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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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的餘輝灑了滿滿一宮殿,手牽著手一蹦一跳回宮的謝慕與安逸就被金色的光芒籠罩著,安逸略高些,謝慕就努力踮起腳走路,希望自己看起來和安逸一樣高。

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尤其是謝慕這樣不懂珍惜,大肆揮霍的年紀。

兩人一回到醉月宮,安逸就問侍奉的宮人:“嬤嬤好,您知道國主在哪裏嗎?”

亭亭的女孩子,滿眼真誠與善意,微笑的註視著一個年長的老嬤嬤。

老嬤嬤很喜歡安逸這個小姑娘,被一個官家小姐如此尊重,極大滿足了她的虛榮心。

她當即彎著腰笑瞇瞇的回答:“回安小姐的話,國主與安定將軍正在正殿裏等兩位小姐回來用晚膳呢!咱們收拾收拾再去吧!”

“好,謝謝嬤嬤。”

謝慕疑惑道:“姐姐,你找沫沫有什麽事情嗎?”

安逸拉著謝慕往正殿走,聞言不滿皺眉“國主乃是九五之尊,雨師之主,你怎麽可以直呼國主名諱”

謝慕被兇巴巴的安逸嚇得楞了一下,生怕安逸生氣,就咽了咽口水,試探著回答安逸:“姐姐不要生氣嘛,是國主叫我這樣稱呼她的……”

安逸看也不看她一眼,拉著謝慕的手徑直往裏走。

謝慕生怕安逸生氣,就低著頭看著裙邊的花紋,不敢再說話。

四人用過晚膳後,謝慕正想和安逸去玩彈弓,安逸就走到雨師沫面前,跪下開口“稟告國主,我已經在宮中呆了兩日了,十分想念母親與姐姐,請國主命人將臣女送回家中吧!”

小小的身子直挺挺的跪在地上,滿臉的稚氣與天真。

雨師沫雙手扶起安逸,與謝楠對視一眼,正擔心送安逸回家,謝慕會不會哭鬧,謝慕就跑到謝楠腳邊,拉住謝楠的衣角,撅著嘴撒嬌,一臉的泫然欲泣,奶聲奶氣的開口“母親,我想和安逸一起玩兒,你讓國主不要送安逸回家好不好?”

不等謝楠開口,雨師沫就一手拉著安逸,一手把謝慕叫來身邊抱在懷裏,溫柔的問謝慕“慕慕,你往日不是都叫我沫沫嗎?怎麽今日對我換了個稱呼”

此言一出,安逸頓時緊張了起來,她指責謝慕之事雖是無錯,但若被國主知曉,難免覺得她妄議國主私事。

安逸緊張的看著謝慕,生怕她把實話說出來,謝慕只是奶聲奶氣的說“是我自己想這樣稱呼的,在大家面前我就叫國主,在母親面前我就叫沫沫好不好?”

雨師沫笑笑,開心道“慕慕長大了,不過慕慕不必避嫌,你想如何稱呼我就如何稱呼我,我和你母親是一樣的。”

安逸聞言也放下心來,但心頭又被嫉妒籠罩,謝慕不過是安定將軍撿來的一個野孩子,憑什麽子憑母貴,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得到有些人終其一生都不能得到的東西,被國主和安定將軍捧在手心裏寵。

想著想著,看向謝慕的目光就變了味道。

雨師沫察覺到了這一點,她不信謝慕突然對她改變稱呼和安逸沒有關系,看來安逸不能久留在宮中。

就哄謝慕說:“慕慕,安逸姐姐已經在宮裏呆了兩天了,她的母親肯定很想念她,明日讓安逸姐姐回家,過幾日你想安逸姐姐了在讓她來陪你玩好不好?”

謝慕聞言委屈的不得了,淚水盈滿了眼眶,“我真的不可以一直和姐姐在一起玩嗎?”

雨師沫正欲開口,謝楠就一把把謝慕抱到自己懷裏,抹去謝慕的眼淚,用不容置疑的語氣開口“不可以,慕慕,你想如果你兩天見不到母親會不會開心”

謝慕用力的搖了搖頭。

謝楠就輕輕拍了拍她的背“那你也不可以讓安逸姐姐一直離開自己的母親,對不對?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謝楠有了上車謝慕生病的經驗,已經不在一直慣著謝慕了,對於一些過分的要求也會拒絕。

謝楠知道沒有人的一生是一帆風順的,每個人的人生路途都布滿了荊棘坎坷,今日她是有能力幫謝慕萬事順意,可當她離開以後,謝慕該如何過活?“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是夜,星子被微風吹的微微閃爍,月亮瞇著眼睛,笑瞇瞇的看著這一切。

謝慕很傷心,因為明日安逸就要回家,不能陪她玩了。

兩個人躺在被窩裏沒有說話,誰也沒有率先打破沈默。

最終,謝慕對安逸眨巴著眼睛討好的說“姐姐,你下一次來宮裏是什麽時候我給你留著我最喜歡的蓮蓉糕好不好?”

