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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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要是接下這個任務,就不能去J省。”顧文舒彎腰從一旁的箱子裏抓住把子彈,垂著頭給手裏的槍一一裝上,說話期間並未回頭看顧南一眼。

顧南卻明顯一怔,臉上神色變幻了一下,然後低下了頭有些勉強的笑了笑。“我去看看他們有沒有要幫忙的。”

“我們可以去J省。”顧文舒放下手裏的槍,叫住已經轉身的顧南,平靜的臉上讓人看不出他心裏想著什麽。

顧南猛地回過頭來,臉上沒有掩飾的驚喜一下子出現在顧文舒的眼裏。緊接著顧南被顧文舒的視線弄的有些不自在,不由訕訕道。“你是說我們兩個人去?”

“我們可以不接這個任務。”顧文舒仿佛沒有看見顧南的表情一樣回話,顧南卻被顧文舒的話弄的有些發楞,他擡頭想說些什麽,卻覺得此時顧文舒看過來的視線有些奇怪,就好像顧文舒在透過自己看著什麽。顧南心裏覺得有些怪異,嘴上的話卻還是接了下去。“我不去也沒事。”

“你不想見你父母了麽?”顧文舒很快收斂了視線,恢覆到平日裏的冷靜模樣,“也許他們正在J省裏等著你。”

“他們也是你的父母。”顧南皺著眉頭打斷顧文舒的話,“任務不是已經定下來了麽,我不想搞特殊。”

“明天你去找小浩。”顧文舒將一直拿著的槍放到了顧南的手上,既然決定去面對一直想逃避的地方,顧文舒覺得起碼要讓顧南擁有自保能力。既然他不想讓顧南沖在最前線,那麽後方狙擊手的位置應該最適合了吧。

槍支特有的厚重感落在手心裏的時候,在明白顧文舒表達的意思之後,顧南忍不住露出興奮的表情,“你讓我去學狙擊?”

“在路上學,我們明天就要出發了。”顧文舒仿佛也感受到顧南從心底散發出來的高興,不由伸手使勁揉了揉對方的腦袋,“現在趕緊去收拾行李。”

“嗯。”顧南緊緊的抱著懷裏的槍,笑著使勁點了點頭。

***

“嘖,有點麻煩。”葉言一面摸著下巴一面看著房子的外圍,雖然他們只在別墅裏短短的停留了兩個星期,但是,他們異變的時候恰好也是喪屍的爆發點。那些被感染昏睡的人一直源源不斷的送往醫院裏,所以爆發之後,從醫院裏湧出的喪屍達到一個可怕的數字。

幸運的是,由於大部分的喪屍都被送進醫院,所以很多人在當時避免了被咬傷的可能,但是僅僅如此卻不能阻礙喪屍地蔓延。

從H市到達目的地,要穿越兩個大城三個小鎮,顧文舒和方老約定的位置是在郊外的一座被廢棄的燈塔下。顧文舒在陳文治走後就以最快的速度加固別墅的外圍,平日裏空閑的時候就在閣樓架著狙擊槍消滅別墅外圍的喪屍。

即便如此,外圍的喪屍每天都在以可觀的數目不斷增長著,原先只用在閣樓呆幾個小時,現卻必須整天的駐守在那個位置上。

即便如此,也快到了極限,這幾天葉言已經發現有些喪屍腦袋必須打到粉碎才能完全停止動作,僅僅只是打進腦袋已經完全不管用,所以他們必須盡快離開別墅。

但是今天葉言上了閣樓之後才覺得事態發展的有些棘手。照理說他們已經將窗和門的縫隙盡量堵死了,但是那些喪屍就像是見縫插針的蚊子一樣,圍在別墅外的喪屍從來都不見少。

等城市裏的人類越來越少的時候,聞風而來的喪屍一下子就堵死了別墅的出口。葉言站在閣樓上,看著下面擠來擠去的喪屍,和那些不斷用看待食物的渴求目光,就是經歷過那麽多次生死的葉言也忍不住頭皮發麻。

現在他們必須要離開,也就是說他們要從樓下那全方位無死角的喪屍群裏殺出條血路來。葉言忍不住有些惡質的猜想,既然方老要讓他們出任務,就應該讓他派軍隊接他們出來才對。

不過這種問題也不是他一個人在這想想就能解決的,還是要下樓和兄弟們討論看看。葉言甚至眼尖的看見原本堅固的大門因為外面喪屍長時間的擠壓,已經開始有些松動起來。

“我們用炸藥?”蘇執言趴在窗邊,小心的掀開了灰色的絨布,透過玻璃看向外面擁擠的喪屍,提出了一個建議。

“不行,我在上面看過了,圍在外面的喪屍起碼占了一條街。”葉言搖頭否決了蘇執言的提議,“用炸藥,以喪屍的數量,在加上它沒知沒覺,幾秒鐘之內就能夠重新填滿炸出來的空隙。”

“葉言,你買房子的時候有沒有建什麽地道?”蘇執言松了捏著絨布的手,一個人占據了整排沙發,在沙發上有氣無力的半躺著沖著葉言開口。“要不咱們去下水道?”

