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徐老師來了，你的藥我打包好了。”

黃拐子把藥給了他，對於他們的事情不想插手，撞見傻子眼裏的楚楚可憐，晃神了一下，感覺他身上有種熟悉感。

“發生什麽事情了？”

他發話了，周遭的人大致把情況說了一下，徐城越聽眉頭擰得越緊。

孩子家長焦急地辯解，不能在徐老師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了：“放他娘的狗屁。明明就是他傷了我兒子，瞧瞧這手，都破皮了。”

其他人忍不了她這麽欺負人：“徐 老師，她家小孩經常欺負小景，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這次他吃了虧，還反咬人一口。”

徐城蹲下來問小孩：“小石頭，你跟老師說實話好不？發生了什麽事情。”

小石頭看著徐老師，擡頭又覷了一眼娘，孩子娘瞪了他一眼，縮著身體靠到了徐城身邊。

徐城拍了拍他的背，讓他不要害怕：“你實話實說就好了，好孩子是不能說謊的，有老師在沒人敢欺負你。”

小石頭低著頭不敢擡頭，他不知道該怎麽辦，他不想讓徐老師覺得他是一個壞孩子。

孩子他娘滿意地看著低頭不語的兒子只要他們一口咬定這事是小傻子的錯，一定會給他們賠錢，想到會有一筆錢進口袋裏，差點沒繃住笑了出來。

徐城見他一直沈默，半晌開口：“小石頭，跟老師說實話，你不說我可找其他人了。”

給了他機會，就看他能不能抓住了。

周圍的也想起了，當初和他們在一起的人 還有其他小朋友，立馬找那幾個小孩子過來。

小石頭心砰砰砰地跳個不停，在徐城站起來的時候拉住了他的衣袖，不顧他娘的威脅，慢吞吞地開口：“徐老師，是....是我幹的。”

“我...”

難道要他告訴徐老師，他想慫恿傻子去老師家裏偷看那半死不活的人？這事在徐老師那一直是不能提起的事。

徐城心底的耐心快耗盡了，他不該沖動過來的。

小石頭見老師想走了，兩眼一閉，豁出去了，大聲喊：“我想讓小傻子去老師家看那個人，他不去，我就打了他。”

現場靜得一根針掉落的聲音都能聽見在哪個位置掉下來的。

這也太不道德了。

跟著來的人，一臉鄙夷地看著孩子他娘，她的兒子不是一般的過分。

徐老師大學畢業一直在村裏教書，一心一意幫助大家過得好一點，她兒子倒好，專門戳人家肺管子。

三年前的事情，村裏的人都不願意提起，就怕徐老師聽見傷心了。

偏偏他兒子聽不懂人話，當娘的也不交。

徐城這會是真的冷下臉了，這些年他一直為村裏的發展做了不少努力，一直感受不到民風淳樸的跡象，他們的眼裏只有利益和算計。

這會覺得有些厭倦了。

孩子他娘覺得形式不對頭，打罵孩子，扯著人跑走了。

逃跑的樣子深怕有人訛她一樣。

其他人也不敢多說什麽，讓瞎婆婆不要太擔心了，不敢安慰徐老師，一個個的紛紛走了。

呆立駐足的人全身散發著陰郁的氣息，林商與覺得他很不對勁，好像沒有活下去的生機。

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走過去拉住了他的手。

瞎婆婆嚇了一大跳，孫子今天有些不對勁，對人有些唐突了。

向徐老師道了歉，還好他沒有計較。

瞎婆婆跟林商與又念叨了幾句。

不知道是不是這件事的願意，林商與反而有了機會接近徐城。

現在他就坐在他以前的家裏，看著林寶寶在院子裏做作業。

林商與雙手撐著下巴，癡癡地看著他。

三年的時間，林寶寶也長大了不少，只是沒有以前活潑了，笑容也很少了。

林寶寶一把搶回他的書：“要看就好好看，不看給我把書拿回來。”

也不知道小爹為什麽要讓他來家裏，這人腦子連三歲的小孩子都不如。

沒錯，徐城認了林寶寶做幹兒子，這事村長當初反對過，但沒用也就由著他了。

還好林寶寶爭氣，在學校裏成績優秀，屬於“別人家的孩子”那款類型，每次村長出去都讓人誇得心花怒放回來。

有一次有媒人過來找村長商量，讓他給崔走了，那孩子有自己的想法他不會幹涉。

“我警告你，來我家不要亂看，小心我挖了你的眼睛。”

林商與知道他只是想嚇嚇人而已，看著他的小表情覺得很有趣，笑瞇瞇地接受他的微笑。

林寶寶讓他的笑容刺得眼疼，他的威脅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過後幾天，林商與都和林寶寶待在一塊。

林寶寶瞧準他不會說話，腦子不靈光，搞了很多點子讓他出醜。

林商與介意嗎？不會的。

高興都來不及，怎麽會介意。

看他開懷大笑，心裏確實滿滿的內疚。

“小少爺，你快看，我給你帶來了什麽？”

是小兔子。

林寶寶兩眼放光，蹦蹦跳跳過去看小兔子。

“楊勤叔叔，你從哪裏拿來的？好可愛啊。”

楊勤得意的炫耀：“我去地裏的時候看見的，我一會的功夫就抓到了，厲不厲害。”

“厲害。”

