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白夜微微一怔，隨即搖了搖頭。“白辰...我們都是男子。而且，我是你哥......你不該說這樣的話。”

“即使我們下一刻就可能會死去，你也...不願意麽？”唐白辰的神色有些悲哀，“哥，你未免太殘忍..”

唐白夜不再說話，而是將註意力轉移到了全力應敵之上。其實在說出拒絕的話之前，他的內心也很是掙紮。似乎有一個聲音在對他施以誘惑：“就答應他吧，反正他是真心喜歡你的，你不也只能完全信任他一人麽？是親兄弟又何妨？”

但在最後，傳統人倫對自身的約束還是占了上風。唐白夜心道，或許他還是不夠勇敢吧。一旦想到以後他們兄弟二人都要面對世人異樣的眼光，他就覺得難受。

他不在乎自己的名聲，可她不想讓弟弟承受這些。若是白辰沒有自己這個兄長，就不會這般痛苦了吧。

唐白夜稍一分神，身上又多添了幾道傷痕。唐白辰見狀，在兩人身旁用千機變架起了毒剎，又布下不少機關。“哥，站到我身後，我的機關會護著你的。”

“......”白辰自保尚十分困難，談何再護著自己？唐白夜淡然一笑，握緊手中的千機弩，縱身而去——

“哥？！”唐白辰看見唐白夜疾閃而過的身影，驚呼出聲。他忽然明白了兄長的意圖——

我可以死，但我的弟弟不能...如果無法突圍，就用我的命來殺出一條路。唐白夜身影如魅，面具下的眼神越發冷酷，所至之處血濺無數，盡是哀嚎。

“哥！”唐白辰怒吼著沖上前去，拼命擊退那些想要阻攔他們的浩氣盟俠士，卻不敵對方人多勢眾。情急之下，他只得使出扶搖直上，在半空中運功施展千機變，然後以躡雲逐月飛身向前，狠狠地將毒剎砸落在地上。

青色的毒煙彌漫開來，周圍好幾尺內的浩氣盟俠士都紛紛倒地身亡。然而，唐白辰還是追不上唐白夜......

“嘖嘖，下手真狠，殺人跟修羅似的...”韶華的幫主一面指揮幫眾作戰，一面看著在戰場上大肆屠戮的唐白夜，“要是能把他弄來我們幫會...”

“幫主，這家夥身手是好，不過應該活不長了。”韶華的副幫主示意他看看唐白夜身上染的鮮血，“將死之人，何必理會。”

“也是。”韶華的幫主笑著嘆了一聲，繼續不慌不忙地觀摩著雙方的廝殺，不時指點一番，根本沒打算出手。

那人武功是厲害，可他殺的都是我們的兄弟啊，你還誇讚他...破蒼穹的幫主還親自上陣殺敵呢，你倒吝嗇得動手...韶華的副幫主對幫主有了些許不滿，又不敢當面說出來，惟有忍氣吞聲。

“白夜！”沈天星察覺到了唐白夜的異常，高聲道：“白夜你快回來！突圍之事交予我便可！”

由於二人離得太遠，唐白夜並未聽見沈天星的呼喊，依舊不斷將弩箭上膛，麻木地擊殺著敵方的人。他身上多處負傷，卻沒有感覺到多少疼痛。

他的眼中，除了血色，已再無其他。

沈天星見勸阻無用，連忙讓其他人隨自己趕去支援唐白夜。“大家不要分散開來，一起往暗堂堂主的方向突圍！紫霞弟子用鎮山河支援一下突圍的兄弟！”

修堂幫眾戚明是離唐白夜最近的紫霞弟子。他發覺唐白夜有些支持不住，便立刻抽出背在身後的銀劍準備插到地上。“堂主快過來！我以鎮山河護你！”

唐白夜恍惚間聽見有人在喊堂主，卻不知是否在喊自己。他使出驚鴻游龍閃過敵方的一輪攻擊，回身望見緊隨而至的破蒼穹眾人，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他運起鳥翔碧空，足尖輕點，往戚明的方向飛去。

一發追命箭自唐白夜身後射出，刺入他的後心。與此同時，戚明手中的長劍落下，穩穩地插在地面——

居然還是遲了一步......

唐白夜只覺後背傳來一陣劇痛，接著這股疼痛便蔓延到了胸口。他竭力穩住急速下落的身體，可惜收效甚微。戚明正欲駕起梯雲縱飛上半空，卻被一抹一晃而過的身影搶了先。

“哥..”唐白辰輕輕將唐白夜抱在懷中，生怕觸碰到他身上的傷口。唐白夜張口似是想說些什麽，但只帶出了一連串的咳嗽聲。點點血沫濺落到唐白辰的衣襟上，看得他心驚膽戰。“哥，你先歇著，我這就帶你去治傷。”

唐白夜感覺眼前有些模糊，倚在唐白辰懷裏緩緩閉上了眼。方才那一箭，怕是傷到了肺部。似乎全身的力氣都在隨著鮮血流失，令他無法動彈。

一名驚羽弟子，若是死在自己引以為傲的追命箭之下，那可真是莫大的諷刺。

幾道劍氣淩空逼來，唐白辰閃避不及，只好轉過身去受了這一擊。劍氣劃破了唐白辰的衣衫，有絲絲血紅從裏面滲出。唐白辰眉峰微斂，卻沒有作聲。

無論如何，也不能再讓他們傷到哥哥。

“白..辰。”唐白夜似乎有所察覺，“你..咳咳，受傷了...”

“不要緊。”唐白辰帶著唐白辰沖回了破蒼穹這邊的營地，喊道：“風羽！我哥受了傷，快幫他治療！”

唐白夜的意識逐漸變得朦朧起來。他看不清眼前的事物，也聽不清唐白辰在說些什麽。他唯一的知覺，就是唐白辰一直緊緊握著他的手，從未松開過。

“白辰...”唐白夜艱難地開口，“...活下去。”

唐白辰的聲音帶了幾分哽咽。“哥..我不準你死！要是你敢死，我絕不會獨活！”

“活下去...”唐白夜喃喃道，“我就......答應你。”

“哥！”唐白辰看著唐白夜完全失去了知覺，眸中忍了許久的淚還是落了下來。

“你哭也救不了他。”林風羽蹲下【和諧】身探了探唐白夜的氣息，“還有一絲氣息尚存...我盡力而為。”

半個時辰內，破蒼穹幾次突圍失敗，敵方的包圍圈也越來越小。洛道的天色一如既往地慘淡，仿佛在為那些戰死的俠士們哀嘆。

這時，不遠處的枯樹林中出現了一面血紅色的戰旗。

作者有話要說： 插曲：

唐白夜：那些年來遲的無敵，那些年落錯的無敵，好想仇殺你，告訴你我減傷CD。曾經想追命全世界，到最後開打才發現，我那個傻逼隊友，不會落無敵~

戚明：那些年來遲的無敵，那些年落錯的無敵，好想反駁你，告訴你我按錯兩儀。那天在長安外插旗，把你虐得自暴自棄，再一次相遇我會輕輕拍兩儀~輕輕，拍兩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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