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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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梨若是在庭院出的事,被葉言發現的時候已經昏迷不醒。顧文舒一面跟著葉言上樓,一面聽著葉言的解釋,但是到了房間門口的時候,裏面卻傳來撞擊聲和柳梨若嘶啞的叫聲。

顧文舒神情一冷,卻沒有順勢開門,他側頭詢問葉言。“裏面還有其他人麽?”

“執言在裏面,只是老大。。。”葉言似乎想到裏面的狀況語氣一下子變得遲疑。

聽到裏面還有人,顧文舒的眉頭微微松了一點,這才拉開了門,裏面的場面一下子充斥令他的眼球。

房間裏的東西大多都淩亂不堪,但是最明顯的卻是房間中央的柳梨若,蘇執言正靠在墻邊上喘氣,很明顯剛才的撞擊聲是他發出來的。

柳梨若總是紮著馬尾的秀發此刻正披散著。葉凡站在她身後,手臂正牢牢的扣住柳梨若的胸前,小麥色的手臂上突起的青筋表明出林凡用了極大的力氣來壓制。

柳梨若微一掙紮就露出了被黑發掩蓋著的臉,和喪屍如出一轍的青白色皮膚,僅僅不同的是沒有像喪屍一樣咬人,也因為這點蘇執言他們才留在這裏。

更加詭異的是,柳梨若臉上的皮膚像是在不斷變薄一樣,站在門口的顧文舒可以看到從她臉上顯出的密密麻麻的血管,而皮膚裏面肌肉特有的褐紅色一點點透了出來,仿佛只要稍微用一點力那層皮膚就能破裂了一般。

與此對比的是,柳梨若發出的慘叫聲,仿佛在經歷著什麽非人的痛苦,讓她無法自制的想用手去抓身上的皮膚,林凡扣住的正是柳梨若的手臂,但是除此之外也沒法在做什麽。因為痛楚柳梨若所爆發的力量讓人無法想象,而她的手上的指甲也開始發黑。

顧文舒沒有被柳梨若的模樣嚇到,他突然伸手摸了摸柳梨若的臉,不似人體所有的高溫一下子傳到手上,而柳梨若被顧文舒這樣碰了之後,更是發出了不似人類所有的慘烈叫聲。

這樣的溫度僅僅碰了一下顧文舒就跟摸了烙鐵似的,更別論林凡一直扣住柳梨若的雙手,裸-露著的雙手上已經開始發紅。

顧文舒似乎對面前的一切都不驚訝一般,轉身一把將床上的床單扯落。

“刺啦”的一聲響後,床單在顧文舒的手下變成長形的布條,顧文舒拿著布條直接開綁。“執言去浴室放水,用冷水,然後去樓下冰箱弄冰塊,越多越好。”

“老大,這玩意綁不住。”葉言看著那薄薄的布條在顧文舒的用力束縛住柳梨若的雙臂,輕薄的布條簡直形同虛設,他完全相信只要林凡一松手,柳梨若就能毫不費力的掙開那些布條。之前他們可是用麻繩綁著了,結果發現除非用手抓住否則根本沒用。

“聽我的,你們現在下樓去庭院呆著。”顧文舒綁好之後,又換下了林凡。等他這邊忙完,蘇執言已經按照他說的放好了水。

顧文舒示意林凡擡起柳梨若的雙腿,擡起來就直接往浴室去,即便如此,柳梨若也在不斷掙紮著,因為擡起顧文舒只能用手壓著她的肩膀,但是卻無法和扣住手臂的力道相比,柳梨若掙紮的動作又大,好幾次差點從他們手上摔到地上。等他們終於把柳梨若弄進冰水裏的時候,彼此都出了一身汗。

全身都浸到冰水裏的柳梨若似乎好了很多,但是卻還是很難受的想掙脫身上的布條,顧文舒剛有動作的時候,柳梨若原本緊閉著的眼睛猛地睜開,在場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那是一雙不屬於人類的眼睛,眼白之間的瞳孔是紅色的,襯著那張浮現血管的青白臉,說是魔鬼都不過分。

