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江知道白熙不問明白不會罷休，索性豁了出去，“就那天你走了以後，我對他…用...用強來著。”

秦江話音剛落，只覺得旁邊白熙帶起一陣風，然後一腳踹到自己身上。他沒提防。一下摔倒了椅子下面。

白熙蹲下拽起秦江的衣領子，完全是暴走狀態。

“秦江你他媽的low不low！？肖一楠不願意你就□□他？你是不是人！？”

這一腳直接把秦江的理智踹出了太陽系，反手狠狠一拳打到了白熙的下巴。

“沒你他媽的在中間兒摻和，我早把人哄好了！白熙，別說這輩子肖一楠在我手裏跑不出去！下輩子你他媽的都別惦記！”

倆人剛才冷靜溝通的假象徹底碎了一地，開始沒招沒式地胡亂扭打在了一起。

路過的護士看見，馬上就通知了保安部。等來了人，終於把倆人強行拉了開來。

白熙被人扶起，沖著同事擺了擺手，編了個理由沒讓保安把秦江“收押”。

一陣人仰馬翻過後，白熙和秦江各自頂著一臉鼻青臉腫又回到了原地。

“秦江，我以前只覺得你這人私德有虧，”白熙紅著眼睛，喘著氣看著對方，“可真沒想到你能惡劣到去□□自己愛的人。”

“其實，沒到那步，就…就…他不樂意…我一著急綁著他手來著，然後..然後…，哎，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樣。”秦江發洩了一頓，理智逐漸回歸。

“綁著他？秦江你可真行啊！你想出軌就出軌，想回頭就回頭，想跟人家上床了就上演全武行。你知道不知道...知道不知道...他...” 白熙說到一半，終歸是沒說下去。

“知道什麽？白熙你說清楚了。” 秦江隱約覺得對方的話裏藏著些關鍵的東西。

“沒什麽。” 白熙不想把肖一楠小時候被人猥褻過這件事情說出來，如果有一天秦江知道了，也應該是當事人自願告訴他的。“就是替肖一楠不值，被狠狠地傷過一次還傻了吧唧的願意回頭。”

這下全都說通了，以他對肖一楠的了解，現在那人躲起來誰都不見才是正常的，要是出了這些事他還能沒事人似的上班下班才真的有問題。

“你說藥他沒拿走？在你那？” 白熙突然想起來。

“是。” 秦江點點頭，他自問理虧，不再去計較剛剛倆人的一場混戰。

“這傻子，好歹拿上藥啊。” 白熙著急道，“突然斷藥副作用會更大。這次他受這麽大刺激，如果不繼續服藥，更嚴重可能就會激發廣場恐懼癥。”

“什麽意思？” 秦江這輩子第一次恨自己不是個學醫的。

“沒辦法在公共場合停留，害怕一切人多密集的場所。哎，反正就是無法進行正常的社交工作生活。你理解就是隨時隨地會像這兩次一樣發病。”

這人…這人活到這份兒上，跟廢了有什麽區別？秦江心裏一陣翻江倒海。

“那...那怎麽辦啊？” 他現在對著白熙，突然間一點兒競爭意識都沒了，只要人能全須全尾地回來，怎麽都行。

“你們這種霸道總裁不應該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嗎？怎麽連個人都找不到！”白熙一邊揉著自己挨了一拳的下巴，一邊刺激他，“正經事不幹，翻查病人隱私到是一把好手。”

“X市的星級酒店，品牌連鎖我都查了一遍了，但凡肖一楠用身份證入住我就會知道。報警的話，律師說我不是直系親屬，警方不會受理。” 形勢比人強，秦江全程被壓制。

“行吧，這好歹算是弄清楚怎麽回事了。” 白熙長嘆一口氣，“現在不是自亂陣腳的時候，人必須盡快找到。我去找關系，憑借個人力量在偌大的X市找一個壓根不想被發現的人太難了。”

二人互留了聯系方式，暫時結成了一個奇怪的同盟。答應誰有消息就第一時間告訴對方。

第二天一早，秦江就收到白熙的消息，讓他帶著自己的身份證和一份加蓋公章的肖一楠工作證明來XX派出所。

到了地方，民警問了一下大概情況，算是正式受理了案件。但是明白告訴他們，對方是完全行為能力人，且失蹤前並未有例如綁架等突發情況，以他們有限的警力不會像電視劇裏演的那樣，布下天羅地網就為找一個離家出走的成年人。

