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雁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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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在雁池。”韓素娥重覆了一遍。

幾人不知她是如何猜出的,但見她神色肯定,自然就往雁池走。

韓素娥自己卻沒有急著走,她慢慢吞吞地落在後面,神情覆雜,沒過多久,喚沈香到身邊,耳語囑咐一番。

大殿下?為什麽要找他?

沈香聽到她的指示,有些不解。

但韓素娥沒有解釋,一手輕推她,催促道:“快些去吧。”

做完這些,她很快又追上前面幾人,那個高挑的隨從扭頭看了她一眼,兩人視線相對,素娥想到方才一直是對方在引導自己,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小聲道了句“多謝”,便越過他,走到前面去了。

隨從表現得很淡然,視線在她背影上停留良久,方緩緩收回。

雁池離芙蓉城並不算太遠,不到半刻鐘後,他們便趕到了。

與芙蓉城的繁盛截然相反,這是一大片枯敗的荷花池,看著似乎許久未被打理,幹枯的荷葉和稈耷拉在池水中,池中央噴水的獸首也被風吹雨打得留下許多斑駁。

雁池四周並無人。

幾人環顧一圈,沒瞧見人影。

“沒人啊。”檀香忍不住道,大概是因為入秋,四處空蕩蕩的,一片蕭瑟。

視線所及,確實空無一人。

但世子的身旁那個年輕隨從突然轉眸,“什麽聲音?”

沒等眾人反應過來,他指著某個方向問那是何處

所指之處,離幾人所待的地方有百米之遠,是一座三層高的撮尖頂塔樓。

“絳霄樓,”素娥順著方向望去,神色一變,猜到他可能聽到了什麽,二話不說提步便去。

……

絳霄樓裏,柳淑燕已經被逼至門旁的角落,雖竭力保持鎮定,但緊緊摳住木框的指尖暴露了她的驚懼。

“殿下,您冷靜一些,”她抖著唇,眼裏充滿懇求,“您看清楚,我並非雅樂。”

一陣嗤笑聲響起。

“我當然知道你不是她。”

耶律嚴宇斜斜地靠坐在一架八仙椅上,為了方便騎馬而束緊的衣襟和袖口被他暴力扯開,急促而低沈地喘息著,腹中似有一團火苗在騰躥,愈燃愈烈,不由控制。

他有些渴望地盯著面前的人,炙熱而滾燙的目光似將對方灼燒。

“舅舅說的沒錯。”他倏地起身,釋懷一笑,大步逼近,讓自己的影子壓過她頭頂,幾乎把那團瑟縮著的柔軟攏在懷中。

沒錯,什麽沒錯?柳淑燕驚慌之餘又不解,沒明白他的意思。

他舔舔唇,“中原女子柔弱可欺,確實別有一番韻味。”

這話一出,柳淑燕臉色蒼白得更加厲害,她拼命往後抵,心中惶然不已。

這萬分抗拒的模樣反惹得耶律嚴宇緩緩伸手,指腹上的薄繭微微蹭過她的臉,雖用力不重,卻讓她有如被刀割,火辣辣地痛。

這包含玩弄的動作,讓她內心頗受煎熬,隨之也微微戰栗。

柳淑燕完全不敢想象他還會不會有更進一步的動作,除了將雙臂護在胸前,別無他法,她只希望趕緊有人來打開身後的那扇門,讓她逃出去。

好在這一時半會,耶律嚴宇並沒有更放肆的舉動,他只是居高臨下地打量她,像在欣賞什麽物品一樣,帶著有些輕慢地笑。

入目之中,是瑩白剔透的膚色,是盈滿了水杏眸子的淚,是玉齒在粉唇上留下的一道咬痕,楚楚動人,惹人憐愛。

耶律嚴宇眸中興味愈發濃烈,面前不堪一折的柔弱身軀點燃了他征服的欲望,這樣濃郁的興致,自他受傷後幾乎不曾有過。

“也許你就是我的解藥。”他緩緩湊近,附在柳淑燕耳邊低聲道。

“請殿下自重。”柳淑燕猛地轉過頭,拒絕同他面對面,單薄的肩微微顫著,拱成了受驚的姿態。

“我並不認識您,為何要這般……”她泫然欲泣,哀求道:“求您、求您放了我。”

但耶律嚴宇沒有任何反應,褐色的瞳緊盯著她,如果說方才他看起來似乎還有一絲清醒,那現在他眼中就只剩下無盡翻滾著的yu望。

柳淑燕心思單純,她還不太明白這種欲望是什麽,但她下意識清楚,這樣的眼神並不是什麽好事,於她而言,可能即將到來一場災難。

於是她馬上又換了一種說辭,試圖喚回對方的理智。

“您身為大遼皇太孫,想必做事當深思熟慮,克己守禮,我不知道您為何會突然這樣,想必、想必不是您的本意。”

“我不清楚大遼的習俗,但在我們大宋,您這樣做是、是有違禮教的,會造成很不好的後果,所以您可以放開我嗎?”