那張臉仰起頭去看身後站著的顧文舒,所有人都聽到她發著抖的聲音,“殺,殺了我。”

顧文舒俯視著躺在浴缸裏的柳梨若,那一刻任何人都看到他眼底的冰冷,仿佛他面前躺著的不是他的夥伴,而是一個不相關的人。顧文舒彎下腰一把抓住柳梨若的頭發,竟然將柳梨若的腦袋往冰水裏按。

柳梨若的腦袋一下子沒入了冰水裏,柳梨若在水裏掙紮了幾下,吐出一串氣泡之後,似乎無力在掙紮一樣,逐漸安靜下來。但是所有人都看見她還在水裏睜著眼睛,原本扭曲的神色竟然隨著時間的推移平覆下來,在透明的液體下面,錯覺一般讓人覺得她的嘴角在上揚,像是在笑一樣。

顧文舒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這才將柳梨若從水裏撈了出來。柳梨若趴在浴缸邊上嗆咳了會,然後倒回浴缸,顧文舒適時伸手接住了柳梨若往後倒的腦袋,輕柔將她放回了浴缸邊上。

這回所有人看到柳梨若閉上了眼睛,像是睡著了一般。

“還呆在著做什麽。”顧文舒直起身子,袖子口因為剛才的動作濕透,他一面脫掉外套,一面神色冷厲的對面前呆站著的眾人開口。

“。。老,老大,梨若她沒事了?”聽到顧文舒的話,跟著顧文舒上來的小浩後知後覺的問道。“不用叫個醫生來看看?”

“現在哪有醫生?估計都成喪屍了吧。”蘇執言也緩了過來,看樣子似乎也知道了外面的情況,於是揉著肩膀回了小浩一句。他們這次出來沒帶醫療兵出來,所以此刻柳梨若出了事,不懂醫術的他們也是束手無策。

“都給我閉嘴,下樓。”顧文舒明顯不耐煩了,一把甩掉脫下來的外套,率先下了樓。

蘇執言吐了吐舌頭,見老大發火了,不敢在多說什麽的,跟著下了樓。

顧文舒拉開了通往庭院處的玻璃門,此刻門外的風雪越來越大,僅僅幾秒鐘從門外撲進來的風雪就讓人睜不開眼睛。但是,此刻顧文舒卻感謝這棟房子裏有著自帶的庭院,要是讓他們站在街道上,要是等下出現了喪屍他也照顧不了。

“老,老大,把門關上吧。”雖然身上穿了不少衣物,但是這刺骨的寒風還是刮著蘇執言臉頰發疼。

顧文舒這回倒是關上了門,轉身從一個櫃子裏拖出個黑袋子,往地上一倒,整套一樣的白背心黑短褲堆了一地,顧文舒大手一揮。“都給我換上。”

***

“為什麽連我也要出來。”蘇執言身上套著地上的那套衣物,露出來的白胳膊白腿汗毛直立,他幾乎整個人都掛在了林凡身上,一副就靠他活的模樣,卻依舊被撲到身上的風雪凍的瑟瑟發抖。

“誰讓你剛才不聽老大話,害我們受罰。”葉言身上也是和蘇執言一樣的裝扮,他鐵青著臉,明顯穿這麽少站還站在外面受凍任誰的心情都不會好。

“難道你就聽了?”蘇執言相當不恥葉言的話,視線又扭轉到同樣縮在顧文舒邊上發抖的顧南,心下疑惑,這個家夥是不是也惹了老大不開心,不然怎麽也跟他們一個待遇。

不對啊,雖然平時老大不說,可是暗地裏寶貝這個哥哥的動作可是誰都瞞不了。蘇執言腦袋可也沒被風雪凍住,立馬就察覺到不對勁了,烏溜溜的眼睛四轉著,知道他的人肯定清楚他又在打什麽壞主意。

“你還是老實點吧。”葉言哪還不清楚蘇執言的性格,跺了跺腿之後,繃的筆直的身體沒有絲毫的松懈,但是細看的話還是能看到他身上輕微的顫抖。“回頭老大讓你站一晚上,夠你受的。”

