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清醒的比琴酒早一點, 但早不了多少，在聽到身邊產生了呼吸聲的時候，琴酒同樣立即清醒了過來。

琴酒並不覺得疲憊, 他很久沒有一次睡這麽長時間了，雖然昨天晚上失血有些嚴重，但或許是還沒有完全被他吸收的吸血鬼精華中的某些成分在花發揮作用，經過一夜的睡眠以後，他失血的狀態已經恢覆了。

而且昨天晚上, 除了路易最開始掙紮著讓琴酒花費了一些體力去制服他, 之後路易嘗到了甜頭開始享受以後便很配合了。

因此琴酒剛清醒的時候就精力充沛且意志清醒, 他熟悉路易的氣息，所以並沒有因為身邊突然多了個人而暴起。

路易卻迷迷糊糊地，他本來雖然醒了但還閉著眼睛想要繼續睡過去, 在發現自己的鼻子抵在什麽柔軟又堅韌的東西上面以後，路易擡起手想要揉揉有點發癢的鼻子, 但卻碰到了那個抵住他的東西。

路易微微皺起眉, 一邊摸索著想要把那個東西推開, 一邊睜開了眼。

他的指尖觸碰到了柔軟溫柔的肌肉, 視線卻被一片白色擋住了。

房間裏面很昏暗, 但再厚的窗簾也難以完全將外面正午的陽光全部遮住，路易在能見度不高的房間裏發揮了吸血鬼優秀的夜視能力，看清楚了他面前的東西是什麽。

皮膚很白但是層次分明的肌肉，往下看應該有八塊腹肌, 再往下就看不見了。

路易的面前正好是胸肌的正中間，頂著他的鼻子讓他不太好呼吸的正是他面前這個人的胸肌。

即使因為沒有用力, 肌肉顯得很放松, 變得軟軟的, 但還是能看出來這是個經過了專業的訓練，身材相當好的男人。

路易不需要擡頭便已經知道這個人是誰了。

他的頭發太長了，有幾縷搭載肩膀上，發尾正落在路易的手臂上。

在不太明亮的環境下，最亮的便是這個人的頭發。

路易往後挪了挪，想要擡起頭確認一下他的猜想，卻感覺到身體某處傳來了酸痛感。

就像是那種一個不愛運動的人突然心血來潮做了十幾分鐘運動卻忘了拉伸按摩，第二天連走路都很難受的那種酸痛。

按理說，路易是個恢覆速度極快的吸血鬼，他感覺到自己昨天被吸血鬼獵人們的炸彈炸出來的傷口都已經基本上痊愈了，那……那種地方的怎麽會還沒好呢？

是琴酒的問題還是路易自己的問題？

路易嚴肅地思索著，他以前又沒做過這種事，沒有這樣的經驗，是他本身就有一個這樣的弱點嗎？

“怎麽了？疼？”琴酒註意到了路易動著動著突然停了下來，然後扭了扭腰的動作，擡起手在路易腰上按了按。

“還不是你的錯！”路易想要轉身過去背對著琴酒，但是確實不舒服，沒轉成就停在了半路，轉過去不方便，默默轉回來又有點丟人，不上不下的卡在了那裏。

琴酒扶著路易的腰把他按了回來：“你腰疼就別亂動。”

他停頓了一下，手指輕輕劃來劃去，嘴角突然帶起了一點嘲諷的笑：“而且，不是你先想要給我下藥的嗎？”

路易卡殼了，他迅速回憶起了昨天晚上發生的一切。

從他變成一群小蝙蝠一頭鉆進安全屋然後恢覆成人形，到他在房子不斷的散開又覆原，然後撞進了臥室裏面，在衣櫃裏找到了琴酒留在這裏的幾件大衣外套，在本能的操縱下聞到了熟悉的氣息於是獲得了安全感，在把他的衣服揉的亂七八糟搭成小窩把蝙蝠腦袋埋在裏面以後，路易還是控制不住自己渴血的欲望，他難以抑制的躁動驅使著他的本能把那幾件衣服撕得粉碎，終於，琴酒回來了。

在聞到喜歡的血液的味道的瞬間，路易瞬移到了門口撲向了琴酒開始咬他，咬著咬著，或許是出於占有欲，又或者是因為難得受傷讓他產生了不安全感進而對面前這個唯一熟悉的人產生了依賴，路易野獸的本能覺醒了，他要擁有這個人。

野獸們在標記某人或者某物的時候會使用各種各樣的方法，有些外形就是野獸的生物的方式不那麽優雅，即使是他們之中一些可以變作人類的，仍然無法擺脫他們原形的影響會使用那種粗俗的辦法——路易說的就是狼人，吸血鬼們和狼人的關系一向很差，吸血鬼認為狼人是粗俗野蠻的野獸，狼人則認為吸血鬼裝模作樣。

