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樣嗎？”烏丸蓮耶卻不太相信, 他稍微坐直了，用一種讓人分不清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口吻說道，“我還以為你是認真的呢, 本來還想說，如果你真的願意讓琴酒做你的孩子那也是一件好事。”

“做我的孩子？”路易莫名覺得自己應該帶上個頭巾，然後身高長到六米，再留一道彎彎的胡子，這樣才能做個海盜老爹。

“你們吸血鬼不是將自己轉化的人稱為孩子嗎？”烏丸蓮耶解釋道, “電視劇裏都是這樣演的。”

“你竟然也會看電視劇嗎？”路易又開始大笑, 他難得地覺得自己的老朋友開始變得有意思了。

“就算是我這樣馬上要進棺材的老頭子也會有些消遣娛樂的活動的。”烏丸蓮耶隱去了下一句話。

不然我怎麽更好地了解你呢？

三十年前的烏丸蓮耶只把路易當作是一個稍顯特別的投資人, 因為那時候的他還自信自己的科學家們能夠研制出長生不老藥。

路易對他而言只是資金來源，他本身是個能夠長生不老的吸血鬼並不影響烏丸蓮耶的目標是作為人類長生不老。

烏丸蓮耶幾乎沒有動過把自己轉變成吸血鬼然後擁有永久的生命這個想法，因為他剛認識路易的時候對方自稱被吸血鬼獵人一直從歐洲開始追殺, 橫跨整個亞歐大陸到了日本才躲過去。

烏丸蓮耶可不想像他這麽窩囊。

只是二十多年過去了，他的科學家們還是沒有研制出任何有效的藥物。

一群廢物。

感覺到自己大限將至的烏丸蓮耶終於還是重新把路易放回考慮範圍內, 如果實在沒辦法, 那就變成吸血鬼吧。

“那你可得好好看。”路易輕快地點了一下頭, 表示自己認可烏丸蓮耶現在的行為, “我正打算做個推理作家呢！看你有機會看到我的作品嗎。”

烏丸蓮耶明白了路易的暗示, 道：“你的作品我肯定要拜讀一下，組織下面有幾家出版社，你要投稿的話肯定優先投我們自家的。”

“好啊，我到時候寫完了讓琴酒拿去。”路易滿意了, 他確實是在走後門。

兩個人又隨便聊了些關於投資的閑話，當烏丸蓮耶咳嗽兩聲的時候, 路易便向他道別了。

路易彎彎繞繞的走過崎嶇的樓梯到達別墅大門口的時候, 琴酒正好停著, 車在那裏等他。

“等很久了？”路易走過去打開了副駕駛的門，直接坐了進去。

他覺得副駕駛稍微有點太寬敞了，他系安全帶的時候總覺得胸前空蕩蕩的，於是路易低下頭摸索著座位底下的按鈕，把座位整個往前調整了一點。

看來這裏平常是琴酒的座位。

其實路易不矮，他正常長到十六七歲的時候已經有一米八了，之後雖然沒怎麽再長高，但是到生長期結束為止，平均每年還是長了一厘米左右的。

所以十幾歲的路易和三四十歲的他身高幾乎沒有變化，這不利於他的偽裝。

所以路易在把自己變裝成十七八歲的時候特意把身高調矮了十公分，讓自己現在只有一米七多一點。

隨著年齡的增長，“路易”逐漸長高了。

就算有人懷疑他和他的父親長得太像了，就算年紀變大了他的臉也沒怎麽變，考慮的路易的身高確實隨著年齡增長變化了很多，他們也不太可能會懷疑其實根本就只有路易一個人。

琴酒用餘光瞥了一眼調整座位的路易，接著目光移到路易的頭頂，然後轉回去正常地開車了。

路易通過車門上的後視鏡看見的琴酒的動作，他的表情因為琴酒的毫不掩飾扭曲了一下。

路易磨了磨牙，他決定了，等他長高回原來的樣子，一定要鄙視回去！

琴酒把路易送到公寓樓下的停車場，並沒有要下車的打算。

他百忙之中抽時間來做司機就已經很給路易面子了，因為在海上飄了將近一個月，雖然這一個月裏他一直遠程處理著一些任務，但還積攢下了大大量需要本人實地去做的任務，他可不是路易這樣的閑人，琴酒忙著呢。

“你不打算告訴我些什麽嗎？”路易問道。

琴酒轉頭，用他灰綠色的眼睛看著路易：“你還沒有想起來嗎？”

“沒有。”路易用小臂撐在車門的上框處，微微彎腰站在車窗旁邊，道，“為了防止有鄰居突然來，上去說？”

琴酒計算了一下下一個任務的時間還算充裕，便下了車跟著路易到了他家。

路易知道琴酒待會還有任務，他們倆又剛從烏丸蓮耶那邊回來，要是琴酒放了鴿子的話他一定能猜出來這件事與路易有關，便打算速戰速決，沒有給琴酒倒酒。

他倒了兩杯果汁，將一杯放在琴酒面前。

“你想知道什麽？”琴酒問。

路易喝了一口果汁，將杯子輕輕放在茶幾上，對琴酒說道：“我知道你不願意告訴我，那麽讓我來猜，你也不需要告訴我對錯。”

