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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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夕落對林清和的狀況一無所知,還在獻寶一樣喋喋不休,“是啊,但是我還有沒做完的事情,可是我怕你一不小心給學長添亂,所以呢,你肯能要乖乖地在這裏關上一陣子,等到學長忙完了就乖乖地來接你,其實你也是太心急了,要是好奇心別這麽重,沒照顧來,不還可以無憂無慮地在外游玩幾天,要是把你一個人關在實驗室,我還免不了要擔心呢,你真是令學長頭痛的小可愛。”

溫柔至極的語氣只會令人毛骨悚然。

林清和的腳一不小心踢到了障礙物,本就被打擊得步履不穩,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也順勢發現了他尋找已久的沈慎然,當然只剩下一顆頭顱,他連滾帶爬在也顧不上其他,將沈慎然的頭顱抱在懷裏,如同抓住了世界上唯一的救命稻草。

林清和撫摸著沈慎然與平常無二的好看眉眼,有些想哭也有些想笑,他想大聲的質問沈慎然,你不是超級厲害的人嗎?怎麽可能被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科研人員打倒?你開什麽玩笑?你們兩個是不是聯合起來整蠱,然後在哪個我註意不到的角落放著攝像機,就為了錄制我失態的表現,是不是啊?

沈慎然還是那副表情,保持著向來的沈默,林清和真希望沈慎然能說上一句話,哪怕一個字也行,可是沒有,沈慎然一動不動默不吭聲,沒有像之前一樣積極地回應林清和的要求。

實驗室裏回蕩著林清和撕心裂肺的哭嚎,林夕落眼神冰冷如刀刃。

電光石火間,林清和串聯起來了全部的線索。

林夕落說過,alpha是根本沒有腦子的動物,脖子上的裝飾品就應該揪掉,而他也確實真麽做了。

林清和抱緊手中唯一的信念,慢吞吞地站起來,“學長,你其實一直計劃著要擺脫omega的身份對不對?我問起你的omega頸後腺體的切除手術,一般人都不會去了解,只有動了同樣想法的人才會主動接觸,而你卻知道,我當時就應該反應過來的。”

林夕落毫不避諱地點頭承認,“對,我確實一直想擺脫omega處處受制於人的身份。”

林清和憤怒的情緒聚集在胸口,翻過這難以平息,他不留餘地地吼回去,“omega沒有受制於人,你應該比任何人都知道,你獨立的研究,有自己的研究室,你取得成果,這一切都證明著你有著不輸於任何alpha的優秀。”

林夕落像是安撫無理取鬧的小孩子,他語氣溫和地說道,“那只是平常的時候,但是一旦發情期來臨呢,你也親身體驗過那種可怕的經歷了吧?被一群失去理智只記得□□的野獸追逐,不得不屈服在武力之下,那個時候,你難道就不憤恨嗎?這種本能對於a與o來說,在我看來,一開就不應該存在,我現在就是個完美至極的作品,不會有一個隨時隨地發情的身體,還有一個時刻清明的頭腦,當然了身體中充滿了力量。”

林清和大聲地反駁,“我一開始是害怕的,但是我沒有屈服……”

林清和住了嘴,他猛然間明白過來一個道理,就算是□□在他的腦袋上爆炸,也不及他他猜測到的真相對他的打擊更大,他磕磕巴巴地說道,“所以說,學長,我的口服藥失效你在其中做了手腳。”

完全想不買白,他跟林夕落一直相處的不錯,沒有理由林夕落要這麽陷害他,如果他被迫與不認識的alpha發生了關系甚至標記,林夕落能從中得到什麽好處呢?完全不明白。

林夕落依然是落落大方的態度,他已經失去了對正確和錯誤的判斷力,他堅信著他所做的一切就是正確,“嗯,是我做的手腳,畢竟我覺得只有有相同經歷的人才會更加親密。”

林清和琢磨了一下其中的意思,吃驚地瞪大眼睛,“你是說,你曾經被……”

從林夕落的臉上看不到任何他對於曾經所遭受的不盡如人意的情緒,沒有生氣,沒有憤恨,他像是冷眼旁觀的外人,娓娓道來別人故事。

“正如你所說,我曾經在發情期的時候,被alpha強制性地發生了關系,不過萬幸的沒有標記,忘了跟你說,其實我跟你一樣,是信息素失調的患者,這種病本來就會不治而愈,尤其是在遇上命定的對象的時候,就如同終於拿到了正確的鑰匙,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

