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8章 桃花島 二十四

關燈
沈夢昔一見之下大喜過望,“老頑童!快來救我!”

“我為什麽要救你?你又不是我媽!”老頑童扭過頭去,“哼!你相公打我,你又騙我,不救不救就不救!”

石俊傑已經與陸乘風又戰作一團,沈夢昔繞到門口,上下打量了一下周伯通,只見他衣衫骯臟,頭上還沾著枯草,她伸手摘下草葉,“聽話,你把這個矮冬瓜趕走,我就陪你玩三種你沒做過的游戲!”

“真的?”周伯通眨著眼睛,伸著脖子看沈夢昔伸出的三根手指。

“當然是真的,就怕你打不過他!”

“放屁!誰說我打不過!”周伯通跳腳,一個箭步竄進室內,直接插入打鬥的兩人中間,也不使什麽招數,只雙手一拂,兩人就都仰頭朝後倒去,石俊傑更是在地上狼狽地滾了幾滾,才停住。

他一躍而起,忌憚地看著頑童一樣嘻嘻笑的周伯通。

適才這一拂,他已感知到對方內功深厚,恐怕十個他捏在一起,也不是對手。

他一指倒在地上的陸乘風說:“姓陸的,算你走運,石爺爺今天先放過你!改天一定要你歸雲莊灰飛煙滅!”

話音剛落,人已經出了門,就如一個肉球滾了出去。

周伯通哈哈地笑,追到門口,“周爺爺今天先放過你!改天一定要你灰飛煙滅!”

沈夢昔去扶陸乘風,許霽雲也被侍女扶著跌跌撞撞跑來,一把抱住陸乘風嗚嗚咽咽地哭。陸乘風見妻子安然無恙,松了一口氣,“你和孩子無事吧?”

許霽雲起身對著周伯通一禮,說:“幸虧這位英雄相救,不然我定然被那姓石的擄了去!”說完,忍不住又哭起來。

周伯通連連後退,擺著手,“麻煩麻煩,真麻煩!哭哭唧唧的!真麻煩!”轉身去找沈夢昔,“妖女!我們去做游戲!”

陸乘風在地上對著周伯通一拜,“多謝這位大俠相救之恩!敢問高姓大名!”

周伯通跳腳,埋怨沈夢昔,“啊喲喲,不得了,又來一個!我就說我不救,你非要我救!”

沈夢昔不理他,蹲下查看陸乘風的傷口,見已經滲出血來,“春山你扶他到桌案上!”

陸乘風對著沈夢昔又是一禮,說:“師母,還請繼續為徒兒醫治!”

沈夢昔沈吟一下,點點頭,“繼續!老頑童!你把門這間屋子守好了!我就陪你做游戲!阿雲,你先出去,莊子上一定亂糟糟的,等著你來處置呢!”

許霽雲抹了一把眼淚,看了一眼陸乘風,快步走了出去。

周伯通卻不肯出去,非要看著沈夢昔治傷,沈夢昔連他衣角都抓不到,追了一圈,只好扔給他一只鐵皮青蛙,讓他蹲在屋角玩耍。

日光慢慢在窗前走過,沈夢昔一絲不茍地做著手術,汗水順著帽子邊緣滴下,她喊春山擦汗,那邊周伯通大叫著,“沒意思沒意思!我要吃飯!我餓了!”

說完跳到她身邊,好奇地看著她縫針,伸手就要去摸。

“別動!再動我喊瑛姑來了!”沈夢昔吼。

周伯通立刻縮手,哇哇叫著,推門跑了。

“春山關門!”繼續手術。

沈夢昔做好最後的縫合,又寫了消炎生肌的方子,讓春山去配藥,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陸乘風看著疲憊的沈夢昔,感激又惶恐,以頭叩著桌案,“弟子罪過弟子罪過!”

沈夢昔無力地擺手,黃藥師怎麽會有這麽一個禮節周到的徒弟呢。

******

歸雲莊嚴格戒備,提防莫礪鋒再次偷襲。

但是兩天過去,毫無聲息。

到了傍晚,傳來消息,說是莫礪鋒上不知為何著了一把火,把整個莊子都燒成了白地。

沈夢昔撲哧一聲笑了,還真是灰飛煙滅。——肯定是周伯通的手筆。

入夜,沈夢昔的窗外傳來幾聲狗叫,不一會兒又是一聲狼嚎,沈夢昔呵地一笑,又過了幾息,窗欞邊傳來一聲貓叫,“喵嗚!”,輕輕柔柔。

沈夢昔呵地一笑,沈夢昔推開窗子,只見周伯通手裏拿著那只鐵皮青蛙,可憐巴巴地立在窗下,“壞了,青蛙壞了!不好玩兒了!”

“沒關系,給我,我會修理。”

接過青蛙,沈夢昔關上窗子,走出去。

這時,被狼嚎驚動的陸乘風帶著家丁趕來,見是周伯通,連忙熱情招呼,周伯通卻不理他,沈夢昔笑著讓侍女安排飯食,又讓人給他找身衣服。

看著一身清爽的周伯通坐在飯廳,吃得香甜,沈夢昔忍不住還是問了,“老頑童,你說蓉兒哭了?”

“哭了。你的小孩兒一直哭,找媽媽!黃老邪生氣了,就來打我,我不出去,他就往洞裏熏煙,我要嗆死了,跑出去了,結果他就打我!”周伯通一邊撕著雞腿,一邊忿忿地訴說。

聽到蓉兒一直哭著要媽媽,沈夢昔的心臟遽然縮了一下。那是母女骨肉相連的感覺,是血脈的聯系。沈夢昔捂著心口,忍不住呻吟了一下。

在旁作陪的陸乘風關切地喊了一聲師母,沈夢昔擺擺手。

“呀,你想孩子了?”周伯通一邊吃肉,一邊說,“黃老邪差點就打死我,聽到你的小女孩兒哭了,又跑回去了!第二天,他就帶著小孩兒離開桃花島,去找你了!我在島上繞了兩天,也跑了出來!萬一他找不到你,回到桃花島要殺了我怎麽辦......”

聽到黃藥師帶著蓉兒出島尋她,沈夢昔有些怔忡,“老頑童你的經書還在嗎?”

“在啊!”周伯通一拍胸口,“打死我都不給他!”

說完似乎想起了什麽,悻悻地哼了一聲,“也不給你看!”

沈夢昔揉著太陽穴,對陸乘風說:“我要回去休息了,你給他安排住處。”

夜晚,侍女體貼地點了寧神香,為她掖了掖被角,放下紗帳。

沈夢昔以為自己會輾轉反側,誰知竟然很快入夢,這是一個無比淩亂的夢,她夢到失去第一個胎兒時的痛苦,又夢到小虎出生時的喜悅,陸陸續續將幾世的孩子都夢了一個遍,這個夢長得她疲憊不堪,她追問自己,母愛是什麽,是靈魂的本能嗎,是血脈的磁場嗎?是自愛的延續嗎......她左右輾轉,一身冷汗地醒來,發覺時間只是極短的一瞬,侍女剛剛端著蠟燭走出去。

她在暗夜裏睜著眼睛,想著她與歷任母親的相處,想著她和幾世子女的親疏,直到天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