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拍賣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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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不耐煩地坐在沙發上,看著路易站在落地窗邊最大的鏡子裏前面對著鏡子往自己身上比劃一些完全沒用的裝飾品,時不時看看自己的手表。

拍賣會將從下午三點開始,一共舉行2~3個小時,之後就是晚宴和社交場合,現在已經馬上兩點半了,路易還在那裏試他的袖扣,琴酒真的很不想坐在這裏。

琴酒從來不把任何事情壓到deadline的時候做,但是路易顯然不是這種人,可能是活太久了,他的時間觀念很異常。

終於在兩點四十分的時候,路易挑好了一對紫水晶袖扣,還選了一頂用深紫色的絲線在帽檐上繡了很難看清的暗紋的帽子,最後拿了一根杖頭鑲嵌著一顆深藍色的被雕成章魚頭的螢石、杖身上還纏繞著章魚腿的手杖,準備要出門了。

得益於組織完善的後勤安排了司機,也得益於組織非常厲害的駕駛培訓班,即使是在堵車非常嚴重的紐約,司機也只花了二十分鐘就把兩人送到了拍賣會的舉辦地。

和那些隨便找個酒店租個大廳的不風雅的拍賣會不同,這次主辦方特意找了個畫廊,借用畫廊的展覽廳做了拍賣會場。

琴酒看著路易在走進拍賣場之前對走廊上的畫不斷點頭的樣子,顯然是對場地很滿意。

特意選這裏就是為了讓路易這種人高興,一高興了拍賣價格就會上去。

他們兩人到的時候,拍賣會已經幾乎要開始了,客人都來的差不多了。

因為是潛在的大客戶,但是又是新來的客戶,所以路易對座位在第一排的邊角,他對此很滿意。

為了保證客人的隱私,即使此次拍賣會是公開的,並不是那種客人們會披著鬥篷戴著面具的化妝舞會主題,但臺下的燈都很暗,只是在每一個小圓桌上擺放了一個形狀各異、亮度很低的磨砂小臺燈。

連第一排座位中間的面孔都不太容易被看清,更何況邊角了。

科技的進步為路易這種生活在人類中間的吸血鬼帶來了一些麻煩,比如他們最好不要成為公眾人物。

一千多年前根本不存在能準確的記錄人的面孔的技術的時候吸血鬼們可以毫無顧忌地去做有名的藝術家,那個時代的音樂家、畫家、雕塑家之中有相當一部分是吸血鬼,畢竟吸血鬼活的時間很長,擁有比人類多的多的時間來學習藝術。

即使那個時候他們留下了畫像,但是,再寫實的畫像和本人也總是有的差別的,而且那個時候的信息流傳度不廣,也就只有見過畫的一小部分人知道這個藝術家長這樣。

不像現在,照片和視頻可以最大程度的保留一個人的外貌特征,網絡和電視的發達也讓全世界的人都可以看見同一個名人。

幾十年間換兩三個身份還可以說是這家人基因比較強大,從爺爺到孫子都長了同一張臉,但是再往下還長得一樣的話就是有點掉san的恐怖故事了。

所以長遠來看,路易不是很想被太多人看見他的臉。

去到座位的一路上,路易幾乎是一路小聲和人打招呼走過去的,收藏圈裏的大家基本上都認識,在去日本之前路易已經用現在的身份和不少人打過交道了。

琴酒跟在路易身後,戒備的打量整個場地的人,他的動作很隱蔽很快速,只是隨意地轉頭,幾乎就掃遍了全場。

他註意到了貝爾摩德坐在中間幾排的靠右側,可能是因為她的發色比較淺,她那一塊顯得亮不少。

貝爾摩德在與身邊的一個中年男人交談,那個男人體型微胖,好像是貝爾摩德新作品的導演。

路易與過道邊上的一名富豪握了握手,終於坐到了自己的小圓桌邊。

“奧比昂先生,您需要我為您舉牌嗎?”一名站在圓桌邊的侍者問路易。

每一個桌子邊都有一個這樣的人,這是一項可選服務,為這些富豪舉牌,省得什麽東西都要他們親自開口拍下。

因為或許要和琴酒討論那口寶箱,路易拒絕了侍者:“不用,我自己競價,還挺有意思的。”

侍者微微鞠躬,退了下去。

琴酒不動聲色地掃視了圓桌上下,確定了沒有任何可以用來監聽的東西,便也坐了下來。

一張小圓桌可以坐三五個人,琴酒選擇坐在和路易的連線剛好過桌子圓心的另一邊,最遠的地方。

他對路易剛才假惺惺的樣子嗤之以鼻。

明明就是個披著人皮的野獸,而且還不好好把人皮披好。雖然這件人皮的品相很好,但再怎麽樣都掩飾不了他根本不是人的野獸本質。

在琴酒看來,這種以人類為食的兇殘野獸把自己裝成人的樣子很可笑。

兩人剛坐下沒多久,就有一位西裝革履的拍賣師走上舞臺,宣布本次拍賣會開始。

首先拍賣的是幾塊寶石原石,這些是當場所有商品中價值最低的,哪怕這些寶石原石的體積不小。

實際上賣出天價的大部分寶石靠的都是文化價值而非寶石本身的價值,除非有一塊大到離譜的寶石,否則他們大抵都抵不過一只有幾百年歷史的幾克拉都寶石戒指。

路易隨便舉了兩次拍競拍,不過沒拍下來,他並不氣餒,而是繼續看熱鬧。

有兩個都帶著女伴的年輕富豪公子為了一條據說是歐洲某個小國幾十年前的一位以童話般的愛情著稱的平民王妃擁有過的一頂樸素的只鑲嵌了幾顆大寶石,剩下全是碎鉆的王冠接連舉牌,差點都要打起來了。

