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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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間，柔和的陽光肆意撒在人間，若有似無的雲層薄薄的點綴著天色。
謝楠在院中放了一張搖椅，把雨師沫放在上面，自己在她邊上看書。
忽的，雨師沫問她“你給我穿的是什麽顏色的裙子”
謝楠擡眸註視著雨師沫“白色的。”
“我不想穿白色的，我想穿紅色的。”
謝楠無奈的放下手中的書，只得說“好。”
屋中，謝楠幾日前去成衣店給雨師沫買了許多裙子，現下正好什麽款式，顏色都有。
雨師沫座在床上，聽著謝楠窸窸窣窣翻衣服的聲音，手緊抓著床檐。
謝楠找好衣服拿給雨師沫“我給你換吧！你自己脫還是我幫你脫”
雨師沫搖搖頭說“不用，我可以自己換。”
謝楠遂不再多說什麽，把那套火紅的裙子放在雨師沫腿上，就關上了屋子的門。
雨師沫以為謝楠離開了，就把腿上的裙子放在一邊，開始寬衣，她摩挲著柱子站起身，脫掉之後蹲下身去尋找那套裙子時，沒有扶穩重重的跌倒在了地上。
謝楠猶豫著要不要去扶她，雨師沫凝神聽到外面沒有動靜，就放下心了似的，自己顫顫巍巍的扶著床沿站起來，自己把那件裙子穿在身上。
穿好之後，雨師沫整了整衣襟，發髻，端正乖巧的座在床上，對著外面說了一句“我好了，你進來吧！”
謝楠把門打開，頓了一會兒才走進去。
雨師沫像是向大人賣乖的幼童般甜甜的笑著“我是不是很好看？”
謝楠走上前去，擡手撫摸著她潔白的臉頰“你最好看了。”聲音中聽不出一絲情緒。
她與雨師沫走到如今這一步，諸多苦痛皆是拜雨師沫所賜，她不可能不恨，只是她早已不知道是愛她多一點還是恨她多一點，心內如此撕扯糾結，折磨的終歸只有她一人。
事到如今，她只願雨師沫能好好的活著，雨師國不能沒有她，她縱是辜負她良多，於雨師國而言，卻是一位合格的君主。
謝楠察覺自己的內心竟如此平靜，原來不把自己困在自己為自己築建的牢獄之內，內心才能松快。
謝楠不知道白壽會不會怨她，想必是怪怨的吧，她們死後相見，白壽定會揪著她的耳朵，在她耳邊抱怨“你個沒良心的小兔崽子，這麽多年都白養你了是不是……”
雨師沫座在榻邊雙手環抱著謝楠的腰，面頰貼在謝楠的腹部，謝楠就那樣靜靜的立著。
“阿楠，我死了你會難過嗎？不要兇我，告訴我實話，我想聽。”
謝楠嘆了口氣“事到如今，你糾結這些還有什麽意思？”
看著雨師沫蒼白的面色，謝楠繼續開口“我會難過。”
雨師沫聞言終於露出一個滿足的笑容“你舍不得我，我好開心啊！”
“阿楠，你知道嗎？我真的好後悔，當初對你做的那些事，如果能重來一次，我就算是萬死，也絕不傷你半點。”
謝楠不知該作何反應，就定定的看著雨師沫。
雨師沫繼續開口“我早就後悔了，所以我給我們下了毒，你不肯原諒我的，你有多恨我，我就會有多痛苦，每一次毒發時的折磨，我都當成你對我的懲罰。”
“你說，我怎麽那麽不知好歹呢？我把全天下最愛我的阿楠弄丟了，我該去哪裏才能找回她呢？”
雨師沫說完這句，就靜靜的抱著謝楠，好像在等謝楠的回答。
“縱是你翻遍天涯海角，也找不回來了……雨師沫，你不是小孩子了，該為自己的行為承擔後果。”
“我對你，只剩下君臣之誼，弒師之仇，利用之恨……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雨師沫沒有反應，謝楠卻看到，她的面頰上滑下的兩行清淚，也許，愈發疼痛，愈發不知該如何反應。
過了良久，雨師沫聲音悶悶的說“我想吃流心奶黃包，你和慕慕一起做給我吃，好不好？”
謝楠輕聲說“好”
謝慕下學後就來謝楠處。
謝慕如今也是個小大人的模樣了，會幫雨師沫餵藥。
雨師沫就笑盈盈的，乖乖的和謝慕餵給她的藥。
