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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瑟深秋同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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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什麽時候成了兄弟的?”傾穆迫不及待的問道。

傾穆還是一如既往的喜歡在這樣的細節上刨根究底。玉龍公子沒有回答傾穆的問題,而是正色開口說道:“宮中大勢已定,邊關戰事亦寧,煜穆想要前去一趟睦海城,傾穆可願隨行……”

玉龍公子這樣的要求,對於傾穆而言,別說願意不願意,完全可謂是求之不得之事。別說去睦海城,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只要是和玉龍公子一起,傾穆也會樂意之至吧。

當然,既然是玉龍公子的計劃,自然不會是為了游山玩水。傾穆想了想,這次出行應該就是所謂的微服私訪之類帶有某種目的而為。想到能夠遠離宮廷的束縛,只有自己和玉龍公子兩人,去到別處,傾穆別提有多樂意了,等等,煜穆可沒說有多少人一同前往。

傾穆連忙追問道:“這次出行,除了我和你還有……”

“此事不宜張揚,不然也不用特意來到宮外說與你聽。雖然宮中之事,煜穆大抵已經做好了安排,此次去到睦海城,還是極秘之事……”玉龍公子當然知道傾穆追問的目的為何,越是明了越是想要大約稱為“欺負”的似是而非的回答,也只有在單獨與傾穆相處之時,玉龍公子才會表現出這樣的任性之舉。

玉龍公子一邊說明著各種原由,傾穆只得不住的點頭表示讚同,卻久久沒有等到自己想要的那個答案。

終於,玉龍公子由嚴肅的表情帶上了淡淡的笑容,語氣也溫和起來說道:“……只有我和你……”

被吊足了胃口之後的得償所願反而來的更加猛烈,簡簡單單的五個字,就能讓傾穆笑逐顏開,心花怒放。令敵人聞風喪膽的不敗神話,讓下人眼中難以接近的黑面將軍,也只有在玉龍公子面前,會像個孩子一般毫無保留的高興起來。

玉龍公子連忙遞了個眼色,提醒得意忘形的傾穆收斂一些。

傾穆立刻用手捂住嘴來,壓低了聲音,才又開口問道:“什麽時候出發?”

“待到為眾將士接風洗塵之後,我們便啟程……”玉龍公子低聲的說道。本來,玉龍公子就是打算等傾穆及兵士們回來之後,大事皆處理的差不離之時,才好動身。

隨著選妃事宜的完結,玉龍公子將後宮之事便交托了寰琴多加註意。兩日之後,玉龍公子又在城門大殿犒賞了三軍,將宮中之事交代給了幾名任重之人。玉龍公子又細細的考量了一遍,才從密道來到了和傾穆約定的城外竹林深處的瑤池。

遠遠的就能看見那抹驕傲的身影,此時,坐在一匹駿馬之上的傾穆顯得更加高大偉岸。

雖然已是秋日,梧桐鋪就滿地金,楓葉紅於二月花,蔚藍長空顯高遠,天大地大氣清揚,四季常綠的竹林卻全然沒有寂寥之意。

玉龍公子不經意的踩碎了一片枯葉,傾穆便聞聲看了過來,在發現玉龍公子之後,臉上立即由焦急之色變為了笑意如春,使得玉龍公子也不由得回以明媚的笑容。

傾穆雙腿在馬肚子上稍稍使力,馬兒便邁開蹄子,慢慢的朝著玉龍公子的方向走去。此次出行,正如玉龍公子所說,也是傾穆所希望的一般,確確實實的只有兩人,為了低調行事,連馬車也沒有雇。

當馬匹經過玉龍公子身邊時,傾穆俯下身來,一手拉著韁繩,一手伸向玉龍公子。玉龍公子很自然的也伸出手去握住傾穆的手,秋風也忍不住揚起片片樹葉,玉龍公子隨意披散的青絲和衣袂也翩然而動。若是讓詩人瞧見定會成就一首雅詩,若是讓畫師瞅見亦會留下一幅好畫。

傾穆輕輕用力,將玉龍公子拉上馬背,也擁入了懷中。傾穆環抱住玉龍公子,拉了拉韁繩,雙腿夾了夾馬肚子,馬兒便快跑了起來。

睦海城並非一日可到,其間難免爬山涉水,在馬匹不方便馳騁之處,傾穆會讓玉龍公子坐於馬上,自己牽著繩子慢慢前進。在傾穆心裏,即便不能和玉龍公子一起踏遍千山萬水,能夠同行一程也是極好的。

待到暮色深沈之時,秋日的涼意已然透著微寒。風餐露宿的時候,傾穆會和過往一般,盯著玉龍公子多吃些東西。在瑟瑟秋風拂過之時,傾穆會為玉龍公子多披上一件衣物,不時握住玉龍公子的手,用自己手裏的溫度為其取暖。滿天繁星的夜幕之下,傾穆會將玉龍公子緊緊抱住,溫暖懷中之人,即便是在睡夢之中也不願意放開。

