到你家後我過的很開心,沒有亂七八糟的事兒,沒有亂七八糟的人,我喜歡這麽踏踏實實的過日子,就像,就像當初我爹期望我過的那樣。”青容輕輕的說道,嘴角好看的翹起,笑意盈盈的看著淩錢,“所以,慧姐兒,只要你們不趕我,我是不會走的。”

☆、西北賣糧

“青姐姐,我家裏頭你也是知道的,只要你不走,誰會舍得趕你。”聽到青容這麽說,淩錢卻是心裏頭一酸,一把抱住了她,“那說好了,你也不能隨便消失不見,就算哪天你想呆了,也只消告訴我們一聲,我會讓爹娘放你走的。”

“好。”青容摸了摸淩錢柔軟的發,卻是笑得比開始要真心實意的多了。

青容並沒有告訴淩家夫妻自己的真實身份。這世界上認得出她的槍法的人不過寥寥,不是每個人都有周強那樣的好眼力,所以她也只說自己家裏頭曾經是走鏢的,父親使得一手好槍法,她跟著學了些粗淺的功夫,只是後來家道中落,被賣著流落四方為奴為婢,她覺得愧對父親,便從來都沒有提過這事。

她的故事編的合情合理,所以淩家人也沒有起疑,倒是淩家兄弟倆還覺得撿了個寶貝,想著這次淩錢被捉就說明了他們這種根基淺的富戶家裏頭的防衛是多麽的松懈,現在憑空掉了這麽個寶貝人才,卻是解燃眉之急了。

淩家夫妻是好人,青容對此深有體會。她來住了數年,沒有對她有非分之想的男主人,也沒有想要把她殺了賣了隨便許人的女人,雖然也有雞毛蒜皮家長裏短的事情,但總體來說她們對著她還是對待隔壁家的姑娘一樣,沒有鄙視和輕慢,反而充滿了深深的憐愛,只真心實意的愛護著關心著。就算是嘴碎的想要為她找門親事,也只是迂回的絮絮叨叨誇獎某個年輕後生,並不會擅自做主的將她安排了。

青容在很多地方呆過,都沒有呆上太久,但這次她想自己或許是真的要留在這裏了。一輩子安安穩穩的當個丫頭,等著淩錢長大了嫁出去,跟在她身邊當個管家姑姑,然後看著她生兒育女。

她這輩子是不打算要孩子了,她如此偷偷摸摸躲躲藏藏的過上一輩子,她不忍心讓自己的孩子也如此長大。就算現在沒事,只要那罪名一天不除,誰都不知道事發之後會連累多少人,所以就讓許家的血脈就此斷絕吧。

**

淩錢被救回來之後淩家人大大的松了口氣,只是接下來卻把她看的死緊,再也不敢有一分半點的疏忽。雖然自家女兒找了回來,可淩維昆答應人家的事還沒完,所以仍然得在那裏應著差事,協助官軍“剿匪”。淩維昆在山上耽擱了幾天,等他回家時也帶來了那夥人覆滅的消息,自然是官軍大獲全勝,賊人盡數殲滅。不過說起那些被擄的孩子卻是有戚戚然,因為朝廷要救的信王已經救到,所以行事作風便不免狠辣了一些,並不以救人為己任,只顧著梟敵賺功勞,那邪教中人求饒不成,便在覆滅之前將所擄來的孩子砍殺了大半,當時廟裏哭聲震天,等官兵沖進去時只救出了十幾個。

“便就是那十幾個孩子,估計也都不成了。我那時瞧著他們,各個都被嚇傻了,不知道哭不知道鬧的,官府裏頭請了年長的婆子去照顧他們,我看著一個個連話都不會說,看人的眼睛都是直的,跟傻子無異。”淩維昆私下裏跟哥哥妻子們說起來時,還心有戚戚然。

“造孽吶,這麽多孩子……”巧娘坐在那裏聽了之後,低低的叫了一聲,卻是不知道是說那擄人走的賊子,還是說那群“救人”的官兵。

大家都是為人父母者,聽到那些孩子落到那種下場,心裏頭有幾個好受的。

“這心腸,也太硬了些。”淩維明拍了怕妻子的肩膀,卻是對著淩維昆說道,語氣中頗為不滿。

他是個耿介漢子,雖然話不多,面上又總是癱著一張臉,可是心卻是極熱的。

“那些人行事一向如此,我們又不是頭一次知道,要不然也不會當初自己尋孩子而不去報官了。唉,若不是他們過苛,也不至於發生這種事,這真真是。”淩維昆常與官府打交道,卻是並不意外官府的作風,實際上他想說這一切還不都是官府惹的事,西邊幾個省今年又是洪澇又是幹旱,百姓顆粒無收,可是那些當官的們就算是逼著百姓賣兒賣女也得交齊賦稅,這不是逼著人造反麽。

