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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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敏靠著他又睡了小半個小時,李玄肩膀被壓得有些發麻,又覺得很歡喜。

為什麽懷裏抱著一個人,卻可以讓心中都有一種飽脹的充盈感?他寫過的最覆雜的程序,也無法輸出這樣的結果。以至於被子裏盛敏動了動,眼看又要轉醒,還隱隱有些遺憾。

“幾點了?”這次大概睡清明了,眼神也不像剛才那樣懵。

“八點左右。”李玄有些不舍得放開,不死心地試探,“要不要再睡會兒?”

盛敏疑惑地嗯了一聲:“你不是要去吃飯?”

“不吃也行,看你。”李玄捏捏他指尖,頓了片刻,又壓低聲音問他,“剛才醒了一下還記得?我還以為你忘了。”

他既覺得心酸愧疚,多少又有些得意,語調中帶著克制的上揚。盛敏反應了一會兒,記憶回籠,躲開他的視線,語調還是很平穩地:“......不記得了。”

他裝傻李玄也不揭穿,唇角的弧度卻怎樣也壓不下去。盛敏又輕輕推他:“抱太緊,我快喘不過氣了。”

“我松一點。”李玄說,手臂仍然毫無誠意地緊緊環住他。盛敏也不再動了,溫順地讓他抱著。又聽他叫自己的名字。

今天第幾回了?盛敏有點無奈地想,開口聲音卻是自己也無法隱藏的縱容愉快:“知道了。”

李玄也笑了,笑聲帶著心口微微顫動:“知道什麽?”

盛敏擡臉飛快啄了一下他的唇,眉眼鮮活:“都知道。”

又溫存了好一會兒終於起床。出了休息室才想起剛剛太著急,筆記本都落在了會議室裏。

“我去拿過來然後咱們出去吃飯,晚上想吃什麽?……河鮮吃不吃?附近有家私房菜還行。”

“好。”盛敏點點頭,“其它人下班了嗎?”

“都走了吧應該,開完會我就讓下班了……外面燈都關了,你等我看一眼。”李玄一面說摸出手機準備訂餐,又看見有兩個齊泊原的未接。

他皺了下眉,開門的同時把電話播回去,就聽見手機鈴聲一墻之隔響起。

李玄眼疾手快掛斷電話立刻又關上了門,下一秒自己的手機卻響了起來,門也被敲響了。

“李玄?”齊泊原在門外叫他,“你沒走的?”

李玄微皺了眉,轉頭和盛敏對視一眼,後者指了指休息室:“需要我回避嗎?”

“我不需要。”李玄斟酌說。

“那開門吧。”盛敏輕輕笑了一下,“沒事。”

李玄又看了他一眼,這才重新把門打開。齊泊原久不見動靜,都準備走了。乍然聽見門鎖響,猛地又轉回來:“李玄,我跟你說……”

他的話在看見盛敏的瞬間斷在了半截,人也呆住了。倒是盛敏先微笑打了個招呼:“又見面了。”

齊泊原好半天才回過神,磕磕巴巴地回了句你好,大概實在是懵了,也不曉得做什麽,順手竟然摸了張名片過去。一陣手忙腳亂下來,眼睛仍然銅鈴似地盯著李玄。

“你要說什麽?”李玄咳嗽一聲,在直接承認還是遮掩過去間,猶豫了短暫的一瞬。

齊泊原下一句話直接幫他做出來選擇:“視頻上還真是你?”

“我先聲明,我真不是專程回來抓你們的。”

盛敏借口口渴,去了茶水間,留下他們倆在辦公室。齊泊原等他一走,趕緊解釋道。

“好好說話,抓誰呢?”李玄沈下臉,低低罵了一句,“我怎麽每回都能碰見你?你不是開完會就去找周嘉吃飯了嗎?”

“是去了。”齊泊原委實冤得很,“我走到半路了,嘉嘉給我發了段視頻,問我是不是你……就這個。”

“別翻了,我看過了。你怎麽說的。”

“我能怎麽說。”齊泊原無奈,“我看著挺像的,衣服也像,時間還對得上……但是我的認知裏你不可能發這種神經,當然說不知道……完了她給我來一句,她有事要回學校不等我吃飯了。”

李玄一挑眉:“合計我耽誤你約會了?”

“咱心胸能別這麽狹隘嗎?”齊泊原嘆氣,“我就是單純地闡述我回公司的原因。”

李玄不置可否,晃了下手機:“打電話就是問我視頻的事?”

“你怎麽跟盤犯人一樣。”齊泊原嘖一聲,“我問你工作,不信自己查郵箱。沒回才打電話的……還以為你走了呢。半小時前來你辦公室都沒見著人……”

他說著意識到不對,視線飛快地從休息室的門上掃過,臉色明顯僵了。

“瞎想什麽?”李玄難得有點不自在,順手拿筆丟他。

“我能想什麽啊?”齊泊原脫口而出,“你們倆不是吧?……我不是說那什麽,我的意思就是……你不想說就算了。”他最後又補充道。

李玄撐著頭,不耐煩道:“你說繞口令呢?”

齊泊原看他神色:“不是我想的那樣吧?”