遇上綿綿秋雨的時候,傾穆會同以往一般為玉龍公子撐起油紙傘。一起看雨水將眼前的景致洗就得更加清透,將花草樹木的生機埋入土壤之中。待到尋得避雨之處,傾穆會先將玉龍公子安頓妥當,再去照看馬匹的情況。

如果路過某處村落,求得一宿遮風避雨,兩人總會被當做感情深厚的家人。對於雖有家人,卻幾近煢煢獨立,孑然一身數年行來的玉龍公子,這樣的關懷與體貼,玉龍公子早已將傾穆視作了唯一的家人。

也許是在荒野之中,遠離宮裏的紛擾,城鎮的喧囂,只有兩人,玉龍公子對傾穆的愛意都欣然接受,甚至於睡前也會在傾穆唇上落下一記輕吻。

若是傾穆一人快馬加鞭,不需五日便可到達睦海城,不過兩人共乘一騎,自然就慢了不少,當然,其實傾穆並不想很快到達目的地,對於傾穆而言,無論是身還是新,這樣近在咫尺的時光,多一日也是好的。即便一路之上,兩人並沒有太多話語,心意卻是相通的。

只是,路程畢竟是路程,走過一裏便少去一裏,睦海城始終都是要到達的。

遠遠的看到半海半城的睦海城,傾穆才想到問起這次來此的緣由,湊到玉龍公子耳邊輕聲說道:“我們這次來睦海城,所為何來……”

溫熱的氣息傳到玉龍公子耳背上,不由得激起一陣酥麻感。玉龍公子只得稍微調整了一番呼吸,才心平氣和的回答道:“睦海城地處沿海之地,各國貿易往來頻繁,包羅各種思潮。睦海城的建設與治理,不同別處那般全部仰仗官府,而是由百姓發起,再經由司家主持進行表決……傾穆知道西方的一些國度,竟然沒有皇上,旨意都不是皇上一人所能決定,而是所有百姓都可以參與決策的……”

傾穆其實並不明白,為什麽身為一國之君,玉龍公子不僅不將權利集中,反而將權利分散下放出去。直到好些年以後,傾穆才真正了解到玉龍公子心底所尋覓的國度。那裏的百姓自由不羈,民眾自發的為自己的生活更加美好為國家的發展出謀劃策,人人平等又互相制約。那裏沒有皇上也不需要皇上,只有這樣,玉龍公子才能卸下肩上的責任,得到夢寐以求的真自由。

進入睦海城之後,首當其沖的自然是前往客棧,多日以來馬背上的行程,能夠吃上一頓好的,睡上一個安穩覺,便是再好不過了。

傾穆將玉龍公子扶下馬來,把馬匹交代給小二餵水餵食,便和玉龍公子一起,一前一後的進了客棧。剛剛踏進客棧大門,傾穆就迫不及待的大聲開口說道:“掌櫃的,有什麽拿手好菜盡管端上來……”

睦海城的掌櫃自然是閱人無數,一見傾穆與玉龍公子就知二人並不一般,於是連忙滿臉笑意的前去招呼,轉身吩咐還在一旁發楞的小二說道:“還不快去告訴後廚,好酒好菜伺候。”楞在旁邊打盹的小二,猛的被驚醒過來,連忙跑去了後廚。

傾穆和玉龍公子尋了處幹凈的桌椅坐下,掌櫃已經來到兩人面前,問道:“二位爺稍待片刻,酒菜馬上就到……看二位爺定是趕路而來,本店的客房幹凈整潔,不知二位爺今晚可要留宿……”

“一間上房……”傾穆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掌櫃的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看了看傾穆和玉龍公子,無論是氣質還是穿戴都不似普通百姓,不是官宦子弟便是大富大貴人家的公子,怎麽看也不是由於缺少盤纏,出門在外只得擠在一間房間之人。

於是,掌櫃的只好又多問了一句:“本店客房充裕,兩位爺不用來兩家上房……”

“一間上房……”傾穆再次強調道,並沒有絲毫要更改的意味。

見到傾穆如此篤定的模樣,掌櫃的也只好不再多說什麽,離開了傾穆和玉龍公子坐定的桌子。

出行這好多天以來就沒有吃上溫熱的食物,如今看著不停冒著熱氣的滿滿一大桌子佳肴,傾穆就差沒流出口水來了。對於傾穆這樣的舉動,玉龍公子也就只好當做是傾穆長身體罷了。

當然,即便饑腸轆轆,又美食當前,傾穆仍舊沒有忘記,先盯著玉龍公子吃些菜肉飯食,喝些熱湯。然後,傾穆再開始自己的大快朵頤。

作者有話要說: 平平淡淡才是真,除去談情說愛,該背的責任還是要背負,該做的事也還要去做,所以,不管是玉龍、傾穆,還是蓮和菁華,都不會是成天就是爭風吃醋,你儂我儂來著,越是趨於平淡,聚散無常,越是考驗感情的時候吧。筆者這樣沒有深愛過的人,大概也只能揣測猜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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