可是這話,卻是不能說了,所以淩維昆想了想還是忍住了,只勸著哥哥,“官府的行事咱們也管不了,只求看著自家孩子別再出問題就好了。對了,我記得前兒南邊的朱大戶還說他們那裏連年豐收,稻米多的都在谷倉裏堆得發黴了,所以最近跟他們做生意,幹脆就只收米糧不要銀錢了吧。把價錢盡管折低一些,然後運到北邊去……”

“難道你也想做那種喪盡天良的生意?”淩維明不等著淩維昆把話說完,卻是吹胡子瞪眼了起來。

淩維昆先是一楞,見者哥哥發怒起來,才意識到什麽事,忍不住扶額嘆道,“我是什麽人你不了解麽,怎麽說出這種話來。我是說咱們運到北邊去平價賣掉,能救幾個人就救幾個人,雖然是杯水車薪,但也總好過什麽都不做吧。”

西北大旱,對於百姓來說是潑天災禍,但是對於商人來說是一場大富貴。但凡人餓到極點時,糧食就是最貴的,其他什麽都可以拋棄。不管是祖傳的金銀首飾字畫文物還是兒子女兒老婆,不過都幾鬥米的價錢,所以進來有許多商人都紛紛運米到西北去換東西,賺的盆滿缽溢。

淩家兄弟一直不屑於這些,所以並不曾參與,只是淩維昆這次進了寺廟,見著那滿院孩童的殘屍斷骸被深深的震撼住了,事後想起來一陣後怕,便生出了為那邊做點什麽的想法。

淩維明見著淩維昆把話說完,才知道自己鬧了個大誤會,頓時羞愧的臉都紅了,只是他不好意思跟弟弟道歉,只點點頭說,“好,這事包在我身上,你且放心就是,我等下就去找人籌備動身。”

“這到西北沒有水路,糧食全憑大車裝,一路上折騰下去,怕是價錢得貴上好幾倍吧?”巧娘這些年也學了點東西,對家裏頭的營生並不是一無所知,所以聽到男人們的打算,下意識的就算起賬來。

“大約會貴上五倍以上,就算咱們在這邊壓低了進價,運過去也比正常糧價高了三倍以上。”麗娘卻是更清楚一些。

“無妨,這本來就是虧本買賣,裏頭的差價咱們自己補了就是。”淩維昆早就知道這些,擺了擺手,“就當給孩子積德了。你沒瞧著那滿院子的慘象,慧姐兒能事先逃出來真是得天之庇佑,我當時就想回來一定要做點什麽。往日裏咱們家也沒少給寺廟裏捐錢,與其送銀錢給那些泥塑木胎的,那不如舍給那些快要餓死的人,若能一人得他們一句感激,對咱們家來說也是天大的福氣了。”

“小叔說的有理。”巧娘聽了之後投了讚同票,都是窮苦人出身,現在日子過得好了卻也不至於忘本。

麗娘自然也是無條件附議相公的,既然他們一家子都同意,這事情便飛快的運轉了起來,沒過幾天,淩維明就壓著第一批糧食出門了。周強本來入了淩家做了護院,聽著淩維明要去西邊賣糧,就自告奮勇的要陪同。淩錢知道那是他的故鄉,他又在那邊廝混很多年,論情況比旁人熟悉的多,便向父親舉薦了他,然後又將二伯的用意告訴他,求他護個周全。

隨著淩維明和周強的離開,淩家的日常生活則在表面上恢覆了正常,大家各司其職,該幹什麽幹什麽。只是因為淩錢走丟,所有人都不怎麽放心老太太帶孩子了,又撥了一個丫頭到淩錢身邊緊貼著跟著,青容和惠娘也一有空就呆在淩錢身邊,算賬時也將淩錢拎到桌邊,害怕她一不留神又不見了。

在這種氛圍中,淩錢也覺得被擄的那幾天離著自己仿佛很遠了,連帶的將不少面孔都從腦子裏頭刪掉了,也忘記了個跟自己大有關系的人,直到某天他再度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什麽,見客?”淩錢這日本來躺在榻上玩著九連環,看著惠娘和青容在算賬,忽然有丫頭跑來說老太太那裏有客人,讓著她們給淩錢換了衣服去見客,淩錢當下就楞了一下,下意識的問道,“什麽客人?”