謝慕看著雨師沫虛弱的樣子，心裏感覺很難受，那個說要一直保護母親和自己，威風凜凜的國主，怎會是眼前這個虛弱，憔悴的人
謝慕拿起手邊的帕子，伸長她的圓胳膊給雨師沫擦唇角的藥漬，稚嫩的聲音傳來“沫沫，你哪裏痛嗎？”
雨師沫聞言輕笑著搖了搖頭“我不痛哦，慕慕不要擔心我。”
謝慕嘆了口氣“不痛就好，我前幾日被石頭磕破了膝蓋可疼了，你乖乖聽母親和冬來奶奶的話，每天喝藥，一定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嗯，謝謝慕慕。”
雖然有冬來的藥吊著，謝楠依舊明顯的感覺到，雨師沫的身體是一日不如一日了，她也從最初的無所適從變得平靜。
在謝楠身邊十日後，雨師沫在一次晚間就寢前對謝楠說“你幫我把我的印璽，紙，筆拿來。”
謝楠心下有了預感，捏緊了自己的手，面上平淡的說“好。”
謝楠把雨師沫扶起，放了一張矮幾在榻上，把雨師沫要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
雨師沫從容的笑著，面上的神情不因傷病醜陋半分。
“我說，你寫，好不好？”
“好。”謝楠座在榻邊，執筆。
雨師沫靠在榻邊思索著“先寫‘罪己詔，雨師國第三十六任國主雨師沫，為君不仁，權欲迷心，為私欲構陷定北軍千長白壽一人，斬殺定北軍軍士十餘人。今恍若大夢初醒，反思己過，德不配位。使君臣離心，損傷雨師國之根本。特下此詔，以慰定北軍軍士在天之英魂，告誡後輩，萬勿重蹈朕之覆轍。’”
謝楠沈默的寫著。
雨師沫嘆了一口氣“這下總算是解脫了。還有一份詔書。”
“你就寫‘朕近日感天命無常，身患頑疾，再無心力處理朝政，特發此詔，自請辭去雨師國第三十六任國主之位。任命宗室之女周易為雨師國第三十七任國主，賜名雨師易，封護國將軍謝楠為攝政王，輔佐國主。朕身後，望你二人，同心同德，攜手共建雨師國千秋偉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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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楠在院中放了一張搖椅，把雨師沫放在上面，自己在她邊上看書。
忽的，雨師沫問她“你給我穿的是什麽顏色的裙子”
謝楠擡眸註視著雨師沫“白色的。”
“我不想穿白色的，我想穿紅色的。”
謝楠無奈的放下手中的書，只得說“好。”
屋中，謝楠幾日前去成衣店給雨師沫買了許多裙子，現下正好什麽款式，顏色都有。
雨師沫座在床上，聽著謝楠窸窸窣窣翻衣服的聲音，手緊抓著床檐。
謝楠找好衣服拿給雨師沫“我給你換吧！你自己脫還是我幫你脫”
雨師沫搖搖頭說“不用，我可以自己換。”
謝楠遂不再多說什麽，把那套火紅的裙子放在雨師沫腿上，就關上了屋子的門。
雨師沫以為謝楠離開了，就把腿上的裙子放在一邊，開始寬衣，她摩挲著柱子站起身，脫掉之後蹲下身去尋找那套裙子時，沒有扶穩重重的跌倒在了地上。
謝楠猶豫著要不要去扶她，雨師沫凝神聽到外面沒有動靜，就放下心了似的，自己顫顫巍巍的扶著床沿站起來，自己把那件裙子穿在身上。
穿好之後，雨師沫整了整衣襟，發髻，端正乖巧的座在床上，對著外面說了一句“我好了，你進來吧！”
謝楠把門打開，頓了一會兒才走進去。
雨師沫像是向大人賣乖的幼童般甜甜的笑著“我是不是很好看？”
謝楠走上前去，擡手撫摸著她潔白的臉頰“你最好看了。”聲音中聽不出一絲情緒。
她與雨師沫走到如今這一步，諸多苦痛皆是拜雨師沫所賜，她不可能不恨，只是她早已不知道是愛她多一點還是恨她多一點，心內如此撕扯糾結，折磨的終歸只有她一人。
事到如今，她只願雨師沫能好好的活著，雨師國不能沒有她，她縱是辜負她良多，於雨師國而言，卻是一位合格的君主。
謝楠察覺自己的內心竟如此平靜，原來不把自己困在自己為自己築建的牢獄之內，內心才能松快。