就像是核裂變,高速的中子一旦遇到原子,狠狠地轟擊之後,就是一連串的鏈式反應。

林清和已經對於今天接踵而至的打擊感到麻木,他低下頭,親昵地用手撫摸懷裏的頭顱,“命定的對象,可真是不盡如人意的命運,要是沒有相遇,說不定對沈慎然來說是更好的結局。”

林夕落托著下巴思考了一下,沈慎然寬大的手掌完全與他不匹配,古怪的視覺沖擊隨之而來,“其實你這麽說完全沒有錯,能夠成功放倒他,得到這幅無人能及的新軀體,真的是托了學弟你的福,就是你發情時期的信息素,這就是我要在你藥裏面動手腳的另一個原因,只有你的信息素才能放倒沈慎然這個大殺器,哦,我忘了跟你說感謝了。”

林清和氣的身體止不住發抖,他一點點的冷靜下來,“你不應該成功的,我第一次發情,沈慎然還能夠保持理智,跟其他的發狂的alpha不一樣,他還保護我沖出重圍,你在我口服藥中動了手腳,可是你沒有在沈慎然隨身攜帶的藥物中調換的機會,我的信息素不可能給沈慎然造成影響。”

林夕落詠唱一樣感慨道,“林清和,林清和,林清和,我可愛的小學弟,你我都知道反應有一個過程,就算是吞服藥物,有效成分達到極值都要花上一定的時間,所謂的命定伴侶是不斷的接觸,才會形成比任何人都要深刻的羈絆。”

林清和表情恍惚地思索,“隨著時間的推移加深?”

林夕落繼續說道,“你現在不就感覺到徹底離不開沈慎然,相對的他對你也是如此,不是嗎?多虧了最近一段時間你們兩個經常接觸,才讓我有機可乘,以前對沈慎然來說還可以忍受的你的發情期的信息素,現在對他來說只有乖乖失去理智變成野獸的地步。”

林清和了然的點點頭,他抹去了臉上沾染的潮濕,“所以你變成如今的模樣,其實不是為了我,對吧?學長,你說你沒有完成的事情,你是要去覆仇了嗎?”

林夕落貝貝問措不及防,楞了片刻,他與有榮焉地朗聲笑起來,“學弟,我還是喜歡你的聰明,真的,某些時候,你敏銳地可怕,確實,企鵝要用振幅新身體去報仇,那個曾經踐踏我的禽獸alpha,我讓他感受下被強迫的滋味,讓他知道知道受制於人有多難受。”

林清和嘆了口氣,他在林夕落的眼睛中不但看到了仇恨,還有隱藏在其後的愛意,“林夕落,你真自私,明明是求而不得,還端著一副受害者的嘴臉,打著冠冕堂皇的旗號,大義凜然地要去報仇,我看的都快吐了。”

林清和的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冰冷,林夕落瞬間沈下臉,厲聲呵斥道,“你說什麽?”

林清和不動聲色地攥緊在兩人談話間,他偷偷拿到的促進發情的粉色藥物,他來過林夕落的實驗室次數多得數不過來,對其中的藥劑的認識不比林夕落這個真正的主人少多少。

林清和無所謂地勾起嘴角,把藥劑推進血液裏,“你應該去照照鏡子,看看你現在氣急敗壞的表情,有多狼狽,跟我喜歡的高高在上的學長大相徑庭,你個求而不得的可憐蟲。”

為了拖延時間,林清和慶幸地看著林夕落一步步逼近,正中他的意思,他不緊不慢地揭開林夕落極力隱瞞的傷口,“你會發情,那說明你也遇到了命定的對象,而且你們之間也發生過親密的關系,至於為什麽只有你一個人懷恨在心,念念不忘,是因為對方拒絕了,我猜的對嗎?林夕落,對了的話,給我點獎賞吧,多說一些,你是怎麽被拋棄的,怎麽樣?”