鄭婆子不是多麽高的出身,所以富貴之後交往的也就只有村裏頭的老太太們,都是一些老姐妹,就是來了也不會特別喊淩錢去見面,就算去見也不會特別鄭重,像是今兒這般架勢還是頭一遭。

“聽說是個小王爺,還有一個看起來富貴的不得了的老太太。”淩家的丫鬟都是雇的村裏頭小姑娘,所以別指望多有做派,完全是活潑有餘沈穩不足,聽著淩錢問,更是嘰嘰喳喳的跟小麻雀似的把話倒了個光,只說那來人多有氣派多有氣度,小王爺多麽俊秀非凡多麽似觀音坐前童子,簡直是個玲瓏剔透的水晶人兒……

反正鄉下人的誇讚,翻來覆去也就那兩樣。

作者有話要說:矮油,人家都十點了,不會隨便斷更的。

(⊙_⊙)關於摸,默,摸的人不夠多啊……

☆、再次見面

全國上下,能被稱為小王爺的也就只有那一位了。這幾天被普及了的淩錢知道皇帝無子,皇帝的兄弟們剩下的只能叫老王爺,年幼的上下數三代也只有信王一個,所以心裏頭大為納悶,他怎麽拐到自己家來了。

正常情況下的,他不應該已經回京了麽?

雖然可以算是某種意義上的“患難之交”,不過身份有鴻泥之差,所以自從被解救出來之後兩個人就各奔東西,淩錢被人帶回了家,而秦宇凡則是被簇擁著去了府衙,連一面都沒見到。

淩錢以為兩人的緣分就到這兒結束了,實際上她也沒有期盼,這種麻煩人物離自己離得越遠越好,卻沒想到竟然還有碰頭的機會,心裏頭納悶極了,當下就坐在那裏沒有反應。不過好在現在也不需要她反應什麽,身邊人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換衣服的換衣服,梳頭發的梳頭發,忙碌了一通之後,就穿的跟個大紅包似的,滿身掛著金的玉的長命鎖金項圈瓔珞佩環一堆東西被抱了出去。

淩錢來到鄭婆子住的正屋,還沒進屋就聽到一陣笑聲,等人打了簾子進去,只看到鄭婆子坐了主位,旁邊還有一個滿頭銀絲的老太太在另一邊坐著,兩人正說說笑笑好不開心。銀發老太太下面的椅子上,坐的便是秦宇凡。相較於那時牢房裏的狼狽樣,他這個時候玉帶錦服自然是華貴多了,再配上那不開口也帶了三分笑意的眼睛,當真是俊美異常。幸好還是個小孩子,丫鬟們也只會兩眼放光的被萌暈了頭,要是大一些,只怕女人們就滿眼心形的不辨東西了。

“奶奶。”淩錢進門叫了一聲,正跟銀發老太太說話的鄭婆子回了頭,一看到是淩錢,笑的連皺紋都舒展開了,讓人把她抱過去放在了身邊,才滿臉得意自豪的說,“這就是我那心肝小寶貝,前些日子被送到她舅家去了一段日子,我這是吃也吃不好,睡也誰不好,直到前幾日她回來我這心才放下。”

“奶奶。”淩錢裝作害羞的嬌嗔了一聲,然後埋在她懷裏,只偷偷的去看對面的老太太,只瞧著她素面銀絲,雍容華貴,看上去比鄭婆子年紀還大些,但保養得極好,明顯是養尊處優慣了的,身上也隱隱透著一股上位者的尊嚴。

按秦宇凡說的,他是陪祖母省親,那麽這位理論上就是太後了。只是來人仿佛並沒有說明身份,只扮作尋常老太太跟鄭婆子聊家常,淩錢也沒有自己去挑明的道理,也就樂得裝小孩兒,在鄭婆子膝上趴著裝乖賣萌,沖著太後甜甜的叫了句“奶奶好。”

“果然是很漂亮的小姑娘啊。”坐在鄭婆子對面的太後笑了笑,眉眼慈祥的說,“可不是嘛,咱們這年紀,辛苦了一輩子,還不是就指望著含飴弄孫這點子樂趣了。這孩子一手帶大,若離了你身邊真心是放不下,總擔心著他是不是冷了餓了,熱了凍了。只是年輕人少有懂得,到頭來還背後說我們這些老家夥太過膽小呢。”