李玄沒吭聲,齊泊原得出了結論:“就是我想的那樣。”

“你恐同?”李玄終於發話了。

這就是認了,齊泊原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這次開口更慎重一些:“不至於,但我不知道你是。”

李玄聳聳肩:“我以前也不清楚。”

他嘴裏這樣說,表情卻放松下來,夾雜著極少的輕松愉悅。這樣的神情於他而言實在稀奇,《一隅》上線那天,齊泊原也不記得他有這樣眉飛色舞的時刻,這些天的陰郁倒是一掃而空了。

“我其實懷疑過。”過了一會兒,齊泊原很糾結的語氣說,“你身邊統共也沒幾個人,我基本也見過……每次提到盛敏,你就跟被人踩了尾巴一樣……懷疑了好幾次,我又給推翻了,這都不光是性別的事了,你們看起來完全就是兩個世界的人,怎麽也搭不到一塊兒......”

前面講了那樣一長串李玄都無甚反應,聞言卻立刻擡起頭來:“哪裏不搭。”

“這......”

倒是把人問住了,齊泊原仔細回想兩次碰見他們。在已經對兩人關系有新認知的情況下,竟然奇異地也找不出一絲違和的地方,於是不得不承認是被自己先入為主的偏見誤導了,“行了,別瞪我了。你們要談,我一個外人說了又不算。我沒意見,也不會往外說的。”

李玄嗯了一聲,又道:“你能有什麽意見?你有意見我開除你。”

“那是你虧了,我拿了你工資活還沒幹呢。”他看著李玄難得嘚瑟的神情,到底沒忍住好奇,“你們怎麽認識的?”

“你怎麽說?”

他們是餐廳裏最後一桌客人,吃完飯從樓梯下去,伴隨身後服務生歡迎下次光臨的聲音響起,玻璃門關上,身後燈也暗下去了。

這是江邊一棟老式的木樓,隨著這幾年的城市更新,外立面做了改造,窗戶依舊小而高,路燈的光照不進來,只有朦朧的月光落在木頭的紋理上。

“路邊撿的。”李玄輕輕笑了一聲。

走下最後一級臺階就是濱江路,N市夏日裏難得涼爽的地方,許多老人小孩夜裏來納涼。夜深了,人群悉數散去,只有兩三野貓,喵嗚一聲靈巧地躍過漢白玉的欄桿。

“真的?”盛敏笑著反問。

李玄看著他明亮的眼睛,玩笑話倒說不出來了。半晌,擡手輕輕碰了一下他柔軟的額發:“我運氣真好,不曉得怎麽天上掉這麽大個餡餅就砸中我。”

他神色太認真,倒叫盛敏不曉得接什麽了,掩飾地咳嗽一聲:“聽你瞎說。”

轉身往前走去,李玄又很快追上來,輕輕抓住了他的手。

五米開外,已經能看見停車場的招牌。

“再走一圈吧。”李玄頓住了腳步,低聲同他商量。

於是他們沿著濱江路又走了好幾圈,甚至在將要收攤的小販車上買了兩份紅糖涼糕。借著夜色做屏障,肆無忌憚地牽手,像所有平凡的情侶。

走到路燈下或是遇見行人,悄悄松開,手背仍然擦過對方皮膚的紋路。又在下一個路口默契地重新緊扣十指,哪怕掌心被薄薄的汗意潤濕。

車停在盛敏家樓下的時候,車載廣播機械的女聲正在播報十二點整。

李玄不由得想起了在古鎮溪水邊的那個夜晚。

到底誰是仙度瑞拉?都不要緊,十二點之後,明天和無數個明天,南瓜馬車都不會再變回南瓜。

“我上去了。”盛敏說。

李玄目光落在他身上不舍得挪開:“早點休息。”

盛敏輕輕嗯了一聲,兩人對視一眼忍不住又笑了,李玄飛快地解開自己的安全帶,湊過來同他接吻。

“真的走了。”分開後,盛敏小聲說。

“回去吧。”李玄低頭抵著他鎖骨,“我總不能找什麽口渴,要上樓喝茶的借口。”

盛敏摸摸他耳廓,輕聲說:“你如果想上去,不用找借口。”

李玄一怔,猛地擡起頭來,盛敏已經避開了眼。

“別招我。”李玄重新又環住他的腰,帶著一點點壓抑的抱怨,“你明天不是錄完節目還要趕回片場去。”

“我的意思是,你那張床還沒拆。”盛敏慢吞吞地解釋。

李玄偏頭洩憤地咬了一下他的唇,怕弄疼了他,又不舍得用力,最後只是用舌尖輕輕摩挲過。

耳鬢廝磨又是好半天,李玄想著他明天還有工作,實在也不忍心他睡太晚,終於不舍得地松了手。

“開慢點,到了給我發信息。”盛敏叮囑他。

“好。”李玄點點頭,陪他一起下了車,“回去吧,我看著你上樓。”

盛敏說好,然而往前走了幾米,不自覺又頓住腳,回頭看他。

夜風溫柔,空氣中是很淡的夜來香的氣息,香氣像若隱若無的絲線,把他們纏在一起。

李玄嘆口氣,甜蜜又無奈地上去抱住他:“回去睡吧,再這樣,我真的走不了了。”

“那……下周見了。”

李玄摸摸他的臉龐,輕輕只說了一句:“晚安。”

作者有話說:

大家也晚安啦,後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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