她鼓起勇氣說出這些,小臉上一片鎮定,但顫動的睫毛和惶恐的目光暴露了她的緊張。

她的勇氣完全白費力氣,因為換來的不過又是一聲嗤笑。

耶律嚴宇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在他看來,她這麽做無非是另一種引誘的把戲,欲擒故縱。

“有違禮教?”他挑眉,不以為然道:“沒關系,過了今日,你便是我的人,至於不好的後果——”

他頓了頓,底氣十足,又漫不經心。

“——想必這都是他們樂見其成的結果。”

聞言,柳淑燕整個人都茫然起來,什麽是他的人?什麽叫做“樂見其成”?

她不懂。

“你不明白嗎?”見她表情楞怔,耶律微微皺眉。

難道這女人真的不清楚自己在做什麽嗎?

他有些不耐煩,直接將手探了下去,在她驚恐的註視下,從她腰間扯下一個東西,扔在她臉上。

“不是你特地喚我來此,然後勾引我的嗎?”

一個粉色的東西砸在柳淑燕臉上,很快落下去,但她沒有功夫細看,耶律嚴宇的話完全吸引了她全部的註意。

勾引?她震驚地瞪大眼,隨即反應過來。

“你胡說!我沒有!”

她從來沒有這麽激動過,也沒有這麽大聲說話過。

簡直信口雌黃,一派胡言,自己明明有心悅之人,怎會再去招惹這個完全不認識的異國之人。憤怒占據了她的胸腔,甚至蓋過了原本的恐慌,她猛地伸手去推他,雖然沒有推開,卻也差點讓對方沒站穩。

“你沒有?”耶律嚴宇似乎比她還憤怒,他狠狠攥住她手腕,將她強行扯到身前,指著地上的東西逼問她,“那你為什麽要戴這催情的東西?難道你想勾引的另有其人?”

可笑,總不能是他自作多情吧。

但當他回過頭,再看她時,卻感到事實好像並非真如他所想那樣。

柳淑燕怔怔地看著地上的東西,難以置信。

被耶律嚴宇從她腰間扯下來扔在地上的,是一個粉色的緞面香囊。

是半個時辰前,雅樂親手替她佩上的。

她還記得當時的場景,歷歷在目,雅樂仔細地將結繩一圈一圈地繞在腰束上,笑吟吟說這是送自己的生辰禮,她親手做的,可以安神定心,避濁去穢。

方才,耶律嚴宇說什麽?

這是催情的東西?

身後的門為何突然上鎖,自己身邊的侍女為何消失不見,雅樂為什麽久去不歸,這附近又為何沒有宮人。

這一切,突然有了合理的解釋。

“雅樂……”她喃喃開口,神情恍惚,“為什麽……”

突然一陣嘈雜聲傳來,身後似乎有人在撞門,柳淑燕一個激靈回過神來。

當她明白自己為何會落入這般境地後,再回看她和耶律嚴宇現在的姿勢,猛地反應過來,用力掙紮起來。

“你松手,放開我!”

萬不能被別人看見這樣的場面,否則,自己恐怕真的洗不清了。

卻不料,對面的人像是受了什麽刺激,神色一變,將她拖走,壓在廢棄的供臺上。

“你做什麽?!放開我!”

外面有人,他瘋了嗎?