“不過這雪的顏色真奇怪,感覺臟兮兮的。”蘇執言被葉言一警告,也覺得現在不是找事的好機會,於是暫時放到一邊,嘴上卻在抱怨著落下來的雪。

顧文舒真的是因為生氣麽?其實不,他相當清楚這些雪的用處。之前柳梨若之所以這樣,估計是在雪裏呆多了,身上落了足夠的雪,開始進行異變。

雖然不清楚出現喪屍的根源,但是,異能者卻是人類唯一的希望,人類在強橫卻也無法抵抗大群不知疼痛的喪屍。

但是異能者不一樣,僅僅火系的異能,只要能上到三級,起碼十五頭以內的喪屍根本不需要懼怕,那些普通人要耗盡全力才能活下來的情況,對於異能者來說只是擡擡手的小事。

這樣的異能怎樣會讓人不心生向往,營地裏就有專家研究這方面,最後經過多位異能者詢問,這才發現,一起始於這場雪。

大多的異能者都是在這場雪之後,會渾身劇痛,像柳梨若的那種就是曾經火系異能者描述過的狀態,所以顧文舒才能第一時間知道怎麽處理。

雖然顧文舒不知道這個雪裏面有什麽成分,但是他清楚的意識到,要把握這次機會。呆在室內會有異變的幾率實在比室外的小,為了加大這個機會,顧文舒才讓他們換上背心,讓身體直接接觸。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轉變成異能者。

而他雖然和其他人換上了一樣的衣服,但是只有靠近他的顧南才能看到,那些雪在接觸到他的時候就消失而去,而不是和其他人一樣堆滿身體,因為顧文舒站在後方,才沒被其他人發現。

顧文舒在將雪弄進空間,在他發現雪能進空間的時候,他就沒放下把雪弄進空間的心思。如果這些雪能夠保留的話,那會成為他將來的籌碼。這樣一來顧文舒怎麽能不心動,而且雖然異變因人而異,但是之後卻是需要人照顧。

這場雪是人類的希望,但是同樣也是殘酷的考驗,每一個度過異變的人在之後的半個月裏會四肢無力,連爬起的力氣都沒有。但是門外的喪屍卻不是如此,在人類開始獲得異能的時候,那些喪屍卻在進化。在擁有能夠一拳打破門板的力氣之後,他們的嗅覺更加靈敏,游蕩在街道裏的他們總是能在不同地方找到幸存者,而剛剛轉變成異能者對於喪屍更像是補藥,發現異能者的喪屍無不興奮鼓舞。

這讓異能者如同海龜產在岸上的蛋一般,等他們終於破殼而出蹣跚爬往海裏的時候,卻發現有無數的天敵正在虎視眈眈的盯著他們,他們如同砧板上的魚肉,只能任人宰割。

所以為了保全顧南和這幫兄弟,最起碼他不能跟著他們異變。

☆、35小番外。(倒V)

烈陽炙烤著大地,一直蠍子邁著細短的腿從沙層地下爬了出來,才行走了幾步,身形一頓,飄出一縷青煙,竟然被高溫活生生曬幹了身體裏的水分,原本並不壯實的身軀因為失去的水分,縮成了小小的一團。

就在這個,連蟲子也無法生存的沙漠裏,在那個一望無際只有黃色沙礫的土地,有一個人正趴在沙漠的某處挖著什麽,那是一個男人,身上穿著臟兮兮的衣物,卻一點都不懼怕從頭頂處曬下的高溫,垂著的頭似乎專心致志的伸出雙手挖開黃色的沙礫,炙熱的沙礫將他的手指燙的發紅,但是他卻毫無所感的挖著。慢慢的,他挖著的動作越來越快,從他手下揚出去的沙礫越來越多。

突然,他的動作猛地一頓,原本大力挖-弄的動作一下子變得輕柔起來。

如果有人在這裏就會發現,這個人找的竟然是一具屍體,而經過不斷的挖掘,屍體的腦袋已經露了出來。上方炙熱滾燙的沙礫的下層竟然是帶著絲絲的寒氣,甚至裏面的泥土都帶著冰霜,也就是這些凍土的覆蓋,才能保持屍體的完整性而不腐敗。