“是啊是啊。我那個時候天天催著問我這寶貝什麽時候回來,兒媳婦嘴上不說,但我心裏頭瞧著卻知道她是嫌我問的多了呢。”鄭婆子笑著拍了拍淩錢的背說道。

“你有兒子媳婦在跟前孝順也是福氣,哪像著我,白發人送黑發人,最後卻還得跟我這小孫子相依為命。”太後笑著感嘆著,眼睛裏頭頗為傷感。

淩錢見著了,也不由得感慨這位的確是個命苦的,雖然貴為天下最尊貴的女人,但著實沒有過過幾天舒心日子。她年輕的時候也是高門大戶的世家千金,直接被皇家選中,從太子妃順順當當的做到了皇後。只可惜皇帝卻不好她這口,總偏愛那些妖妖嬈嬈的女人,她生了個兒子便失寵,為了生存,只能放下世家小姐的清高跟著一幫女人爭的你死我活。待著那不著調的丈夫因為縱樂過度早死,又是在強敵環伺的情況下硬是把自己不滿十歲的兒子扶上皇位,然後便頂著壓力垂簾聽政,用主婦操持家務的心力把這個國家安排的井井有條,外拒強敵,內抗權臣。

好不容易等到兒子成年,兒子倒是個爭氣的,至少從淩錢聽來的種種故事來看算是少有的明君,據說統治時期國家也很好,但只可惜死的太早,然後便是今上繼位了。這個孫子將大好的局面搞得烽煙四起,直接從盛世變成了一派末世景象。

淩錢感覺這個女人既然在早年能垂簾聽政,那應該是有幾分眼光的,國家這個樣子她不會看不出來問題,只是估計現在是有心無力了。可惜她這麽多年的勞心勞力,晚年卻如此淒涼,真是享有一身尊榮卻苦的不如鄉下老太太。

“祖母,你不要傷心了,我這不還在你身邊麽。”淩錢楞神的時候,秦宇凡卻是已經站了起來,走到太後身邊低聲安慰道,鄭婆子也出言安慰太後不要太過傷心,然後又將秦宇凡一陣好誇。

這小子果然很會來事,這麽小的年紀懂得在這個時候安慰人的很是少數啊。淩錢心裏頭暗想著,下意識的擡頭去看了一眼站在太後身邊的秦宇凡,沒想到他也正磚頭朝著這邊望過來,四目相對之下,那桃花眼笑得有些過分的沖著她眨了下。

“哼。”淩錢低哼了一聲,若無其事的轉開眼,假裝沒看到。

“瞧我這老婆子可真沒出息,好好的說這些做什麽。”太後也不是那種普通婦人,只是稍微有些黯然,很快就又是風淡雲輕的笑了起來,伸手抓著秦宇凡的手對著鄭婆子誇到,“我這小孫子不是自誇,真的是百裏挑一的好孩子,既懂事又知冷知熱,將來對媳婦兒也應該是一等一的好。”

“是是是,我也瞧出來了,你家小哥兒模樣俊俏又和氣,還極是孝順。像是現在,竟然肯坐下來陪我們老婆子這半天,要換了我家幾個小子,不,莫說是小子,你瞧就是這丫頭,坐在這裏也跟屁股下有麥芒似的。”鄭婆子附和道,卻是拍了一把淩錢笑著說。

“奶奶,”淩錢有些不樂意,誇那小子就誇那小子,用得著黑我麽。

“妹妹也是極好的,我瞧著我們見過的女孩子,沒有哪個比妹妹更可愛,是不是,祖母?”淩錢剛說完話,還沒等鄭婆子張口,那邊的秦宇凡冷不丁的說道,卻是讓淩錢一楞。

什麽妹妹!誰是你妹妹!少來什麽妹妹的,難不成還指望我叫你哥哥!