他坐直了身體，雙手手指微微交叉放在膝蓋上，一副很正經的樣子。

“我猜我們曾經相識。”

琴酒有點想翻白眼，但是又沒有翻，應該是無語的意思。

確實，要是他們以前不認識，怎麽會有這段對話呢？

“你曾經從我這裏得到了讓你保持現在的樣子的那件東西，與在島上朗姆發現的那個小瓶子裏面同樣的東西。”

琴酒沒有表情，但是沒有翻白眼，應該是沒有否認。

“這意味著我很信任你。”路易瞇著眼仔細觀察著琴酒的微表情。

琴酒眨了眨眼。雖然眨眼是人類的正常生理反應，但是琴酒的這次眨眼的頻率不對，所以他應該是被感動到了。

路易的計劃初步成功。

“你聽說了最近組織裏的傳言嗎？”路易主動引爆了他埋下的雷。

“什麽？”琴酒不善的瞇起眼，其實他聽伏特加說過路易在造他的謠，伏特加不敢不把這種事情告訴大哥的。

只是伏特加是私下跟他說的，而且這件事情就發生在昨天，琴酒沒想到組織裏的八卦傳的這麽快，現在就已經從幾個人之間的閑話變成了“組織裏的謠言”。

“我告訴他們，你可能是弗朗索瓦 奧比昂的兒子。”路易從琴酒的眼睛中捕捉到了一閃而過的驚愕，顯然琴酒要麽是不知道這件事，要麽是沒想到路易會直接告訴他。

“我知道我們不是那樣的關系，但我是故意的。”

看著琴酒又變得平靜了的面孔，路易暗戳戳的松了口氣，太好啦，他猜對了，琴酒真的不是他兒子！

“你想問為什麽？因為我想幫你。”路易喝了口果汁，算是為自己的聰明才智慶賀了一下，“而且在我的心裏我們的關系遠比父子要親密。”

琴酒的嘴唇蠕動了一下，他也端起果汁喝了一口。

肯定是感動了！

路易得意洋洋，他不管，這肯定是感動！

“看得出來你在組織裏的處境不算很好。我不認識朗姆，但六七十年代的時候我確實在日本住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我見過朗姆的父親上一任朗姆，也見過這個組織最開始運行的樣子。”路易冷笑。

“明明是一個不法組織，但是竟然采用和那些商行會社一樣的年功制，你加入組織的時間不長，做到現在的地位，一定花了很多的努力吧。”

琴酒的臉色有點不爽，肯定是因為想起了朗姆還有那些廢物。

應該不是被路易的那種和小孩子說話的語氣氣的。

“我想幫你。在這種組織裏，想要走到更高的位置就一定要有可靠的後臺，作為一個加入組織時間不長的外來者，你現在已經幾乎走到了極限，很難再向上一步了。所以我想要給你一個靠山，幫助你在事業上更進一步。”路易笑得有點慈祥，讓琴酒有點惡心。

“我不需要你在後面裝神弄鬼。”琴酒說道，“你沒想起來。”

路易懊惱，怎麽露餡了？

他哀嚎一聲往後一倒，靠在沙發上擺爛：“好吧，我沒想起來。”

“我試了很多很多的關鍵詞，想起來任何東西。”

他又掙紮著坐直了，看琴酒一點都不驚訝的樣子，便問道：“你一點都不奇怪我提到的關鍵詞？那看來我確實是很信任你，你也確實是很了解我。”

他發現了，在提到自己信任琴酒的時候琴酒的心情總會好一點，於是在“信任”這個詞上面反覆橫跳。

“就連你現在的老板烏丸，我把幾百億交給了他，他都根本不知道我每次換身份的時候會封印自己的記憶，我對你的信任遠比對他的多得多。”路易覺得他的感覺沒錯，琴酒的心情好像確實好起來了，他繼續跳。

“你不僅知道我會失去記憶這件事，甚至我還把激發記憶的關鍵詞交給了你，我從來沒想過我會這樣信任一個人。”

琴酒沒有反駁，路易有點牙酸了，他居然真的把關鍵詞交給了琴酒，天哪，為什麽？

他是真的沒想過自己會這麽信任一個人類。

他們不會真的是那種關系吧？

琴酒還挺符合路易的審美的。

路易搖搖頭甩掉自己腦子裏雜亂的思緒，繼續說道：“我這幾天試了很多關鍵詞，從你的名字到你的臉，到你自稱來自的地方，考慮到你的背景和我自己的性格，我甚至連‘渴望、生銹、十七’（註）都試過了，但我什麽都沒有想起。”

“我應該是把唯一的開關交給了你。”路易看著琴酒的眼睛，專註地問道，“現在，你能用鑰匙打開我的開關嗎？”

“維克多伊萬諾維奇斯米爾諾夫。”琴酒看著路易問道，“你想起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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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註：冬兵喚醒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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