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上頂著小蝙蝠的琴酒和伏特加以及貝爾摩德一起送走了警察, 在確認警察走遠了並且不會回來了以後，伏特加把他貼在臉上的絡腮胡子撕了下來，膠水粘住了他原本臉上的汗毛, 扯得他嘶了一聲。

因為長得很大眾臉，所以伏特加做的偽裝比琴酒少得多，他就只貼了個假胡子帶了頂假發，然後在臉上點了顆痣而已。

琴酒的偽裝不像他這樣容易摘掉，他把頭上的假發連帶著蹲在假發頂端的胖胖蝙蝠端了下來, 放在茶幾上, 然後去衛生間裏卸除偽裝。

雖然他不會給自己做偽裝, 但是拆下來的技術還是熟練掌握了的。

“奧比昂大人，您還有別的什麽事需要我做的嗎？”貝爾摩德很輕易的就把臉上的假皮膚給撕了下來，她坐在單人坐的沙發上翹著腿, 一點都不像剛才呆呆木木的OL。雖然還是穿著一模一樣的衣服，但貝爾摩德立刻便變成了風情萬種的大美人。

不過很可惜的是, 再美的大美人彎腰對著茶幾上蹲在假發中間的胖蝙蝠說話的場面都稍顯滑稽。

“暫時沒有了。”路易.蝙蝠ver張開翅膀想要從假發中間飛到旁邊, 但是他四面漏風的翅膀再怎麽撲騰也支撐不起圓滾滾的身子, 在貝爾摩德的目光中, 路易小蝙蝠扇了兩下翅膀以後就放棄了, 它像北極兔一樣站了起來，用兩條腿從假發中間走了出來，爬到了一邊毛茸茸的抽紙盒上。

“您的傷不要緊吧？”貝爾摩德看似關切地問了一句。

路易小蝙蝠卻是搖搖頭嘆了口氣，沒有對自己的現況解釋太多。

再不送去醫院, 他的傷就要好了。

“那些吸血鬼獵人怎麽能傷到您呢？”貝爾摩德疑惑地問了一句，她的問題並不是她的問題, 而是烏丸蓮耶的。

貝爾摩德本人對路易的觀感比較覆雜, 她在還是個少女的時候便第一次見到了路易, 那時候她沒少見過路易茹毛飲血的樣子，不過路易每次見到她倒總是會很和藹地從口袋裏掏出點糖果或是巧克力來哄孩子，即使貝爾摩德那時候已經十幾歲完全不是個小孩子了。

貝爾摩德對路易的印象不壞，但她確實因為路易受到了一些影響。

她原本是烏丸蓮耶的後輩，和烏丸蓮耶有著不遠也不近的親戚關系，因為自幼父母雙亡，所以她便被送到本家由家族撫養長大。因此她偶爾能在烏丸蓮耶身邊看見路易，也因此她成為了烏丸蓮耶的實驗品。

在她小時候，烏丸蓮耶還只是個比較慈愛的長輩，但是突然有一天他認識了路易，意識到自己以前只當做是不切實際的願望的長生不老居然是真的可以實現的，於是烏丸蓮耶開始做各種實驗。

大約在三四十年前，有一位瘋狂科學家提出了一種靶向療法，他似乎是從科幻小說（註）中得到了靈感，試圖研制出一種專門針對某條基因的方法，能使特定的某些人群永生。

烏丸蓮耶被這位科學家說服了，針對他投資了一大筆錢。

既然是要使擁有特定基因的人可以永生，那自然需要一些擁有這種基因的人來做實驗。

於是烏丸蓮耶的一些遠房親戚便倒了大黴了。

那個時候的克隆技術還沒有出現，自然沒辦法憑空造出一個親戚來。

烏丸蓮耶一開始還算是收斂，提供給博士的實驗品是他的一些不成器的後輩親戚的私生子，雖然同樣很不人道，但至少萬一被家族的人知道了，這些人不完全算是家裏人。

但前幾批服用了藥物的私生子全部都死了，實驗樣本不夠了，烏丸蓮耶便把一些依附於本家的下面的孤兒也送到了實驗室裏。

貝爾摩德就是其中一員。

在所有接受了實驗的孩子中，只有她一個人活了下來。

死了太多人逐漸被烏丸家的其他人發現了，長期的失敗也讓烏丸蓮耶放棄了這位博士不靠譜的研究，於是烏丸蓮耶勉強收拾了殘局，把博士和一些知情者全部做掉了。

貝爾摩德也是如今唯一的知情者。

她對烏丸蓮耶當然沒什麽好感，但她需要依附於烏丸蓮耶，因為她雖然並沒有被證實真的可以長生不老，但確實衰老的比別人要慢很多。

貝爾摩德在十六七歲的時候接受了實驗，現在已經過去了快要四十年了，她看起來還是只有二十多歲。

照這種情況發展，貝爾摩德可能會成為人類中活得最長的。

缺少了烏丸蓮耶的保護，她很可能會被當做唐僧肉，因為至少迄今為止她還是人類也可以青春不老的唯一憑證。

貝爾摩德厭惡烏丸蓮耶的研究，她也對路易這種非人類沒什麽好感，在這兩人未來肯定會發生的爭端中，貝爾摩德並沒有決定要站在誰身後，她只會做她覺得該做的事，以保全自己的生命安全。