安逸不理她,謝慕繼續開口“蓮蓉糕可好吃了,你是不是不喜歡呀?其實我母親覺得奶黃流心包最好吃了,我也給你留著好不好?”

“不要”

謝慕一楞,以為自己哪裏惹得安逸生氣了,猶豫著開口“姐姐……奶黃流心包真的很好吃,沫沫也很喜歡吃的。”

安逸坐起身,冷冷的看著謝慕,聲音如同寒霜“不要以為你母親魅惑了國主,你就高人一等,你不過是你母親在京郊的街邊撿回來的一個雜種而已,自以為憑著謝楠就可以一飛沖天了。”

謝慕被安逸怨毒的目光嚇住了,從來沒有人這樣對她說過話,從來沒有人敢罵她的母親,敢說她不是母親的孩子。

謝慕剛想開口反駁,安逸就繼續用怨毒的聲音道“謝楠就是個妖精,整日把國主困在身邊,害得國主後宮空虛,繼位多年任無所出,她一手把持著定北軍,一手將國主牢牢掌控,怎麽你們謝家要翻天不成?”

多日對謝慕的嫉妒與憎惡終於掀翻了安逸的理智,不僅謝慕被嚇得一楞一楞的,她自己也對這樣刻薄的自己嚇得驚心。

謝慕感覺眼前的安逸和自己認識的安逸不是一個人,和這樣的人單獨呆在一個屋子裏,謝慕感覺自己都快失去呼吸了,她顫顫巍巍的翻身下床,想把照顧她的嬤嬤叫進來,卻想起為了和安逸好好珍惜最後一晚,她把所有的婢女都撤了,現下不由的有害怕又慌張,只穿著白色的寢衣就往外面跑,謝慕恨不得立馬飛到謝楠身邊去,她要離這個可怕的人遠一點。

看著謝慕跑出去安逸才後怕起來,她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不能叫國主知曉剛才的事情。

安逸飛奔出去要把謝慕抓回來,謝慕聽到後面叫她的聲音,不由的加快了腳步,她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一個無底的深淵,她迫切的需要離開這裏。

謝慕滿臉的淚痕,拼命往前跑,光著的腳丫被石子路劃破,謝慕忍不住低頭看了一眼,一個沒註意從石子路跌落到水池裏面。

安逸看著眼前的一幕,仿佛被抽去了神魂一般,慘白著臉立在原地。

最終,謝慕的呼喊求救聲引來了巡夜的宮女,眾人立即下水將謝慕撈上來,謝慕小小的身體已經失去了活力,安逸被嚇得癱倒在地,宮女立即將謝慕抱回寢殿,將此事告知謝楠與雨師沫。

謝楠聞言震怒,座在雨師沫身邊的主位上,兩人一個比一個臉黑,謝楠的目光掃過跪趴在地的眾人,周身的威壓將眾人嚇得不敢出氣。

此刻,安逸被嬤嬤披上一件披風,跪在殿裏,屏風之後,醫正正在給謝慕看診。

謝楠清楚,今夜謝慕落水與安逸脫不開關系,最好謝慕安然無恙,否則……思及此,謝楠看向安逸的眼神是毫不掩飾的狠辣與怨毒,安逸哪裏見過這陣仗,稚氣未脫的臉上被剝去了血色,眼淚滴答滴答的往地上掉,但是她不敢說話,因為她的母親不在身邊,因為國主被謝楠迷惑,不會保護她。

針落可聞的大殿裏,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戰戰兢兢的跪在地上接受謝楠與雨師沫的審視。雨師沫知道謝楠心裏難受,就伸出手拉住謝楠的手捏了捏,暗示她不要緊張,慕慕不會有事的。

歡快的晚風游玩到此處也被嚇得繞過道走。

半個時辰後,滿頭白發的醫正終於稟告雨師沫,謝慕已經脫離危險,小孩子跌落水中驚了神魂,發起了高熱,如果兩個時辰以內可以退燒,就不會有大礙,若是不能,只怕小孩子要受罪了。

眾人聞言並未松一口氣,謝楠心裏又擔心又著急,卻不好對醫正甩臉子,只是沈聲說“還請您務必治好慕慕,她今年不過三歲,若是落下病根,日後該怎麽辦?若是您能治好慕慕,就算我謝楠欠您一個天大的人情。”平日裏說一不二,冷酷無情的安定將軍此刻為了女兒幾乎要求一個醫正。

雨師沫連忙拉過謝楠的手,安撫似的拍了拍她的背,柔聲開口“阿楠,不要擔心,慕慕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

謝楠的眼中布滿血絲,眼角眉梢皆是恐懼,她害怕謝慕會離開,也害怕謝慕會落下病根,她本以為將謝慕養在身邊至少能讓她平安長大,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阿楠,你去陪陪慕慕吧!她醒來看不到你,該著急了,我倒要去問問安國公,叫她看看她的女兒幹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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