身上的人恍若未聞,粗暴地扯開她的衣襟,抵在她腰間,欲肆意蹂|躪。

柳淑燕拼命掙紮,卻無濟於事,胡亂揮打的拳頭也不能影響他半分,懸殊的力量差異讓她感到無力。

到最後,她突然明白了耶律嚴宇的用意。

布料被撕裂的聲音和屋外吵嚷撞門的聲音混合在一起,當大門最終被撞開的那一瞬間,她知道一切都完了,無論自己究竟是否受到過實質性的傷害,這樣的場面已經徹徹底底地毀了她。

她閉上眼,不願再看,雖不知道門外是誰,但很顯然,門外站著的,必定是來發現她和這位皇太孫“茍且”的人。

正當她絕望之時,突然感到身上的壓力消失了,秋風從門外閃了進來,吹在她裸露的肌膚上,但很快,一陣輕柔覆在她身上,將她包裹了起來。

嘈雜聲也沒有了,萬籟俱靜間,她聞到一股熟悉的麝香氣息。

還有一道熟悉的嗓音。

“窈窈,沒事了。”

雅樂無論如何都想不通,自己的計劃是如何被發現的。

還有韓素娥,她是怎麽猜到這個地方的。

但現在她無暇顧及這些。

“趙慧秋,你還挺有本事。”

“自己不喜歡的事情,幹脆推到朋友頭上,可真是個好主意。”

韓素娥看著她,神情冷淡。

雅樂心中一緊,但很快裝出一副不明白的樣子,佯裝吃驚,“表姐這是什麽意思?我不懂你在說什麽。”

只要她抵死不認,韓素娥又能拿她怎麽樣。

而且……

“淑燕到底怎麽了,你為何不讓我進去,還把我帶到這裏來?”

也不知道裴江瀅那邊有沒有人去。

她有些著急,方才自己趕到時,卻看到韓素娥和鎮北王世子等人也在此處,她正要令人開門,卻被對方阻攔,打昏了她的人,並讓謝景淵的隨從將她強行帶到雁池邊來,隔絕了視線。

她等了許久,忐忑了許久,才見韓素娥匆匆趕來,面色不霽。

難道說……事成了?

看來另一撥人人也到了。雅樂心中放松,不管如何,木已成舟,柳淑燕和耶律嚴宇有了首尾,和親的人,必定是她。

至於韓素娥……雅樂瞧了瞧她和她身後的人,有些不屑,竟然跟一個質子走得這麽近,難不成他倆……

“你很高興麽?”對面的人冷不丁問,打破她的思索,一雙眼眸似笑非笑地掃過來。

還不等她回答,對方又自問自答道:“哦,你當然高興,因為你認為自己的計劃一定成功了,而我,又不能把你怎樣。”

什麽意思?雅樂聞言一怔,剛要開口,卻聽韓素娥對著身邊一個高挑侍女冷冷開口:“秋水涼爽,讓她清醒清醒吧。”

聽出她話中之意,雅樂不禁神色大變,還未出口,便見那個侍女二話不說走了過來。

沈香將她拖行至雁池邊,狠狠地朝她腿彎踹了一腳。

“你——啊!”

快得讓雅樂來不及反應。

她撲通一聲紮進水裏,一瞬間被冰冷的湖水浸濕。

更讓她驚慌的是,那推她的侍女並未就此松手,而是強硬地將自己按進水裏,死死抵住。

岸邊水淺,她以一種趴著的姿態,一半的身子浸在水中,臉貼在水底的淤泥上,冰涼的池水冷得她直發抖,還因為無法呼吸而嗆了水。

她驚恐之餘,一邊在心中咒罵韓素娥,一邊尖叫著要站起來,卻被狠狠地壓在地上。

伴隨著雅樂的尖叫和嗆水聲,水面上撲騰一片,水花飛濺在岸邊,讓素娥微微皺了皺眉。

正當旁人以為她要開口喊停時,卻見她後退一步,避開了濺來的水花,然後繼續好整以暇地看著。

不僅如此,她似乎算好了時間,每隔一會兒,就讓沈香把雅樂的頭提起來,讓她喘口氣,然後再繼續按進池中,來來回回,反覆如此七八遍。

持續許久,當她終於喊停時,雅樂已經渾身濕透,凍得面色青紫,牙齒打戰,發釵散亂一地,臉上還掛著腥臭的水草和泥,好不狼狽。

再擡頭的時候,雅樂已然沒了方才的有恃無恐,怕與恨交雜的視線與韓素娥的眼神對了個正著,又惶然避開,瑟瑟發抖,仿佛她是什麽惡鬼。

韓素娥輕蔑掃她一眼,無視身後謝景淵等人的目光,走上前去慢慢蹲下,與雅樂視線平齊。

她一字一句,“趙慧秋,現在,清醒過來了麽?”

作者有話要說:

我暈了我也沒寫啥啊怎麽被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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