嘔~

淩錢心裏頭不滿的想到,結果真是來什麽怕什麽,鄭婆子最是喜歡有人誇她孫女,聽著秦宇凡這麽說,立刻覺得這俊娃娃順眼到了極點,當下又是拍了淩錢的背,“瞧瞧小哥兒誇的,我們家慧姐兒都被慣壞了,這半天都不知道招呼人。慧姐兒,還不喊哥哥。”

還怎要我喊他?淩錢仰著頭氣鼓鼓的看著秦宇凡,老大不樂意。這貨之前還被她弄的脫過褲子呢,光著腿桿子四處晃蕩那樣子你都沒看到,要見了準不樂意喊。

反正我是小孩子,不聽話就不聽話。淩錢見著秦宇凡笑嘻嘻的望著自己,擺明要占便宜的樣子,嘟著嘴直接把頭扭到了一邊去,就是不打算開口。

“你瞧瞧,這孩子,”鄭婆子也挺納悶的,淩錢的表現的極其乖巧,又最是嘴甜,所以她才喜歡只要有人就把孫女拉出來顯擺。眼下瞧著淩錢不情願的樣子,她只當淩錢不喜歡秦宇凡,也不願意委屈了孫女,只裝作尷尬的樣子,作勢要去拍淩錢屁股。

“妹妹或許只是沒精神頭不想說話,老祖宗你別勉強她。”秦宇凡極其會做人,先是一步給了鄭婆子臺階下。

“是啊。我們這小門小戶的孩子,平常也不怎麽見人,或許是驚著了。”鄭婆子笑了笑,抱著淩錢起來,卻是琢磨著要是孫女兒不樂意在這裏就先把她送回去好了。

“沒事沒事,我跟著妹妹本來就是相熟,興許我換了衣服不認得我了。”秦宇凡好脾氣的笑笑,卻是走過去伸出了手,“我瞧著她在這你老人也挺累的,不如讓我帶著妹妹去外頭轉轉?”

“這,”鄭婆子看看淩錢,看看秦宇凡,卻是有些猶豫。自從淩錢那事情以後,他們家卻是不樂意讓別人帶著淩錢了。可是秦宇凡張口,一來人家是客人,二來似乎兒子對這祖孫倆還很是恭敬,拒絕似乎不大好。

淩錢見秦宇凡走過來牽自己的手,不情願的就要避開,沒想到被他眼疾手快的捉了去,就在她瞪了秦宇凡一眼,要收回自己的手的時候,沒想到秦宇凡卻忽然湊近她笑著小聲說道,“你若是不配合我,那我等下就假裝在你奶奶面前說漏嘴,把咱們是如何逃出來的過程講一遍,你說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十八摸啊十八摸~

☆、以身相許

太惡毒了!

淩錢聽著這話,杏眼一瞪,恨不得從秦宇凡身上剜下兩塊肉來,但卻是無法。

鄭婆子年紀大了,受不得驚嚇,所以先前淩錢被擄的事情也都沒有告訴她,大家集體瞞了過去,卻不想現在竟然被這小人發現,拿來要挾,淩錢有心不理他,可是又怕奶奶知道大家合夥隱瞞之後生氣,只能不情不願的將手放到了他的手心中。

“你瞧,妹妹這認出我了,不就是跟我好了。”秦宇凡握著淩錢的小手,轉過頭去對著兩位老人的時候,卻又是笑得溫良無害了。

鄭婆子知道淩錢平素是不大愛跟人親近的,這會兒看著兩人如此“親密”,心中也暗道稱奇,還以為是淩錢真的與這小哥兒要好,當下也是笑了,“合該這樣才好,我們家慧姐兒也是個好脾氣的,最是聽話不過了。”

她好脾氣,她先前那一路上可沒對我有一個好臉色啊。秦宇凡心裏頭吐槽著,可臉上還帶著笑,順勢抱起了淩錢,“老祖宗,我瞧著慧姐兒有些不耐煩坐在這裏,我抱她出去花園轉轉,不知道你這裏有哪位姐姐可以引我們去?”

“哦,那讓阿香帶你們去吧。”鄭婆子見者淩錢難得的溫順,也當她是找到了合心意的玩伴,當下不願意掃她的興致便答應了。

要知道淩家就她這麽一個女孩子,大家都愛的不得了,淩家幾個小子沒少搶著抱妹妹,只是淩錢卻自小都不喜歡被男孩子抱,只要一沾手就哭,所以男人裏頭也就只有她爹小時候抱過她了。

淩錢心裏頭發苦,暗道這小鬼真是奸詐油滑,但也無法,只能裝死的任他伸手,想著等出門了要他好看。

淩錢雖然年紀小,但是家裏頭養的著實好,結結實實小肉墩子一樣,她瞧著秦宇凡高高瘦瘦貌似弱不禁風的樣子,覺得他應該抱不起自己才對,沒想到這小子沖著她桃花眼亂眨的笑笑,然後一伸手就輕輕松松的把她抄進懷裏出門去了。