但最後王冠被看了熱鬧的貝爾摩德買下來了。

還有兩個七八十歲的富豪老頭,為了一份文藝覆興時期一名音樂家的手稿吹胡子瞪眼。

總之非常有趣。

拍賣場上其實能看到很多有意思的事情,和商戰有點像,比如為了讓對手花更高的價錢買到想要的東西就不斷競拍擡價,還有為了確保自己能買到某件物品,剛爆出底價就加個零什麽的,在有心人眼中非常刺激,競拍也是個有趣的游戲。

經過兩個多小時的勾心鬥角,終於到了最終的神秘商品上了。

在拍賣師的指引下,兩個穿著西裝裙的漂亮姑娘推著小推車把上面還帶著鐵銹的金屬箱子推了上來,然後一人擡著箱子的一邊稍微用力,很輕松地就把箱子搬到了展示臺上。

別看這些姑娘穿著高跟鞋瘦瘦的樣子,其實每一個人身上的肌肉都不少。

有一些看起來純粹是腦力的工作其實幾乎可以算是體力勞動,比如圖書管理員,需要把很多很多的書搬來搬去。

“這就是我們的海洋生物學科考船只上個月在大西洋深處打撈到的寶箱,由於處於深海環境中,寶箱並沒有完全銹蝕,上面的文字仍然依稀可辨,是用西班牙語寫的‘永生之酒’號。經考證,這是十八世紀的大海盜弗朗西斯洛佩斯的船名。十八世紀時大西洋上海盜肆虐,經常搶劫各國的上商船乃至官方船只,而洛佩斯是海盜中的海盜,他不僅搶劫商船,還會搶劫海盜。所以這個箱子很可能開出非常珍貴的珍寶,或許會有在歷史中已經失落了的珍貴文物。”

“今天現在我們即將打開這個寶箱,諸位或許都將見證歷史。”拍賣師慷慨激昂的講了一段臺詞,然後從兩名助理小姐的手上接過一個小型手持電焊切割機,他提醒下面的客人,“請諸位帶上原桌上的墨鏡和耳塞,破壞寶箱會造成噪音與強光。”

他等了兩分鐘,下面的客人們紛紛依言做好了防護措施。

拍賣師自己則戴上了一副面罩,打開切割機,對準寶箱側面開始鋸。

因為這個能留存接近200年的寶箱也勉強算個文物了,所以拍賣師聚的地方是寶箱反面的合頁處。

合頁和寶箱的材質不一樣,比寶箱銹的還要嚴重一些,很容易就被電焊鋸開了。

拍賣師一向面對高價也平淡無波的心難得的緊張起來了,他其實勸說過老板不要做這種冒險的事情,萬一箱子裏放的是紙制品或者綢緞之類的東西,在海底泡了可能有兩百年,等打開來發現全部都是紙漿或者是爛布,他們拍賣行的名聲都會受損的。

這個寶箱其實挺輕的,專家從寶箱上刮了一些鐵屑驗了寶箱的成分,是純度不高的以銅為主的合金,按照體積估算,算出來了寶箱本身的重量。

和寶箱實際稱量的重量一減,裏面的商品大概只有一兩公斤重,這樣基本上排除了裏面裝的是瓷器、大型金屬擺件之類的文物的可能性了。

本來公司還用X光機照了箱子想要看看裏面到底是什麽東西,可惜箱子的材質中含有鉛,X光機照不透。

不過其實老板的分析也是有道理的,能用一個表面雕花的箱子來裝,還上了鎖的東西肯定在當時是比較貴的,按重量算這個東西還不重,讓員工擡起箱子晃了晃,裏面也沒有響動,那麽裏面大概是一件很小,但是很珍貴的東西和大量很輕的防震物,或許確實價值不菲。

拍賣師放下電焊,戴著手套小心地把箱子打開。

入目的是一大片白花花的棉花,確實是用來做防震的,看來箱子的密閉性很好,在水裏泡了這麽久棉花都沒沾水。

他輕輕扒開棉花,從箱子中找到了一個巴掌大的木盒,打開木盒,裏面用絲絨的絨布墊著一枚足有比盒子小不了多少的寶石。

那是一枚瑩白色的寶石,表面被打磨的很光滑,看不出材質,但可以看出整美寶石都是同一種顏色,沒有任何一絲的裂紋和雜色。

拍賣師也是第一次見到居然連他也認不出來的寶石,但他反應很快,迅速把整個盒子都放到臺上用於展示藏品細節的攝像機下面,一臉驚嘆的讚嘆道:“諸位看,這枚寶石多麽完美,這如同月光一般的顏色,一絲雜質都沒有,正讓我想起了夏目漱石老師的那句‘今晚的月色真美’,這枚寶石正好可以用來代替月亮,用來向您的心上人展現含蓄的……”

他還沒說完,臺下的後排突然傳來了一聲淒厲的尖叫: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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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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