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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鬼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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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檀女冠厲聲道:“胡言亂語!消渴丸之毒?當真是聞所未聞,此毒是何物,既然你說這乞丐是中了毒,可知毒物在哪兒,何人下毒?”

溏心真子只道薛洋等人有備而來,紫檀的話無異於自掘墳墓,趕緊眼神示意紫檀閉口不言,紫檀才會意退下。

薛洋上下打量這個紫檀姑娘,見她柳眉倒豎,杏眼桃腮,的確頗有顏色,他轉頭看了看曉星塵,心中竟想要在曉星塵面前拂了這小妮子的面子,譏諷道:“都說越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你是明知故問呢,還是當真不知?漂亮女人,你可別做些‘此地無銀三百兩’的事兒,這毒恐怕和你這娘娘廟不無關聯吧?”

這紫檀不知這小鬼的言外之意,她平素雷厲風行、行事幹練,論能力更不輸於溏心真子,但是正一真人並不器重於她,能知曉其中關鍵的人,也只溏心一人而已,只因越多的人知道,反易節外生枝,事情有變。

溏心真子偽善地笑道:“小居士可是從哪裏道聽途說了什麽?所謂消渴之毒,恐怕是有心之人憑空捏造,意在詬病我送子娘娘廟百年名譽。”

薛洋娓娓道:“《素問奇病論》有雲:消渴,肥美之所發也,肥者令人內熱,甘者令人中滿,其氣上溢,轉為消渴。中了消渴之毒的人,喜食肥甘厚膩之品,以甜食為甚,這也是為何這孫子楓瘋狂搶食糖人的緣故。”

溏心真子沒想到這小小孩童,竟然頗曉醫理,這消渴丸雖是正一真人煉化和炮制的,但這些糖人卻是他手把手的傑作,如何將消渴丸和糖人完美融合,更是花了他不少的時間和心血。

溏心真子本是個半道上出家的道士,此前更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吹糖人,過著居無定所的日子,哪裏孩子多,糖人的需求大,他就挑著擔兒去向何方。

很早的時候,當他聽說多子鎮官府鼓勵村民生育,每家每戶幾乎都是三年抱兩,生六七個小孩,立馬簡單收拾了行裝,來到了此處。但是,令他沒想到的是,多子鎮的糖果店鱗次櫛比、數不勝數,幾乎已經被老的商家所壟斷,逗留了三兩個月之後,生意收入頗微,本想做完最後一天,攢點路費之後,打退堂鼓就此離開,卻不想最後那一晚,有個道人找到他,並帶著他來到了送子娘娘廟,才知,要見他的人,竟然是德高望重的正一真人。

正一真人慈眉善目,說日間他正好雲游昆侖山采集靈藥歸來,於子雲峰山腳處看到他吹糖人的功夫,當真是出神入化,並請他現場施展了他糊口的技藝,溏心當時乃是一介布衣,一直以來,這吹糖人的夥計都是他爹硬逼著他學的家傳技藝,他本無心在此,一直想做的事情,都是考取功名,做官發大財,但是卻連鄉試都過不了,只好灰溜溜的回來跟著他爹學習那倒糖人的手藝。

所謂無心插柳柳成蔭,他萬萬沒想到倒糖人的粗淺技藝,竟然能入得了正一真人的眼,於是,他施展平生之所學,在短短的幾個時辰中,五花八門地做了許許多多的糖畫、糖人、唐塔,什麽飛禽走獸,簡直是信手拈來,厲害的是,他竟然能做出飛閣流丹、高堂廣廈,當正一真人看到他歷時一天一夜,在其手中誕生的一座流光溢彩的宮殿時,正一真人再也無法淡定,拍案叫絕地說溏心就是他要尋找的人,並收其為徒,成為娘娘廟最為炙手可熱的弟子。

雖然溏心當時不明所以,但是此種千載難逢的機遇怎能錯過,趕緊磕頭行了拜師禮。

正一真人也算是言出必踐,自從溏心成為他的徒弟之後,對他也算是傾囊相授,溏心他憑借著吹糖人的技法,幫助正一真人做了許多要緊之事,再加上人也有些小聰明,雖然修為的功課差強人意,但是人很會溜須拍馬,也很會迎合正一真人,很快便逾越了先入門的師兄師姐,成為了正一真人的得力心腹,還得了個‘溏心真子’的名號。

消渴丸其中的玄機,剛開始他也並不知曉,也不想知曉,他只覺得自己被師尊看中,便有了自己的價值,師尊是他了伯樂,他感恩戴德,只有效犬馬之勞,方可以報萬一,就算叫他去作奸犯科亦是可有,何況是去下毒呢。

只要正一真人叫他往東,他絕不會往西,正一真人看在眼裏,便放心地將部分事情吐露,讓其自行選擇去留,溏心沒有絲毫的猶豫,信誓旦旦地要為正一真人肝腦塗地、誓死效忠。

宋、曉二人在一旁觀望,誰也沒有要出言制止薛洋的意思,他二人心知這娘娘廟的古怪,正無從下手去查辦,薛洋就此一鬧,反倒是讓事情有了些許眉目。

曉星塵此時,也對這叫洛河的小孩兒微微起了疑,好奇他到底是何來歷,竟懂得這麽多奇詭之道,但是轉念一想,不管他生前是何許人,他既能為一個素昧平生的孫乞兒鳴不平,甚至,差點被鑿下幾顆牙齒,現在又為這個叫東哥的男子洗刷冤屈,可見他骨子裏並不壞,早起了圍護之意。

他四人初到這子雲峰,曉星塵就隱隱感覺到,雖這整座子雲峰的廟觀重重疊疊,表面上看似瑞氣千條,實際上,細細甄別會發現,從山腳至山頂若隱若現地透著一股厲鬼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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