烏丸蓮耶讓她來打探路易的情況她就來了，至於她看出來了的不對勁的地方她也不會跟烏丸蓮耶點明，她只轉述表面上看到的和路易告訴她的。

“他們從歐洲那邊吸血鬼獵人協會的總部借了一堆武器過來。”小蝙蝠憤怒地揮舞著翅膀上的小爪子，頗為可愛，“太無恥了！”

“什麽封魔子彈、魔陣、魔導炮，他們居然都借來了。歐洲那邊也真是的，這麽貴的東西居然會往外借？”路易大概是揮爪子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翅膀上骨折了的部位感到了疼痛，便收起翅膀，用上面的小爪子撐著腰不動了。

“我明明可以把吸血鬼獵人們都做掉但是一直沒有動他們，歐洲那邊也應該跟我有默契呀！他們居然打破了我們一直以來的默契，真不講義氣。”

雖然小蝙蝠的樣子很可愛，但貝爾摩德還是很無語。

吸血鬼和吸血鬼獵人之間難道有什麽道義可講的嗎？你吃我我殺你有來有往這不是一直以來的規律嗎？

而且作為烏丸蓮耶最信任的手下之一，貝爾摩德知道烏丸蓮耶一直有在監視路易，也看過監視記錄，她被叫來幫忙給琴酒和伏特加做偽裝的時候幫忙給琴酒和伏特加做偽裝的時候就覺得他們倆準備要舉報的那個地址有點眼熟，仔細回憶了一下，貝爾摩德想起來了那是路易前兩年襲擊過的一個地方。

原來那是吸血鬼獵人協會日本總部。

路易既然都襲擊過人家了，那他們之間還有什麽道義可講？

“如果有什麽需要組織做的事您盡管吩咐，那位先生對您受傷一事很是關心。”貝爾摩德笑瞇瞇地轉達了烏丸蓮耶的話，然後便從一旁的櫃子上拿過她的包準備要走了，伏特加把她送去附近的一個停車場，貝爾摩德的車停在那邊。

這裏其實不是前兩天路易逃竄時跑去的那個安全屋，因為不想向組織暴露自己的安全屋，所以他們換了個地方。

琴酒過了十幾分鐘才從樓上的衛生間走出來，他穿著一件純白色的浴袍，披著一頭濕漉漉的長發，頭上頂著一塊毛巾，站在樓梯後面往下望了一眼，發現伏特加和貝爾摩德都不見了。

“他們走了？”琴酒隨口問了一句，“貝爾摩德沒說什麽嗎？”

他作臥底和殺臥底的豐富經驗讓他看得出來，貝爾摩德對那位先生的忠誠未必有她表現出來的那麽高，她這種神秘主義者又總喜歡話裏有話，即使有心想要向路易傳達一些消息也不會直說，而路易又大概率個什麽都聽不出來，琴酒本來想聽聽看貝爾摩德想說什麽的。

“伏特加送貝爾摩德走了。”路易在三麗鷗的玩偶紙巾盒上蹦了兩下，一個瞬移落在了琴酒肩膀上。

他確實不太好飛，翅膀上的傷是路易特意留著的，想要飛的話他倒是可以讓翅膀立刻康覆，但是萬一又要在烏丸蓮耶面前示弱的話，他還得自己給自己制造一點傷口，那樣有點愚蠢，還是幹脆不康覆來的好。

路易坐在琴酒的肩膀上，感覺自己背後的毛被琴酒頭發上的水珠給弄濕了，他不喜歡這種濕漉漉的感覺，便扒著浴袍往琴酒的脖子上爬，鉆到了浴袍下面。

琴酒轉頭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麽。

他走進房間裏找到了吹風機，調到最大檔對著自己的頭發開始吹起來。

路易感受到暖暖的熱風，覺得很舒服，於是把腦袋從琴酒肩膀上的浴袍底下伸出來，迎著暖風瞇起眼來。

琴酒擡了一下手臂開始吹頭發的另一側，路易沒抓穩，順著琴酒的鎖骨就往下滾，從他的胸肌中間直往下落，掉在了琴酒的腿中間。

還好，小蝙蝠雖然看起來胖乎乎的，但其實更多的是毛茸茸，它並不重，也不是直楞楞的掉下來，而是順著琴酒的胸膛滾下來的，並沒有因為重力對琴酒造成什麽沖擊，撞傷什麽地方。

路易躺在琴酒的大腿上，感覺暖暖的很舒服，他懶洋洋的閉上眼準備睡覺。

為了顯出一副慘兮兮的樣子，他昨天都沒有睡覺。

在吹風機低沈的嗡嗡聲中，路易很困了。

半睡半醒之間他感覺到自己被一只味道熟悉的手抓了起來握在手心，路易側過身子，抱著那只手的手指，砸吧砸吧嘴卻沒有咬上去 ，漸漸睡著了。

琴酒虛虛地把路易抓在手心裏，想要把它放在枕頭上面，但松開手的時候，他發現路易已經像一只抱住樹枝的樹獺一樣抱住了他的手指，他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路易背上柔順光滑的毛，也躺在了床上，準備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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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註：我記得好像看過這樣的科幻還是推理小說，有人針對基因研制出了一種可以專門讓某人死的藥物，然後隨便散播也沒事，因為只有目標解除了才會死別人碰了沒事，但是忘了是什麽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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