謝楠不知道白壽會不會怨她，想必是怪怨的吧，她們死後相見，白壽定會揪著她的耳朵，在她耳邊抱怨“你個沒良心的小兔崽子，這麽多年都白養你了是不是……”
雨師沫座在榻邊雙手環抱著謝楠的腰，面頰貼在謝楠的腹部，謝楠就那樣靜靜的立著。
“阿楠，我死了你會難過嗎？不要兇我，告訴我實話，我想聽。”
謝楠嘆了口氣“事到如今，你糾結這些還有什麽意思？”
看著雨師沫蒼白的面色，謝楠繼續開口“我會難過。”
雨師沫聞言終於露出一個滿足的笑容“你舍不得我，我好開心啊！”
“阿楠，你知道嗎？我真的好後悔，當初對你做的那些事，如果能重來一次，我就算是萬死，也絕不傷你半點。”
謝楠不知該作何反應，就定定的看著雨師沫。
雨師沫繼續開口“我早就後悔了，所以我給我們下了毒，你不肯原諒我的，你有多恨我，我就會有多痛苦，每一次毒發時的折磨，我都當成你對我的懲罰。”
“你說，我怎麽那麽不知好歹呢？我把全天下最愛我的阿楠弄丟了，我該去哪裏才能找回她呢？”
雨師沫說完這句，就靜靜的抱著謝楠，好像在等謝楠的回答。
“縱是你翻遍天涯海角，也找不回來了……雨師沫，你不是小孩子了，該為自己的行為承擔後果。”
“我對你，只剩下君臣之誼，弒師之仇，利用之恨……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雨師沫沒有反應，謝楠卻看到，她的面頰上滑下的兩行清淚，也許，愈發疼痛，愈發不知該如何反應。
過了良久，雨師沫聲音悶悶的說“我想吃流心奶黃包，你和慕慕一起做給我吃，好不好？”
謝楠輕聲說“好”
謝慕下學後就來謝楠處。
謝慕如今也是個小大人的模樣了，會幫雨師沫餵藥。
雨師沫就笑盈盈的，乖乖的和謝慕餵給她的藥。
謝慕看著雨師沫虛弱的樣子，心裏感覺很難受，那個說要一直保護母親和自己，威風凜凜的國主，怎會是眼前這個虛弱，憔悴的人
謝慕拿起手邊的帕子，伸長她的圓胳膊給雨師沫擦唇角的藥漬，稚嫩的聲音傳來“沫沫，你哪裏痛嗎？”
雨師沫聞言輕笑著搖了搖頭“我不痛哦，慕慕不要擔心我。”
謝慕嘆了口氣“不痛就好，我前幾日被石頭磕破了膝蓋可疼了，你乖乖聽母親和冬來奶奶的話，每天喝藥，一定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嗯，謝謝慕慕。”
雖然有冬來的藥吊著，謝楠依舊明顯的感覺到，雨師沫的身體是一日不如一日了，她也從最初的無所適從變得平靜。
在謝楠身邊十日後，雨師沫在一次晚間就寢前對謝楠說“你幫我把我的印璽，紙，筆拿來。”
謝楠心下有了預感，捏緊了自己的手，面上平淡的說“好。”
謝楠把雨師沫扶起，放了一張矮幾在榻上，把雨師沫要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
雨師沫從容的笑著，面上的神情不因傷病醜陋半分。
“我說，你寫，好不好？”
“好。”謝楠座在榻邊，執筆。
雨師沫靠在榻邊思索著“先寫‘罪己詔，雨師國第三十六任國主雨師沫，為君不仁，權欲迷心，為私欲構陷定北軍千長白壽一人，斬殺定北軍軍士十餘人。今恍若大夢初醒，反思己過，德不配位。使君臣離心，損傷雨師國之根本。特下此詔，以慰定北軍軍士在天之英魂，告誡後輩，萬勿重蹈朕之覆轍。’”
謝楠沈默的寫著。
雨師沫嘆了一口氣“這下總算是解脫了。還有一份詔書。”
“你就寫‘朕近日感天命無常，身患頑疾，再無心力處理朝政，特發此詔，自請辭去雨師國第三十六任國主之位。任命宗室之女周易為雨師國第三十七任國主，賜名雨師易，封護國將軍謝楠為攝政王，輔佐國主。朕身後，望你二人，同心同德，攜手共建雨師國千秋偉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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