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關燈
結果顧南沒反映過來的時候,身體已經重重的被按在了地板上,被迫仰起的頭和顧文舒的臉只隔著短短幾厘米的距離,呼吸間充斥著的都是顧文舒身上的氣息。顧南卻覺得顧文舒似乎有點被嚇到,雖然對方的臉繃的緊緊的,說實話樣子上真有點兇神惡煞。可是盯著對方的眼睛,他就是覺得他嚇到了顧文舒。

一時沒忍住,顧南笑了出來。

顧文舒從顧南身上爬了起來,在聽到對方的笑聲的時候,身體不由自主的僵了僵。然後掩飾的轉身進了客房附帶的浴室。

顧南笑了會也停了下來,從地板上爬了起來,又揉了揉有些被撞痛的手臂。這才開始打量面前的客房。

客房相當的大,一樓僅有的三間客房墻壁都被打通。顧南摸了摸打通墻壁時留下的毛糙凸起,視線又忍不住停留在上面擺設著的器械。幾乎他想得到的健身器械都擺在了這裏,這讓他不由的想到,這真是只有一個人使用這些麽?

手指劃過機器光滑的表面,最後顧南發現了一張床。

其實根本算不上是床,坐在上面身體稍稍往後一仰就能碰到墻壁。床的兩角各掛著一條鐵鏈,鐵鏈鏈接著墻壁上方,這樣就能讓床板放下來。顧南試著躺上去,發現僅僅只能正面躺著或者側身,多的動作則會跑到床的外面。顧南動了動仿佛被束縛在這張床上的身體。卻發覺腦下的枕頭不大睡著不大舒服,就像是壓著什麽。

於是顧南坐起身體,將手伸到枕頭下面,卻抽出了一條手臂長的鐵棍。然後浴室的門開了,顧南覺得當時他拿著鐵棍的樣子肯定傻爆了,不然顧文舒幹嘛一副這不是小孩的玩具的表情從他手上抽過鐵棍。

可是,正常人會放著上面的大床不睡,睡這種連打個滾都不行的床,還在枕頭下面塞這麽大一根的鐵棍麽!

顧南覺得他相當需要詢問一下顧文舒這樣做的原因,可是等他被按到餐桌上,吃著稍微有點焦掉的蛋炒飯,以及看著對方吃那份本來屬於他但是已經涼掉的早餐的顧文舒,他也沒問出來。

總覺得,顧文舒會這樣做,有他的原因。

***

陽光從隱約的雲層裏露出光芒,喧鬧的人行道上,李然正高高興興的走在最前面,不時拉著顧南停到某個攤位上。顧文舒則一直跟在他們後面,平靜的臉上絲毫沒有對李然指的東西有任何興趣。

顧文舒警惕的站在顧南身側,視線不斷的在身邊流動的人群上停駐。右肩上的長挎包完美的隱藏住了一把長刀,而此刻顧文舒並未有一絲放松的將手按在包裏的刀上。

路人的神經並不遲鈍,就算顧文舒沒拿出他的長刀,可是他帶著審視和防備的視線還是讓每一個路人都忍不住繞過他們三個。

於是人擠人的步行街上,唯獨他們三個身邊出現了一個真空帶。

李然和顧南卻沒註意到這點,對於他們而言從小因為出身上流社會的關系接受到的視線不知道有多少種,早就習慣了忽視投註於自身的視線。甚至在走了一個多鐘頭之後,李然還感慨在這樣人山人海的地方他竟然一點都沒有覺得被擠到。

其實李然今天真正是為了顧文舒來采買物品,像這種軍訓前的準備工作其實家裏早就給他備好了,相信顧南也是。但是顧文舒則不是,顧家沒有人會細心的給一個驅逐出去的小孩準備這些,大概連顧文舒考取了和顧南一樣的學校的事也不清楚吧。

李然不由嘆了口氣,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他倒是羨慕顧文舒,起碼對方可以自由自在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哪像他,家裏到現在還因為他前陣子被父親帶去公司的事鬧騰個沒完。

