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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走後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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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家寶三人,若只因砸玻璃,最多也就是個治安拘留。

但齊有恒有心殺雞儆猴,又一直懷疑他們的口供過於一致,應對過於幹脆,索性盯住孫德斌,讓他深挖。最後,那個叫劉巖的年輕幹警十分得力,協助挖出了三人偷看穢錄像、聚眾賭博、入室盜竊、盜竊國家電纜以及盜賣農民玉米的老底,案子移交刑警隊處理。

嚴打期間,案子辦得又快又好,一個月後結案,三人分別被判有期徒刑七年、五年、三年不等。

齊家從此再沒出現過砸玻璃事件。

短短兩月,齊有恒經過了最初那種窮人乍富的驚喜,已經懂得收斂,魯秀芝也不再招人恨的整日笑得見牙不見眼。

在沈夢昔眼裏,這兩口子總算是立事了。

所謂貴易友,富易妻。

齊有恒從前交好的朋友,變得客氣而恭敬,就連張險峰都不如從前親近了。

不由得齊有恒不承認,自他當上副局長,就已經自動進入了一個與他以往生活完全不同的圈子,也日漸脫離了從前那個讓她舒適自在的圈子。

他如今,要身不由己地將精力付諸交際應酬上,頻繁參加各單位一二把手的聚餐,齊家甚至有一次還請了一回客,來的都是公檢法的一二把手,只有張險峰一個是科長。沈夢昔還被迫營業,拉了一段二胡,又唱了一首歌,那些人都熱烈鼓掌,連連叫好。張險峰高興勁兒一上來,拿出沈夢昔的作業本,給大家顯擺她的鋼筆字多麽工整漂亮,仿佛那是自己女兒一般。完了又要拔蘿蔔,嚇得沈夢昔連忙跑開,到尚靜家躲災去了。

齊有恒在公安幹校學到的新專業知識,並無用武之地,嘉陽案子太少,即便發案,也用不到一個業務副局長去親自出現場。

他隱隱有些後悔,不如當初不應下,老老實實繼續做自己的技術科長。

並且,他心中的疑慮還沒有消除,又一時無法分辨到底是誰陰了他一把。只恨以往生活順遂,缺乏與人鬥爭的經驗。

飯後,他坐在沙發上一根根抽煙,沈夢昔拿下他的煙頭,按到煙灰缸裏掐滅,“我來安慰安慰你。”

齊有恒笑了,“行啊!”

“我剛到四年二班的時候,和你現在差不多,因為我是跳級的,他們都排斥我。現在升到五年二班,一切都正常了。”沈夢昔攤開兩手,“時間會解決一切問題。”

齊有恒摟過她,“唉,爸都沒想過你在班級的處境。”

沈夢昔聽見尚靜叫她一起去看花仙子,應了一聲,對齊有恒握拳加油,就出去了。

齊有恒看著她跑開,呵呵一笑,“小丫頭,還安慰我。”

這天,齊有恒又被黃縣長一個電話叫走了,等回了單位,卻帶著一臉愁容,直接上樓和關局長談了半小時。第二天就帶著那個叫劉巖的幹警去了濱城。

黃縣長名叫黃金龍,不是嘉陽本地人,從伊市調任已近兩年,剛剛年過五十,是個一心想有一番作為的官員。他知道,嘉陽發展的難點,首要就是路況太差。

嘉陽是邊疆縣,地域廣,人口少,自然條件惡劣,修路架電都是難上難。每年的財政撥款又少得可憐,就算是這點“小可憐”,還往往被半路截流。

嘉陽一面臨水,三面環山,除了水路,陸路的唯二出口就是向東的蘿縣,向西的湯縣。因緊鄰界江,為防止偷渡,進出嘉陽都需要派出所開具的邊防證,車到檢查站,就有荷槍戰士上車逐人檢查身份證和邊防證,十分嚴格。

嘉陽到湯縣的公路,是通往哈市的必經之路,只有一車半寬,每到會車,就要有一輛停下靠邊,等對方過去,再開動起來。夏天一下雨,道路泥濘,客車貨車總是陷在泥裏出不來冬天車輪將雪軋得結實錚亮,剎車踩急了就會打轉,更有翻漿鼓包以及一段永凍層的路段,真正是難上加難。

木材、煤炭運輸夏天可以用貨船,但是冬天,就太難了,三年前“魚缸”的事故並不是偶然個案。車過險路,總可以看到崖底摔落的汽車殘骸和散落的煤炭與木材,司機絕對是高危職業。

黃縣長去年得知齊慧慈回鄉,主動熱情招待,還親自參加齊慧慈侄子的婚禮,自認搭上了何鴻志這條路子,未免去現用現交的嫌疑,他又提前“打窩子”,提拔了齊保健和齊有恒。現在,這不就到了用上齊有恒的時候了!

他讓齊有恒去走何鴻志的門路,跟省裏要錢,為縣裏修路。

齊有恒即便有心撂挑子不幹,但兒子還年輕,整個齊家家族大半都在嘉陽,他怎麽敢跟縣太爺對著幹,心中只恨自己短視,不能早早看破這個中關節。

齊有恒上了火車,躺在臥鋪上,心裏就想通了。不為別的,此番正好可以跟姐夫請教一下為官之道。即便要不來錢,最多也就是回到技術科,或者當個普通幹警,誰也不能開除了他,到時候捧著鐵飯碗,工資一分不少掙,也挺好的。

想到這裏,他就安心地睡著了。

同行的劉巖卻不能安睡,他得看著東西,這次去走後門,黃縣長給帶了許多嘉陽特產,開春的蛤蟆、開江魚、一整只處理好的麅子、榛子木耳蘑菇猴頭,大包小裹,水桶箱子,反正,之所以帶上劉巖,就是為了讓他扛東西。

但劉巖也很興奮,他26歲了,還沒有出過黑龍江省,這次借著齊局長的光,能去趟海邊,回去喝酒吹牛就有說的了。

火車到了哈市,何敬瑜接站,請他們吃飯。

不忘和劉巖打招呼,“你好,我是你們齊局長的外甥,不用客氣。以前常來哈市吧。”

“就來過一次,大前年跟著押送犯人來的。”劉巖有些拘謹,齊局長的外甥,那就是那位領導的兒子了。

何敬瑜不再多說,打電話幫他們辦好了去濱城的火車票。

齊有恒指著那桶魚說:“這是老舅專門給你帶的。”

何敬瑜苦笑:“你是怕到了濱城就成臭魚了吧。”

劉巖忙解釋,“不不不,現在才四月份,擱上幾天都沒問題,車上也不熱,魚都好好的呢!”

齊有恒說:“好好吃吧,一般人吃不著。這是冰窟窿裏打上來的。”

何敬瑜說好,表示要送到岳母家,好好燉著吃。

何敬瑜再看舅舅大包小裹的架勢,就笑:“老舅當了副局長,操的心就是不一樣了啊。”

齊有恒愁得抓頭,“唉,難死你老舅了。大外甥,你看我像是走親戚的,還是走後門的?”

何敬瑜哈哈笑,“走親戚的唄。有事你還是多跟我媽說說吧。”

齊有恒意會,給了外甥一個讚賞的眼神。

傍晚齊有恒兩人又登上開往濱城的火車,空氣逐漸潮濕,充溢著一股鹹鹹的海腥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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