他們會按照流程去公寓采集肖一楠的DNA，然後將數據和例如近期照片等及相關資料上傳全國數據庫，隨後能做的就是在日常的工作註意該失蹤人口的情況。

手續辦完，兩人心事重重地走出派出所。他們知道希望渺茫，但此刻也並無他法。

秦江問白熙是怎麽找的關系。

“法律不外乎人情，而醫院裏是人情欠得最多的地方。”白熙沒再細說。

天地不仁，時間不會為了誰的欣喜若狂或是肝腸寸斷多停留一秒，轉眼，肖一楠失蹤已經快十天了。

沒人知道他到底在哪。

公司X市的項目前期設計這塊已經是半停擺的狀態，再這樣下去會被業主告違約。

不過秦江顧不了這許多了，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地瘦了下去。公司小妹看了簡直心疼，一邊每天哀其不幸怒其不爭地悄悄長籲短嘆，一邊擔心著肖總的安危。怎麽一個大活人說不見就不見了呢？怎麽自己搞的CP老是BE的命呢？是不是自己的命中帶喪把人家給也帶衰了啊？

白熙那邊也是愁雲慘霧，他每天堅持給肖一楠發信息，那怕對方石沈大海般毫無音訊，他也會把自己對他的思念，每天做的事情，一點一點，巨細靡遺地告訴對方。

這天他還是在兒科輪班，正忙得焦頭爛額，突然門診那邊傳來大聲喊叫的聲音。白熙趕緊跑過去，遠遠就看到一個身材壯碩的中年男人，一手抓著一個護士的衣領，一手拿手機往對方頭部一陣猛砸。嘴裏還不幹不凈地咒罵著，不顧身邊的孩子哇哇大哭。

圍著的人有嘴上勸架的，有拿手機拍視頻的，就是沒有伸手哪怕是攔一下的。

白熙一下怒火攻心，他沖過去擠開旁人到了那人身後，一把抱住男子的腰部試圖先把人拖開。誰想對方玩了命般不管不顧，用力掙脫開白熙，轉身拳頭就落在了他身上。

說實話，白熙長這麽大打架的次數並不多，這可真是瘦田無人耕，耕開有人爭。這離他跟秦江動手才幾天，就又有上趕著要跟他玩命的了。如果是往常，他大可以盡量先拖著對方，或者用樓層配備的防暴叉把人控制住，等保安來了直接移送相關部門。但他最近心裏實在不痛快的很，幾拳挨下來算是徹底點燃了這把邪火。

好，他前面挨揍的畫面監控想必都已經拍下來了，現在是他正當防衛的時間。那天跟秦江打架時他多少還知道要避著點要害，可現在對著歹徒他徹底沒了那份閑心。

要說上學時候白熙哪些科目成績比較優異，人體學算是其中之一。

白熙用盡全力左右開弓，其中一拳直接命中對方面門，那男人的鼻血一下子噴濺而出，致使得他更加狂躁。白熙趁機跑開，故意拉開二人距離，在那人撲過來的空檔，找準角度，一腳穩狠準地踹到了對方膝關節的側面。男人吃痛哀鳴，下盤不穩，一下子被他撂倒了。

一時間，有叫好的，有說風涼話的，還有捂著胸口大呼姐姐愛你的。

白熙就手把那人臉朝下壓在地上，雙手鉗制著對方的胳膊，雙腿也壓住腳踝處。邊用力邊教育他，“我們這麽漂亮的小姐姐你也下得去手？你還是不是人？”

“你們他媽的才不是人！回回都不給我孩子好好看病，我弄死你們！”那人嘴上還在叫罵著。

這時，兩個保安已經接到通知跑了過來，白熙看來人了就慢慢卸去了力氣，並示意保安趕緊把人架走。本來兒科門診人就多，這麽一會裏裏外外圍了好幾層。

他站起來，撣了撣身上的土想趕緊去看一下同事的傷勢。誰也沒想到，火光電石間，那男人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突然一個暴起掙脫開了身邊的保安，從兜裏掏出了一把水果刀。白熙正背對著他毫無防備，那人一個箭步竄上去把刀狠狠地刺進了白熙的腰間。

像是被點燃了的爆竹，眾人的驚呼聲此起彼伏。

但白熙在這一瞬間好像只聽到了自己皮膚破裂的聲音，他低頭看去，鮮血侵染著素色的醫生袍，正順著一把匕首接連不斷地溢出來。

然後，他想到了肖一楠。

我記得曾經跟你說過，我們做這行的見慣了生死，也不忌諱生死。可我現在還不想死，我還想吃你親手包的羊肉胡蘿蔔餃子呢，你回來好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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