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帶著帽子, 路易躺在他的帽子頂上呼呼大睡，他就這樣頂著腦袋上的小蝙蝠去了停車場，開上自己的車準備回安全屋。

一路上有不少組織成員與琴酒擦肩而過, 但大部分都是沒代號的，他們在見到琴酒的時候紛紛低頭讓到路邊，就算是有代號的大多也只是點頭和琴酒打個招呼，根本沒人會特意往琴酒的腦袋頂上看。

而且就算看了其實也不太能看得見路易，琴酒本人裸身高在一米九左右, 穿上鞋已經超過一米九了, 再戴上一頂不止十公分高的禮帽, 想要看清楚他帽子頂上有什麽東西，這個人的身高應該要在兩米一以上，這種身高實在不適合做黑暗組織成員, 太高了在人群中鶴立雞群，也太顯眼了。

琴酒的帽子都是高級定制的純手工毛呢帽子, 表面和路易的皮毛類似, 是那種毛茸茸的光滑的質地, 又都是黑的, 實際上就算能看到帽子頂部, 不仔細看也不太能發現帽子頂上還多了什麽東西。

琴酒打開他的愛車保時捷356a駕駛座的門，將禮帽摘下來放在副駕駛座位上，然後才坐進車裏。

他本人就已經夠高了，直接戴著帽子坐進去的話, 帽子會直接被車框給頂下來的，伏特加就經常忘了先摘帽子所以總是把帽子掉地上。

所以他後來換了一頂口徑稍微大一點的帽子, 這樣可以把帽子戴低一點更加貼近頭頂, 高度矮了就不容易掉了。

路易其實並沒有睡得很沈, 他只是趴在帽子頂上懶得動。

為了在烏丸蓮耶面前表現自己傷的很深，最近一段時間他都沒去財務部上班了，但凡出現在組織的人面前，他都是以這副小蝙蝠的樣子出現的，知情人士知道這是路易，不知情的有些註意到了這只小蝙蝠，都認為是琴酒腦子抽了開始養寵物。

有人私底下腹誹，琴酒倒是挺像老蝙蝠的，他就這身衣服去演老蝙蝠都可以無縫帶入，倒是他那只寵物胖乎乎的和琴酒的氣質不合。

“烏丸跟你說什麽了？”路易打了個滾，從趴在帽子上變成坐了起來。

“他讓我轉告你，他想要變成吸血鬼。”琴酒目視前方，打著方向盤從停車位的劃線中開了出來，驅車駛離了基地。

“他隨時可以變吸血鬼啊。”路易用翅膀上的尖爪子撓了撓頭，有些不解，“組織裏還有不少我的毒液庫存呢，直接取一點往自己身上一紮就行了。他是讓你特意通知我一聲嗎？”

“不。”琴酒眼神變得有些兇狠，他惡狠狠的說道，“他是讓我在他轉化成吸血鬼以後把你殺掉。”

“殺掉我？”路易挑起眉，在小蝙蝠的臉上這樣的表情倒是不太明顯，“為什麽？”

他回憶了一下烏丸蓮耶有什麽殺他的理由。

為了錢？烏丸蓮耶徹底不想償還欠路易的債務了嗎？

可是他既然都打算變成吸血鬼了，那麽想要作為人類永生的那些實驗室全部都可以關掉了，組織目前的財務狀況還算健康，收入與支出基本能夠持平，把最大頭的科研開銷砍掉，組織的凈收入會增加很多很多，這樣烏丸蓮耶，其實並不需要很多年就能攢夠錢還給路易。

所以應該不是為了錢。

那還有什麽原因？為了權力？

在組織的控制權方面，路易一向不怎麽管事，在大部分組織成員眼中，他只是個普通的高層後代，只是財務部比較煩人的管賬的，並沒有什麽實際的權力。組織成員們既然不知道有這個高層，那麽自然無談什麽效忠於路易。

而且烏丸蓮耶是知道的，路易從來不會用同一個身份過太久時間，現在的“路易奧比昂”已經二十多歲了，再過十多年他就會自然的隱居起來，然後就不再出現。

那麽奧比昂在組織裏的影響力當然不可能超過他這位boss。

不是金錢也不是權力，剩下的願意路易暫時想不到。

“你曾經說過，被你轉化而成的吸血鬼都必須服從你的命令。”琴酒提醒了路易。

他還記得十年前站在會客廳的角落聽見路易和烏丸蓮耶的談話，只是琴酒一直對路易的這句話抱有懷疑態度。

如果這是真，那麽路易不是完全可以靠把別人轉化成吸血鬼來控制某些人嗎？

而且既然他轉化的吸血鬼必須服從於他，按理來說，接受過他的贈予，成為長生者的人類也應該要服從他才對。

但是那時候琴酒已經接受了路易的贈禮重新變得年輕，可他雖然確實聽命於路易但是並沒有感受到有某種冥冥之中的力量改變他的意志，或者是強迫他必須遵循對方。

琴酒了解路易，他一向是個不靠譜的吸血鬼，口花花隨便胡編亂造是很可能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情。