楊勤沒想到在家裏又看見了那個傻子，聽說前幾天腦子又摔倒了，不會又更傻了吧。

沒把他當一回事，畢竟是一個傻子。

“今天我得了鴨肉回來，可以飽餐一頓了。”

“叔叔做飯不好吃，今晚就吃烤鴨了好不好，你小爹今晚不回來。”

本來有烤鴨吃，林寶寶還很高興，一聽小爹不回來撇了撇嘴，小兔子也不能抵消心底的不開心。

楊勤：“好了，他明天就回來了，你作業寫完了沒有？寫完了，去吃烤鴨。”

看了一眼傻笑的小傻子，大發慈悲也讓他過來。

楊勤以為鍋裏還有饅頭，結果空空如也。

吃烤鴨會有點鹹，不光吃它了。

楊勤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叔給你做饅頭，你們在等一會。”

這會也得會了。

林商與看著楊勤胡亂搞了一同，面粉撒得到處都是，林寶寶的身上都沾上了。

眼見面粉就要全部倒在地上了，林商與也裝不下去了，過去接住了面粉。

避免一場“災難”，楊勤感謝了傻子，看他呆楞的樣子，又覺得他也不知道感謝什麽意思。

林商與見他還想再來，按住了他的手。

等他做好，要等到猴年馬月。

林商與擼起袖子，比劃了半天，這人才明白，心累地垂下雙手。

楊勤才堪堪明白了他要表達的意思，不過他居然在傻子的眼裏看出一絲鄙視。

仔細一看又沒了，眼花了，眼花了。

傻子會做飯，怕不是要逗老天爺呢。

推了推他：“你會做嗎？別給我搗亂，還想不想吃飯了，玩玩。”

林商與咬牙切齒了，等他回到原來的身體，非給他一個腦瓜蹦，這人一前看著聽聰明的，現在比他還要傻。

林寶寶肚子有些餓了，他覺得不如讓傻子試一試，看他的架勢好像會做饅頭的樣子。

林商與早就不理楊勤的唧唧歪歪，自己動起手來了，等跟他嘮嗑完畢，肚子餓得都能吃下一座城了。

和面，醒面，捏饅頭，上鍋蒸。

他做得行如流水，好像做過千萬次一樣。

楊勤看著他沈默不語，一個傻子會做這些？窮苦的家庭戶之一的傻子，有錢沒面粉蒸大饅頭？

大約半小時的時間，美味的大饅頭出籠了。

楊勤和林寶寶早已被饅頭吸引去了，這會哪有腦子思考其他的。

林商與沒有留下來和他們一起，拿著幾塊烤鴨肉，揣著兩個饅頭，跑回家。

瞎婆婆眼前冒出兩個香噴噴的饅頭，孫子一臉笑意，心底卻發澀著。

“小景，這誰家的饅頭，快給人家還回去了。”

瞎婆婆心急地想把人家的饅頭還回去。

兩個大饅頭啊，要是讓人家發現了，他們會打死她們一家的。

拿了一個小南瓜，打算給人家賠禮道歉。

林商與沒想到讓她誤會了，忙不得地拉住她的手，想要給他解釋，奈何開不了口。

有些焦急地比劃著，額頭滲透著一層層薄汗。

瞎婆婆心疼地擦著汗水。

林商與想寫字給她看，偏偏她不懂，他沒上過學也沒法寫。

只好模仿徐城的表情和樣子給她看。

瞎婆婆這回才明白過來，徐老師真的是大好人啊。

熱淚盈眶抱著孫子哭了起來，徐老師真是大好人。

第一次接受外人關心的人是徐老師，村裏的人都瞧不上她們家，村裏的人暗地裏都不喜歡和孫子玩，他常常一個人坐在角落裏拿著樹枝玩半天。

想不到徐老師會讓他家孩子跟孫子接觸，瞎婆婆感動得一塌糊塗。

林商與不知道他做了什麽讓她哭了起來。

罪過啊。

舉著饅頭在她面前晃了晃，轉移話題。

瞎婆婆調整自己的情緒，讓孫子吃饅頭。

看他執意要一人一個，瞎婆婆拿著熱乎乎的饅頭，眼淚又再次在眼裏打轉。

林商與肚子也餓的不行了，大口吃了起來。

家裏實在沒什麽吃的，全靠人家的接濟。

他家只有一個小菜園，還每年都讓人占一點，找人講理也說不過人家。

發家致富不現實，他一個傻子的身份要真的做出一番事業，就怕讓人抓去研究了。

不過改善一下夥食還是可以的。

傻子腦子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那麽他做出一些別人難以理解的事情也沒什麽。

打定主意的人，坐在院子裏發呆。

直到月亮探出頭，才回了房間裏睡覺。

寂靜的夜晚，傳來幾聲狗叫聲。

一輛汽車緩緩駛進院子裏。

徐城拎著一袋東西來到廚房，打開電源。

放東西的時候，看見桌子上的碗蓋著，鬼使神差地打開。

白花花的饅頭勾得饞蟲都出來了，奔波了一夜，這會也有些餓了。

小小地咬了一口，熟悉的味道湧上心疼，大口大口吃了起來，手顫抖得快拿不住剩下半塊的饅頭。

眼淚沖出眼眶，跌跌撞撞跑進一個房間。

絆倒的凳子劃拉著地面，發出巨大的刺耳聲音。

撲到床上，人還是靜靜地躺著，還是睡著了，沒有醒來。

徐城抱著他的手，跟小孩一樣忍不住低聲抽泣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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