“文舒,你喜歡哪個顏色。”此刻他們已經從大街上挪到了一家服裝店。顧南手上正拿著兩套上衣,黑白同款的上衣被舉到顧文舒的面前,一同的還有顧南臉上的笑意。

“隨便。”顧文舒對於衣服,只要方便動作,款式什麽的他倒是不大在乎。

“哪有隨便這種顏色,你兩件都試試看。”顧南一股腦將衣服塞進顧文舒的懷裏,又湊上去將對方的右手從包裏扯出來,真是的,真不知道這包裏有什麽寶貝,顧文舒一早上盡把手往裏面放了。

肩上一松,顧文舒感覺到挎包被顧南拿了過去。隨著手離開長刀的觸覺,顧文舒的身體不免一僵。但是在看到顧南推他往換衣間的動作,他只是抿了抿唇,沒有在說什麽,拿著衣服鉆進換衣間

等顧文舒換衣出來的時候,門外卻沒有了顧南的身影,甚至連李然也不見了。

顧文舒不由皺起眉頭,沒有心情去看身上換上的衣服如何,在服裝店裏面走了幾圈之後沒有發現後,直接往外面大街沖了出去,卻在門口被人攔了下來。

“餵,你還沒付錢呢!”店主氣急敗壞的叫聲從身後傳來。

失去顧南蹤跡的焦躁感讓顧文舒有些不耐店主的糾纏,在摸了摸身上褲子口袋,這才想起他將錢放到包裏了,身後揪著他的店主似乎發現了顧文舒身上沒錢,叫聲越來越大,甚至開始掏出手機準備報警。

就在顧文舒快要忍不住爆發的時候,一個人影卻從店外猛的沖了上來,將顧文舒帶著店長撞倒在地。

“不要妄圖改變一切,你永遠抗爭不過命運的歸途。”枯老的仿佛從墳墓裏出來的雙手緊緊的拽住了顧文舒的衣領。顧文舒低下頭,一雙沒有眼白的眼眸盯著他,黑色的眼球一刻不離的對上了他的視線。

在聽到話的那一刻,顧文舒覺得一股寒氣從心底裏冒了出來,他反手抓住了衣領上的手,淒厲的吼道“你是誰!”

“我是誰,我是誰?”對方似乎被顧文舒的話問住了,她反覆的重覆著這句話,顧文舒看到那雙黑色的眼眸又一點點出現了眼白。對方用力甩開了顧文舒抓著她的手,往後退了幾步。

這時候顧文舒才看清哪個撞到他的人是一個老婆婆,對方身上穿著骯臟到幾乎看不出本來顏色的衣物,而對方的臉上竟然有著一道道仿佛刀割般的皺紋,整個人顯得醜陋又詭異。

對方咧了咧嘴,露出參差不齊的黃色牙齒,恢覆眼白的眼眸在重覆幾句我是誰後,又重新恢覆了全黑。對方站在原地,高高聳起的背部凸顯出對方全黑眼眸的陰森感。

“你將要嘗到你試圖改變的惡果。你救不了他的,你救不了,你救不了!”對方大笑著重覆著你救不了這三個字,顧文舒竟然覺得他在對方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看到了憐憫。

他撲上去試圖質問那個人的時候,對方卻已經轉身跑出了服裝店,動作之快,仿佛在他眨眼之後對方就已經消失而去。

而於此同時,大街上卻爆發出了騷亂,追到店口的顧文舒聽到門外奔跑的人群傳來的話。

“怪物!前面有個怪物會吃人!”

不斷傳遞的開來的話和一同蔓延開來的恐慌,讓顧文舒差點癱軟在地。

喪屍?現在不是爆發前的一年麽,這時候根本不可能出現喪屍。之前那個老人說的話卻不由的出現在腦海裏,顧文舒眼前一黑,顧南舉著衣服笑看他的臉仿佛還存在他眼前,明明才分開幾分鐘不到,為什麽就不見了。他又要在一次失去顧南了麽?

不!如果他重生的意義不是為了顧南,那麽他又何必回來。顧文舒推開面前的人,神色癲狂的往聲源地沖了過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