不管怎樣，自認為優雅的吸血鬼們使用的標記確實比狼人要文明一點，至少他們不會到處撅著一條腿像犬科動物劃定領地一樣……做那種不優雅的事。

吸血鬼們偏向於用文明一點都方式確認自己的所有權，由於繁殖方式的原因——不像狼人一生可以生一窩，絕大多數吸血鬼品種是不會生育後代的，能生育後代的比如日本這邊的吸血鬼都偏弱，在吸血鬼文明中處於地位比較低的階段，所以在吸血鬼文化中，家人幾乎都是沒有血緣關系的，他們是自己選擇成為家人的。

出於某種自傲的心理，吸血鬼們只會把他們的同族當做是家人，當做是同等地位的存在。

假如某個吸血鬼愛上了人類，這種事情在文學作品中屢見不鮮，實際上也是有現實基礎的，大部分吸血鬼其實都是由人類變化而來的，所以愛上人類對於他們來說是很常見的事，只是吸血鬼們不承認自己會愛上生命比他們短的多的人類，他們只會承認這樣的人類是他們的情人，而當他們把“情人”轉化成了吸血鬼以後，情人才會升格成愛人或者家人。

因此，當吸血鬼遇上了想要擁有的人類，在他們的定義中，這種人類當然不會是家人，只能算是想要占有的情人。

受到這種潛意識的影響，路易才會對琴酒使用一些非自願手段，雖然說算不算得上非自願是另一回事，但是下藥這種辦法本身就是不征求對方意見的單方面索取。

作為一個並不太融入吸血鬼社會的沒有加入族群的特立獨行的吸血鬼，路易實際上不太遵循吸血鬼們死要面子的習慣，對人類社會的長期融入也讓他對人類沒什麽歧視的。

反正對於他而言，人類只有兩種，儲備糧和沒什麽興趣的普通人，後者還包括他所有的“朋友”。

只是最近，路易對於人類的劃分出現了第三個類型，這個類型裏只有琴酒一個人，它的標簽過去是長期儲備糧，後來是信賴的手下、親信，到現在，在路易第二次給了琴酒吸血鬼精華以後，他已經從下屬繼續升格成了不知道什麽東西。

路易從來沒有送給過一個人第二次吸血鬼精華，就算在過去他也只是在需要的時候讓一些為他經營產業的人服用過稀釋的精華，讓他們稍微活得久一些好更好地為他服務。

他知道有第二次就會有第三次，如果只是延長一次手下的生命，那可以算做是對於他這麽多年一直為自己服務的獎勵，也是路易還需要繼續使用這個手下的象征。

但是第二次了，這意味著路易已經做好準備長期擁有這個人，並不準備讓他死去，想要長時間和他在一起。

這已經超脫了吸血鬼們對食物們會做的事。

路易理性地反思了自己的行為，他承認：“對不起嘛。”

確實是他做錯了，就算下藥的行為導致的是兩個人自願的結果，但這並不能影響最開始他打算對琴酒用些強行的不太妙的手段。

路易意識到了，或許他的潛意識之中已經不把琴酒當做是手下和食物，而是把他視作會長期陪伴在自己身邊的……什麽呢？

他用吸血鬼的邏輯思考了一下，吸血鬼們一般把這種叫做情人，剛好他們也有了親密的關系，那剛好，說明他的想法沒問題。

“我不是故意的。”路易小聲地嘟嘟囔囔，“我失去意識了，只是潛意識裏讓我這麽做的，而且我昨天晚上那麽弱，完全打不過你，你完全可以不管我的。”

既然是情人了，那麽雙方應該保持坦誠，這樣才能維持良好的健康的關系。

不過路易還是下意識的想要推卸責任：“我自己的毒液不小心紮了我自己，你不管我我也會沒事的，你要是沒有那個想法我們也不會有現在的結果呀？我又不能強行按著你……”

“而且……”路易突然反應過來了，“你是在擔心我嗎？你擔心我被自己的毒液給毒死，所以才跟我做這種事。”

他支起身子擡起頭盯著琴酒的眼睛，想要從琴酒的細微反應中來確認對方的想法。

因為動作太大，路易不小心牽扯到了傷口，琴酒下意識的扶了他一下，換來了路易狡黠的笑：“果然，你也是喜歡我的。”

“也？”琴酒的臉上露出生硬的表情，就好像被路易戳中了心事一樣。

路易坦誠道：“因為我喜歡你啊。”

他突然湊過去對著琴酒的臉，兩個人鼻尖湊鼻尖，幾乎都要挨在一起了，路易觀察了一下琴酒的表情，突然笑了出來。

“你是不是以為‘也’是說還有別人喜歡我？”路易眨眨眼問道，“所以吃醋了才不高興的？”

他伸手拍了拍琴酒的胸肌：“你放心，就算還有別人也喜歡我，我至今為止還只喜歡過你一個呢，至於以後，雖然還不確定，但是我們吸血鬼是對伴侶比較忠誠的生物……”

他的話被湊過來的琴酒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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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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