那個人挖到了他想要的,但是卻一點都不高興。他伸出被沙礫弄得灰蒙的手顫抖著一點點擦掉了屍體臉上沾著的泥土。

似乎想到什麽,又快速小心的將屍體的手挖了出來,那個人張開嘴,露出尖利的牙齒,對著屍體的手狠狠的咬了下去。

僵硬的肌肉觸感第一時間傳到了他的嘴裏,對方松了嘴,屍體的手腕上留下了一個牙印,那個人又重新的在屍體的手上咬了幾口。然後一把將屍體的上身抱進懷裏。

“醒過來,求求你醒過來。”他神經質在嘴裏念叨著抱緊懷裏的屍體搖晃著,仿佛這樣就能得到他想要的。

時間一點點滑了過去,太陽一點點沒入了地平線,清冷的月亮又緩緩的探出了頭。那個男人卻還是抱著懷裏的屍體坐在沙漠裏,他一直對著那具屍體說著什麽,而被他抱在懷裏的屍體卻依舊閉著雙眼沒有任何反應。

直到太陽又重新出現的時候,原本抱著屍體的男人卻突然瘋了一樣扒掉了屍體身上的衣服,張大了嘴將屍體能夠咬著的位子都咬了一遍,很快原本蒼白僵硬的皮膚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咬印,每一個咬痕都咬破了皮膚。等男人做完這一切之後,一下子趴在了屍體的胸前,屏息著,希望以此能夠聽到心跳聲。

屍體又何來的心跳,很長的時間裏,男人都保持著這樣的動作,卻無法得到他想要的結果。

“你不能這樣對我,你不能。”男人一把握住屍體的肩膀,神情癲狂,兩眼通紅的沖著屍體大吼。

屍體依舊無知無覺的任著男人動作,仿佛聽不見男人沖他的吼叫聲,緊閉的眼睛沒有絲毫的松動。

“別留下我一個人。”男人重新把屍體抱進懷裏,明明痛苦到極點,通紅的眼睛裏卻流不出眼淚。過了會,男人又神經質的放開懷裏的屍體,找尋可以下口的地方咬,似乎沒有達到某種目的就不會死心一樣,尖銳的虎牙沒入肉體裏又離開,如此重覆。

“沒用的,如果這屍體能變成喪屍的話,你第一口下去他就會恢覆呼吸。”一個穿著整潔的仿佛末世前才有的衣物的男人不知何時出現在這裏,他似乎看了很久,眼見著顧南又重覆之前的動作,心下不忍的開口勸解道。

顧南瘋狂啃咬屍體的動作停了下來,他擡起頭,那雙通紅的眼睛裏翻滾著仇恨和怨毒。“他會變成這樣,肯定是那些人害的。我走的時候明明都安排好了一切。”

“顧南。。”男人皺著眉頭開口想打斷顧南的話,卻被顧南臉上所展露的神情驚的說不出話來。

“我要殺了他們,竟然敢讓我弟弟成了這樣,不可饒恕。”顧南站起來,他的懷裏還躺著無知無覺的屍體,屍體臉上那平靜的五官映襯出顧南猙獰的神情。“我絕對不會放過他們。”

男人還想勸些什麽的時候,一直站在他身後的一個少年卻撲上來一把抱住了男人的腰,少年的五官相當精致,讓人過目難忘,少年將腦袋搭在男人的臂膀上,臉上帶著幸災樂禍。“人類現在也不會容忍我們的存在吧,與其如此還不如拋棄掉曾經身為人類的同情心。”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少年看著已經抱著屍體逐漸遠去的顧南,幸災樂禍的笑意一點點退散而去,平靜的臉上帶著一抹清冷。“不要小看人性,這樣對他未必是壞事。”

作者有話要說:恢覆記憶的喪屍和人類能否共存? 但是無可爭議的是,無論結果如何,對於這個番外裏的顧南而言都沒有任何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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