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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藝雖高心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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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龍公子一邊不動聲色的飲著茶,一邊用眼角餘光環視著寰語樓裏的客人。這些來寰語樓品琴之人,大多都是男子,只有少數是男女結伴而來。而男子之中,至少有一半是沖著寰琴姑娘而來。突然,玉龍公子稍稍擡頭,看了看坐在最前排的男子,這才轉過頭來,給傾穆少將軍遞了一個眼色。

傾穆自從進了樓裏,除了寰琴出場之時瞥了一眼以外,眼睛就沒離開過玉龍公子的側臉,雖然玉龍公子只是一直低著頭飲著茶。見玉龍公子總算看向了自己,正欲綻開的笑意就被眼神中透露的信息擋了回去。傾穆少將軍順著玉龍公子眼神所指之處望去,只見一名穿著華麗的男子,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一般,目不轉睛的盯著正為彈奏做著準備的寰琴姑娘。

玉龍公子稍稍前傾,湊到傾穆耳邊,用只有兩人能夠聽見的聲音說道:“那人便是知府少公子。”傾穆這才又仔細打量起來,知府少公子身旁的兩名男子,似乎就是昨日,追趕那名蒙面女子的打手。雖然換了身書生的衣服,傾穆還是一看身形架勢便辨識出來。

正在這時,寰琴站了起來,眉眼一擡嫵媚的一笑又落落大方的開了口道:“小女子寰琴,今日獻醜一曲小女改編的漢宮秋月,請各位品評……”說罷便在椅子上坐定,手輕輕的放在矮桌臺上的九霄環佩之上。隨即,寰琴右手撥彈琴弦、左手按弦取音,抒情委婉又隱約透著淒苦哀怨的琴聲便翩然而出,餘音杳杳,不絕於耳。然後,寰琴朱唇輕啟,淺淺吟唱起來。

“煙花三月風微寒,花容傾國天下聞。”

“刀光劍影天涯路,鐵騎戰馬江山美。”

“一入宮闕深似海,繁華落盡獨自空。”

“青絲如雲眸如墨,淚眼迷離無歸處。”

“君心遠系是他人,癡怨一片向誰訴。”

寰琴悠然彈唱著自己譜寫的漢宮秋月之詞,當時,寰琴怎麽也不會想到,這首詞竟然會是自己將來命運的寫照。

一曲吟罷,眾人皆沈浸於繞梁三日不絕的琴聲之中,還未回過神來,玉龍公子卻突然打破平靜開了口:“寰琴姑娘的琴技果然精妙絕倫,音色純粹完美,溫潤清透,確實稱得上,霭霭春風細,瑯瑯環佩音。垂簾新燕語,蒼海老龍吟。只是……”

最後的“只是……”一出,眾人皆驚,寰琴這才擡眼看向了玉龍公子,眼底的漣漪一閃而過,便站起身來,兩手平措,屈膝,微微低頭行了一禮。寰琴才開口說道:“這位公子,小女子這廂有禮了。有何指教,還望公子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寰琴姑娘的琴音完美,毫無瑕疵。只是……漢宮秋月原本是表達宮中女子哀怨悲愁的情緒,無可奈何花落去、寂寥清冷獨惆悵之情的琴曲。”玉龍公子淡然的說到這裏,低頭飲了一口茶,又接著說道:“琴音雖由技,情音卻觀心,寰琴姑娘心中無落寞愛意,技藝再高亦是空彈,不過是為賦新詞強說愁罷了……”

寰琴雖然看似纖弱女子,卻是傾世容顏,讓無數英雄好漢,江湖俠士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又哪來求之不得的癡癡怨怨,自然無法感同身受,漢宮秋月那求之不得的愛戀之情。

寰琴很是驚訝,雖然早就聽說有通曉琴音之人,能夠憑借音律便知奏琴之人心思。不過寰琴一直以為,這些都是誇大其詞罷了。盡管早已知曉眼前之人絕不一般,卻沒想到此人便是對琴音有如此深刻造詣的人。

寰琴便也來了興致,只見寰琴在眾人的目光註視下,笑顏如花的慢慢的向玉龍公子走去。寰琴一邊走一邊說道:“高山流水,知音難求。公子可否隨寰琴去後面廂房細說……”

知府少公子看著寰琴經過身邊遠去,心裏自然不是滋味,左右兩名打手也已然一副蓄勢待發的樣子。

只是,還沒等知府少公子下令,傾穆少將軍卻突然竄到了寰琴面前,伸手一拉便將寰琴摟入懷中,順勢便吻了上去。寰琴連忙推開傾穆少將軍,擡手便要給傾穆一記耳光,卻被傾穆牢牢的握住了手腕,動彈不得。傾穆不予理會寰琴可憐兮兮的表情,湊到耳邊低語道:“果然是你……小毛賊……”寰琴頓時便楞在了原地。

此情此景,讓知府少公子再也按耐不住,大吼一聲:“無恥之徒,還不都給我拿下……”話音未落,知府少公子身旁兩名男子已然掏出了隱藏於腰際的佩劍,沖向了傾穆。

寰語樓頓時亂作一團,席間眾人四散逃去,很快樓裏便只剩下知府少公子和隨侍的兩名打手,寰琴姑娘,以及玉龍公子和傾穆少將軍六個人。

當兩名男子氣勢洶洶的來到傾穆面前之時,傾穆便也抽出劍來,左擋右擊,只得幾招,便將兩名男子的劍從手上打落。兩名男子見技不如人,便放棄了劍,從袖中取出數枚暗器,寧可錯殺不可放過的朝著傾穆的方向遍灑過來。