兩個人出了門,順著門廊往下走,阿香在後面不遠不近的跟著,倒也不影響他們倆說話。

若是大著一些,大人們肯定不會放心如此放兩個人在一起了,可是淩錢現在不過是個娃娃,誰會多心想那麽多,所以沿路見到的人都是笑嘻嘻的看著這兩個小人兒,沒有誰會跳出來說上一句男女授受不親的鬼話。

淩錢等著出了小院,當下小短腿毫不客氣的朝著秦宇凡肚子上狠狠一踢,“放我下來。”

“好狠的丫頭,要是我沒站穩跌倒,你也不怕把你壓了。”秦宇凡眉頭一皺,身形晃了下,臉上的笑意卻是不改。

淩錢不說話,只是瞪他,試圖用目光讓這小子領略到什麽叫威嚴。只是可惜人還是太小了,所以就算架勢十足,殺傷力也有限的很。

“你真的只有三歲?”秦宇凡放下淩錢,仗著身高優勢,直接壓著她的頭頂好奇的問道。

“你大老遠跑來就是為了這事兒。”淩錢懶得回答他,只懶洋洋的說道,“我是不是三歲你問問周圍人就知道,如果你懷疑,大可以把你的懷疑給每個人說說,我不介意。”

因為自打見他第一面起就沒有裝過,所以淩錢後面也就沒有裝小孩兒的打算了。反正她並不怕秦宇凡把她的種種驚愕之舉說出去,原因很簡單,沒有人會相信。

淩錢一直以來都很註意,在所有人面前都是一個稍乖稍聰慧一點的小孩兒而已,在她爹早慧的名聲下面,沒有人對她的行為有過懷疑。如果秦宇凡把那些事說過去,只要自己擺出一副懵懂無知的孩童面孔時,大家都會覺得是他在說謊,才不會覺得是淩錢的問題。

實際上淩錢還巴不得秦宇凡說出去呢,那樣她反而好順勢說他是個“瘋子”呢。

“我來當然不是為了問這個。”秦宇凡顯然沒有那麽好上鉤的,聽著淩錢的話笑了笑,眼睛彎彎的跟月牙一樣,說不出的好看,“你算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走之前當然要來謝謝一下你啊。”

“你就是這樣謝人的,威脅?恐嚇,占我便宜!”淩錢冷哼了一聲,不屑的說道。

看到她這麽認真,秦宇凡笑得更開心了,索性蹲下來伸出手就在她白白嫩嫩的小臉上捏了捏,“你才豆丁點大的人,圓滾滾像頭小豬,我怎麽占你便宜?”

“你,”淩錢有些怒了,雖然她是珠圓玉潤的,但是那是可愛好不好,哪裏有人竟然敢用豬來形容她,當下就一巴掌打掉了秦宇凡的手,扭頭就要走。

“這才像是個小孩子嘛。”秦宇凡手腳都比她長,一伸手就又把她拽回來了,然後在淩錢張張嘴假哭之前先一步的說道,“我真是來報恩的。”

“哦,那你給我多少金子多少銀子?不行的話房產鋪子我也可以勉強接受?”淩錢沒好氣的看著這小子,不得不承認有的時候智商上的優勢真比不上體力上的優勢。不過他要是誠心表示感謝的話她是不會拒絕的,再怎麽是個沒實權的王爺,擁有的財富也比她們一介小農多得多。

“ 金銀珠寶,房產玉器,這些東西多俗,怎麽能體現你對本王的救命之恩呢。”看著淩錢眼睛發光的期待樣子,秦宇凡笑得無比燦爛,然後看著淩錢眨巴著等結果的時候大方的宣布,“本王不是小氣的人,所以我決定,以身相許!”

蝦米?

小子你是腦殼壞掉了吧?

淩錢的腦袋當下就死機了,站在那裏一眨不眨的看著蹲在面前的秦宇凡,只覺得其實不用自己誣陷他本身就是個神經病。

這算是求婚嗎?

一個九歲的對一個三歲的

“你看,你要是嫁了我,以後我的所有財產都是你的,不管是金銀玉器珠寶珍玩還是封地,有好多好多。”秦宇凡看著她發呆,伸出兩個爪子不客氣的在她臉上揉啊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