林清和的語氣十分欠打,林夕落一直以來極力隱瞞隱藏至深的秘密就這樣赤果果地暴露在明面,他感到血液全部集中在頭部,優雅柔和的笑容從他的臉上消失,他不由分說舉起拳頭橫沖直撞地揮了過去。

林清和站在原地紋絲不動,他不留情面地挖掘林夕落的隱傷,比平常的他惡劣上一萬倍,“你不願意說,那我就繼續猜猜,那個alpha抗拒了本能是嗎?他拒絕了你與他之間相互的吸引,沒有受到你的信息素的幹擾。”

林夕落竟然激動之下一拳落空,明明兩個人近在咫尺,他血管中如今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溶溶的巖漿,帶著熾熱與火星快要將他點燃,他的手腳像是不受他控制一般,孔武有力如今只剩下綿軟。

林夕落氣急敗壞地使用如今唯一還在他控制之下的嘴巴,氣急敗壞地大吼,“對,你猜對了,對方給我希望,治愈了我的怪病,卻又再次推我跌入絕望的深淵,說是要為他的家族貢獻一生,他不想屈服於低級的欲望和本能,於是他拒絕我了,作為行為有失的賠償,他給了我一大筆毫無用處的金錢,於是我可以繼續深入地學習,有了自己的實驗室,這麽多年我的怨恨都快被時間平覆,但是我收到了他要訂婚的消息,跟一個omega,既然同樣是omega,為什麽不是我,我們才是命中註定的愛人,我不甘心,不過現在我有了這具無人能敵的肉體,沒有人能與我媲美,我將無人能敵。”

林清和輕松地笑著,肯定了林夕落的說法,像是對愛人傾訴愛語般溫柔,“誠然,不再受發情期苦楚的時刻保持清醒的大腦,還有沈慎然的那副一般人無法比及的強勁軀體,你確實在世界上無人能敵,但是你卻遺忘了一個致命的弱點,那就是——我。”

林夕落對林清和的不自量力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這讓他姣好的面孔扭曲著猙獰著,他突然想起了什麽,笑聲戛然而止,他驚恐地瞪大眼睛,極力想要拉開與林清和的距離,但是身體的所有權在他不知不覺間脫離了他的控制,自發地動起來。

林清和眼帶笑意,看著那具壯碩的身體笨拙的如同蹣跚學步的幼童,跌跌撞撞地沖著他的方向緩慢走來,他將沈慎然的頭顱換到另一支手中緊緊抱好,讓後打開了空閑的那只手臂,作出擁抱和歡迎的姿勢。

林清和如願以償地抱住了屬於他的alpha,在林夕落這個入侵者的耳邊,極盡親密地低訴,“謝謝你告訴我,我對於沈慎然的重要性,讓我可以切身體會,我對他來說是多麽獨一無二不可或缺的存在。”

林夕落想要逃離卻無能無力,他眼睜睜地看著林清和拿起手邊的鋒利切割刀,在燈光的映襯下深深發光,如同林清和眼角閃爍的水光。

林清和的笑容帶動力臉部的肌肉,擠壓之下他眼角的淚珠滾滾而下,而他本人已無所覺,說道,“我其實一直隱約知道學長你過去的事情,但是我想給學長留有餘地,畢竟你需要我的時候,我自然中挺身而出。我曾經真的想過跟你過一輩子的,你是不單單是我的學長,更是我的家人,我想要相互扶持一生的對象,所以你有沒有發現,你的要求我有求必應,哪怕我本身的狀況再不好,我心甘情願。”

林夕落跟著流下眼淚,他當然知道自己的學弟沒有表面上那麽傻乎乎,只是他假裝視而不見,揮霍著林清和給予的信任。

林清和繼續說道,“所以學長的錯我願意幫著學長改正過來,寒大公子的結婚祝福,我也會幫學長帶到,所以,學長再見啦。”

從哪裏發生的錯誤,就從哪裏改過來,手起刀落,不適合在一起的事物遲早都會分開。

剝離了最後牽連的血管和神經,林清和滿手鮮血,一臉眼淚,他這一刻肆無忌憚地哭泣哀嚎,像是發情之前小心翼翼隱藏的情緒一時間全部爆發。

壓縮到極限的彈簧,一旦松手,不留餘力的反彈。

不知道哭了多久,嗓子幹啞的發不出一絲聲音,林清和模糊的視線中闖入一雙皮鞋。

一個熟悉的聲音問他,“林清和,我要一個方法,可以幫你覆活沈慎然,你要不要嘗試?”

林清和倔強地擡起頭,義無反顧地答道,“我要。”

全文完(暫時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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