傾穆少將軍第一反應便是沖到玉龍公子身前,將數不清的暗器全部擊落下來,卻見幾枚暗器正不偏不倚的朝著寰琴所在之處而去。說時遲那時快,傾穆少將軍趕緊伸出沒有持劍的左手,拿起桌上的茶杯朝著暗器方向扔了過去。在茶杯和飛灑而出的茶水的作用下,暗器便和茶杯的碎片一起偏離了原來的方向,落在了地上。

“統統給我住手。”知府少公子大聲呵斥道:“若是傷了寰琴姑娘,你們有幾個腦袋都賠不起?!”

然後,又轉過頭來,擔心的看著寰琴,卻被寰琴別過臉去直接無視掉了。最後,表情一變,怒氣騰騰的瞪著傾穆少將軍,咆哮道:“知道本公子是什麽人嗎?!敢在太歲爺頭上動土,活得不耐煩了。有本事不要跑,等我帶人過來,滅了你。”說罷,便氣不可遏的沖出了寰語樓,失了兵器又被痛罵一頓的兩名打手也趕緊跟了出去。

隨即,傾穆少將軍連忙轉過身來看著玉龍公子眼睛,雙手扶著玉龍公子的肩膀,關切的問道:“你沒受傷吧……”

“你……我沒事……”玉龍公子淡淡的回答道。

一直躲在柱子後面的寰語樓樓主,探出頭來看了看,才小心謹慎的走了出來,看著東倒西歪的桌椅和碎了一地的茶杯,一臉痛心的表情。

“樓主,這些都記在寰琴賬上便可……”寰琴對著寰語樓樓主說道。

“可是……”寰語樓樓主有些不置可否的說道。

“寰琴心意已決,樓主不必多言。”寰琴說罷,寰語樓樓主也不再多說什麽,自顧自的收拾起來。

“兩位公子,可否請兩位到後面廂房再敘……”寰琴轉過身來看著傾穆少將軍說道。

傾穆又轉過頭去看了看玉龍公子,看到玉龍公子點了點頭,這才回答道:“有請姑娘帶路……”

於是,寰琴走在最前面,傾穆在寰琴身後三尺之遙跟著,玉龍公子緊隨傾穆少將軍走在最後。在寰琴的帶領下,三人穿過寰語樓中庭,來到一處隱蔽的屋子面前。寰琴推門進入屋裏,傾穆少將軍和玉龍公子便也跟了進去。

“這裏是寰琴的閨房,若不傳喚,不會有外人來的。”寰琴關好房門之後說道。停了停,寰琴走回房裏又接著說道:“多謝公子救命之恩……”

“那姑娘是不是該以身相許。”傾穆少將軍戲謔的說道。

“明人不說暗話,有什麽事還望公子直說。”寰琴沒有理睬傾穆的玩笑,直截了當的說道。

“以姑娘的身手,剛才那幾枚暗器,定然能輕易躲過,是我多此一舉了。”傾穆少將軍雖然對著寰琴姑娘說話,玉龍公子卻已然全都明白了。

當時,雖然寰琴確實能輕易躲過暗器,不過,卻會暴露了自己會武功的事實。正在寰琴左右為難之時,只見一只茶杯橫空而出擊落了暗器,這才解了寰琴的燃眉之急。對此,寰琴自是不無感激的。

“寰琴姑娘,究竟偷了秦陽知府何物,才讓知府出動了那麽多打手全城追捕,卻又不敢聲張……”玉龍公子淡然的問道。

“既然兩位公子都知道了,還問寰琴作何?!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寰琴毫不膽怯的回答道。

“寰琴姑娘只要交出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我們也不會多加過問。”玉龍公子仍然波瀾不驚的說道。

“你們究竟是何人?”寰琴早就覺得兩人非同一般,識破了自己的身份也沒去知府那裏領賞不說,還公然和知府少公子作對。

“實不相瞞,我們乃是奉天子之命,來此調查災銀不翼而飛之事的。”玉龍公子雖然沒有欺騙寰琴,卻還是留了一手,沒有全盤托出自己和傾穆少將軍的身份。

“原來是欽差大人,小女子有眼不識泰山,給兩位官爺賠禮了。官爺所言之事,寰琴定當全力配合。”寰琴連忙見機行事的說道。

“你不必再打什麽鬼主意,現在我們都是一條船上的人。去官府舉報我們對你沒有任何好處。”傾穆氣勢十足的說道,頓了頓,又補充道:“秦陽知府截下了災銀妄圖中飽私囊,卻被你這個半路殺出的程咬金給偷了去。你覺得他們會輕易放過你嗎?老老實實的與我們合作,對大家都好。相信姑娘是聰明人,各種利弊自會定奪……”

作者有話要說: 筆者如果在文裏面有詩詞歌賦出現,其實都是劇情來著喲,不是隨便亂寫的喲。

筆者:傾穆帝,你今天居然沒有表白。

傾穆帝:還不是你給我安排的打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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