“啊，你是說這個啊，這種事情一聽就是假的呀，要不然我早就制造一堆血裔然後創建吸血鬼帝國了。”路易攤手搖頭，顯然對烏丸蓮耶的天真感到有些失望。

琴酒明白了，他確實是胡編亂造的。

琴酒幾乎都要對烏丸蓮耶升級一些同情之心了。

烏丸蓮耶一直追求的作為人類的永生，路易可以提供給他吸血鬼精華來達成這點。

烏丸蓮耶這十年來一直花錢做實驗想要覆制當年從那座小島上取回來的那種物質，路易也壓根沒告訴他那到底是什麽。

甚至於烏丸蓮耶所了解的吸血鬼知識都不一定是真的——嗯，這點倒存疑，烏丸蓮耶並不信任路易，這些年裏，他也在花費時間精力與金錢調查吸血鬼的相關情報，甚至已經和吸血鬼獵人接上了頭，他掌握的吸血鬼情報應該都是真的，只是那些吸血鬼和路易並不屬於同一個品種，因此他對路易的了解不多。

可是仔細想想，路易做的也沒錯。

烏丸蓮耶同樣也在防備著路易。

他們兩個簡直是把“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句話踐行的最好的代表了。

路易並不告訴烏丸蓮耶關於吸血鬼的消息，烏丸蓮耶也並不告訴他自己和吸血鬼獵人搭上了關系。

路易不告訴烏丸蓮耶他悄悄往組織裏安排了琴酒做臥底，烏丸蓮耶也沒有對路易直言他把琴酒安排到他身邊是想讓琴酒作為最後一把刀子隨時給路易來上一刀。

他們兩個互相防備，只能算是求仁得仁。

“那你打算怎麽辦？”琴酒問他。

路易小蝙蝠用一只爪爪撐著下巴，做出一副思索的樣子，過了一會他兩個爪爪互相敲擊，腦袋上仿佛彈出了一個小燈泡。

“我知道了。”路易扇扇翅膀飛到前擋風玻璃下面，坐在高處開始講述自己的計劃。

“剛剛在休息室那幾個臥底你還記得吧？”路易問道。

“ FBI、公安和警視廳。”琴酒略略點頭。

“記得就好，這麽多的政府機構都往組織裏面派臥底了，說明他們已經容不下組織的存在了。”路易搖頭晃腦道。

“這麽多年組織之所以一直行事這麽囂張還能存在，就是因為政府機構裏的某些人還對烏丸所提出的那個永生不老的計劃保持著興趣，只要打消他們的興趣，不需要我們動手，這些機構自然會自己就把烏丸最大的倚仗給毀掉的。”

路易圓圓的小眼睛裏露出精光：“想要毀掉他們的信任也很簡單，只要讓他們知道，烏丸蓮耶自己都已經放棄了作為人類永生，想要變成長生種了，那他們自然會知道那個本來就虛無縹緲的計劃已經成了空談了。”

確實，如果讓那些其實一直在為烏丸蓮耶提供保護傘的人知道他已經放棄了人類的身份變成了吸血鬼，首先他就已經不是同族了。

烏丸蓮耶這麽多年一直為了永生計劃所付出的努力也是那些人願意為他提供一些保護的原因之一，沒有了酒廠，也還會有其他各種各樣的非法組織，只是這些非法組織可能沒有酒廠那麽大而已。

一個能夠建立起酒廠的人應當是有些能力的，而一個有這樣能力的人，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永生計劃中，那麽這個計劃至少應當是有些許實現的可能性的。

烏丸蓮耶對永生的意志力幾乎可以說是超過了這個世界上的絕大多數人類，如果有人能夠成功，那麽有意志也有能力的烏丸蓮耶應當就是那個成功者。

等烏丸蓮耶變成了吸血鬼，雖然沒有繼續保留人類的身份，但至少他已經達成了自己永生的目標，那麽他還會為了原本的人類永生計劃投入多少金錢呢？

沒有了那個計劃，他對於一些大人物而言就沒用了。

失去了保護傘的烏丸蓮耶就只是一個普通的非法組織頭目，他能為大人物們提供的只有和其他所有頭目一樣的金錢。

可是直接把組織抄家了同樣可以獲得大量金錢，面對一個日益囂張，已經引起了政府機構註意的非法組織，這些保護傘應該會有其他的選擇。

“交給你一個重要的任務。”路易笑瞇瞇地對琴酒說道，“這是我們計劃裏最重要的任務。”

“過幾天，我提供給你一份毒液，由你去把組織裏我留下的所有毒液都替換掉，讓他只能使用新的這一份。”

“有什麽區別嗎？”琴酒問。

“有啊，既然我的老朋友不想使用我的毒液進而被我控制，那麽我就尊重他的意願，用別的吸血鬼的毒液吧。”路易眨眨眼，顯得非常無辜，“全世界最安全的、能夠百分百把人轉換成吸血鬼的毒液那當然是日本levela的了，就讓他用這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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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半個小時後還有一章，然後到淩晨十二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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