“不常來的別墅幹嘛沒事裝個地道?”葉言斜了一眼蘇執言,又改口說到。“下水道倒還是能行,但是卻是單向通往市中心,問題是我們從富人區走更容易到達我們要去的地方吧。”

“重點不是在於怎麽離開,而是在於怎麽解決執言你帶來的俘虜吧。”一旁一直沒說話的柳梨若突然開口,她端起茶幾上還冒著熱氣的茶水,嘴角揚出一個冰冷的笑容。“我們這的弱者可不只有一位。”

“餵餵,什麽叫做我帶來的,老大也有帶人回來好麽。”蘇執言突然被點名,不滿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無法否認就只好把老大也拖下水來。

“那種小孩根本就沒有利用價值,哪像你帶回來的,嫌麻煩又因為本身的價值而無法丟棄,那種小鬼頭簡直就是累贅。”柳梨若放下喝了一口的茶水,不近人情的再一次反駁回蘇執言的話,“要不幹脆就殺了,反正現在外面都是喪屍,這些人的老爸老媽在厲害,也擋不住喪屍吧。”

坐在一旁的葉言非常認可的點著頭,順便附和的加了一戲言:“不過,執言要是有看上誰的話,那就要另當別論了。”

唰,葉言的話才落,蘇執言立馬敏感的感受到從一旁掃射而來的視線,他不用回頭都知道是林凡發出來的。雖然這些人都是他帶回來的,可是那不是一開始跟他們商定好抓那些人回來的麽?為什麽現在就變成了他是因為美色才想繼續帶著那些人?蘇執言有些抓狂的在心裏吼道。

“不能丟下他們!”顧南提著行李袋才從樓上下來就聽到柳梨若的話,這才後知後覺的想起房子裏有著一群跟他一樣的家夥,只是那些人長時間被關在房間裏,他最近忙著搬運物資倒是給忘了,但是他忘了就不代表他能夠容忍這種把生命當作玩笑的決定。

蘇執言擡頭看去,自動略過怒氣沖沖的顧南跳到他身後的顧文舒身上,在對方很平淡的給了他一個眼神之後,他立馬就知道顧文舒的決定是什麽了。

“這些人的用處,在計劃裏是不可缺少的。”蘇執言從沙發上站起來,扯了扯身上有些發皺的衣物,平日裏總是笑著的臉難得冷淡下來。“但是我們的計劃裏並不包括喪屍的出現,這些人之所以還能被帶回來,只不過是因為當時的事態還不嚴重。”

“但是現在不一樣,那些所謂的高層肯定會因為喪屍的出現而重新洗牌,這樣一來,這些人就身上的利用價值就有待考證了。”坐在那的葉言接上蘇執言的話,臉上是和蘇執言如出一轍的冷淡。

“可那也是人命,難道沒有利用價值就沒有權利活下去了麽?”顧南根本無法認可這些人的想法,在他看來或許那些人裏面沒有好人。但是卻是活生生的人命,外面有多少人想活下去卻活不了。而他們卻在這裏將生命當作物品一樣討論。同時顧南又清楚的意識到他在這裏沒有任何的決定權,於是他沒有等蘇執言他們的回話,而是轉身看向顧文舒。

顧文舒看著顧南明亮而堅持的眼眸,忍不住嘆了口氣,他伸手慢慢將顧南頭上的發絲理順,這才開口。“顧南,他們會成為累贅,會害所有人沒命。”

“難道我就不是累贅了麽?”顧南話一落就後悔了,他其實也清楚的意識到了顧文舒說的這點,可是他卻又無法做到像他們一樣把人命當作玩笑。

聽到顧南的話,顧文舒一怔,隨後有些勉強的笑道。“你怎麽能跟他們比。。”

“我怎麽不跟他們一樣了?你現在放我出去,你覺得我能比他們強上多少?”顧南原本想道歉的,可是在之後聽到顧文舒的話一下就火了,“沒人生來就是能夠輕松殺喪屍的,如果他們有機會學的話,關在裏面的未必就是他們。”

我之所以能夠不被拋棄,那是因為你是我弟弟的緣故,可是這樣下去,如果有一天他落到和那房間裏面的人一個下場的時候,難道沒有利用價值沒有武力就不會落在他頭上麽?說到底,顧南更氣憤的只是顧文舒的霸道。等他一股腦把心裏積壓已久的話說出來之後,又有些迷茫,顧文舒之前已經答應讓他學習狙擊了,可是為什麽他心底還是沒表面上來的高興。

大概是因為,狙擊手是以槍為武器,而子彈現在已經成為了消耗品。雖然他能站在最安全的地方殺喪屍,可是失去了槍他也就一無所有了吧。

他清楚的意識到,顧文舒永遠不可能答應讓他學習除狙擊以外的武力。他不懂顧文舒為什麽不答應,就像他不明白顧文舒為什麽會因為他的話而露出這樣難過的表情。

顧文舒聽的出來顧南話裏暗指著什麽,這些日子來他不是沒想過自己的做法是不是太過了。可是每一次他又不斷的和自己說,你並沒有錯,這樣做只是為了避免再一次失去顧南。他相信自己能夠做到前世顧南為他做的一切,他只要一想到顧南去接觸那些喪屍,他就覺得膽戰心驚。就算顧南被訓練的多麽強大,可是前世顧南變成喪屍的那一幕永遠都會提醒著他,只要顧南一個不小心,他就又要面臨失去顧南的結局。

可是此時顧南的話又讓他清楚的意識到,自己的做法就像是把一只健全的老鷹關在房子裏,對方只能不斷的在房子裏練習著飛行,卻又無法離開封閉的環境前往最渴望的天空。

顧南是在怨他,是在變相的告訴他,他需要的是更為強大的武力。

顧文舒覺得難過,因為現在的他還是無法放手,因為他們現在要去的是最後顧南葬生的地方。顧文舒閉上眼睛,在等等吧,起碼等離開那所監獄在讓他放手,現在的他無論如何也無法做到。

在次睜開眼睛的顧文舒的臉上恢覆了平時裏的冷靜,他提起顧南丟在一旁的行李袋,冷聲吩咐道。

“留下武器和足夠的食物給他們,我們離開。”

他不能帶走那些人,但是不動手殺了他們,是他唯一的讓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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