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的悲傷比須臾的快樂更值得令人銘記。】

兩人回到醉月宮後，雨師沫幫謝楠處理了傷口，兩人互相依偎著座在梔子樹下看落日，看太陽給皇宮籠罩上一層金光。

微風緩緩吹過，鳥雀也短暫停留，兩人都沒有開口，她們好像格外珍惜這最後的時光。

“阿沫，起風了，我們回去吧！”謝楠捏了捏雨師沫細白的手，目光依舊註視著落日，盡量看起來平靜。

“好”

兩人用過晚膳後在發出暖黃色光彩的宮燈下夜談。

兩人躺在榻上，手拉著手，宮燈把她們的相處定格成暖黃色。

謝楠額頭上纏了厚厚的一次紗布，往日健康的唇色此刻變的蒼白，卻顯得她五官愈發英挺。

“阿沫，師傅已經快馬加鞭去了燕北，九日之內，定北軍抵京，哪怕是逼宮也好，篡位也好，我一定要護住你，我已經失去了孫嬤嬤和母親，你一定不能離開我。”落寞的聲音將夜的寒涼無數倍的放大。

“什麽你什麽時候將白壽師傅派去了燕北”雨師沫聞言轉過頭，用震驚的眼神看著她。

謝楠平靜的回答“在答完文韜二試的當天夜裏，師傅已經動身五天了，阿沫，你什麽都不用說，什麽都不用做，我會豁出性命幫你拿到想要的一切。”

雨師沫聞言楞怔了一會兒，隨後又冷笑著說“我想要的一切，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麽，你憑什麽替我做決定此番若成，後世會說你謝楠背棄舊主，欺君罔上，我雨師沫心術不正，難當大任。若不成，你該怎麽辦？我又該怎麽辦？你想過嗎？”雨師沫淚水從濕漉漉的眼睛裏掉出來，一滴一滴，簡直砸在了謝楠的心裏。

謝楠用修長的手臂將雨師沫撈進了懷裏，連忙用帶著薄繭的指腹擦雨師沫臉上的珍珠“阿沫，別哭，你一哭，我就心疼……我知道阿沫想要我們都好好的活下去，可是也不一定會死啊！阿沫在和我相遇之前，就想匡扶天下正道，阿沫對我這麽好，我怎麽舍得讓阿沫失望呢？”

直到這一刻謝楠才發現，越是絕境，她的心裏越發平靜，她不喜歡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平靜，不過好在她已經熬過去了，接下來就只是放手一搏了。

雨師沫拿濕漉漉又帶著點傷心失望的眼神看著謝楠“阿楠，我愛你！”

謝楠聞言一時楞怔在原地，差點連呼吸也忘記，過了好一會兒才壓著內心的躁動，勉強平靜的說“阿沫，我也愛你。”

只是雨師沫說這話時，是看著謝楠的臉的，而謝楠像只鵪鶉一樣目光直勾勾的盯著床頂，好像沒有感受到身邊向她投來熱切目光的人。

雨師沫不滿謝楠的反應，手臂撐著榻，爬到謝楠的身上，迫使謝楠看向她，兩人四目相對的一瞬，空氣中莫名燥熱了起來，雨師沫用滿是無辜的眼神看著謝楠，聲音魅惑的說“阿沫，你對我是哪種愛”

謝楠手都不知道放到哪裏，用舌頭舔了舔發幹的嘴唇，面上染上了紅暈，囁嚅著開口“我對阿沫的愛，同阿沫對我的愛一樣。”

雨師沫櫻唇微勾，秋水似的眼中被笑意填滿“阿楠，你知道我對你是哪種愛嗎？”

謝楠徹底放棄了思考，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只可惜被雨師沫禁錮在身下“我知道。”

在謝楠的角度看雨師沫，只見一只魅惑眾生的狐貍精，朝著謝楠笑意盈盈，這種情況是個正常人都招架不住好嗎？

雨師沫笑意更濃“原來，阿楠知道我對阿楠的愛是戀人之間的愛啊。”

謝楠聞言血氣往臉上翻湧，結巴著開口“我……我知道，知道的。”

“阿楠，我們一直在一起好不好？不要和別人在一起，我只屬於你，你也只屬於我好不好？”雨師沫將頭埋在謝楠的胸口。

一切聲音都不見了，晚風吹過梔子樹發出的響聲，宮燈中燭火跳動的聲音，月光籠罩大地的聲音，天地之間，只此二人，只有她們“咚咚咚……”的心跳聲，回蕩在這個令人難忘的夜晚。

“好”

她們在月色的籠罩中睡去，她們相信明日的陽光，必然比今日更溫暖，更耀眼。

當清晨的第一滴露水從梔子樹上滴落時，謝楠正在同雨師沫一起用早膳。

紅色蜀錦做的桌面上，用各種精美，又造型別具一格的餐具盛著各色美食，這其中，自然少不了奶黃流心包。

經過昨夜，兩人之間更加確定了對方在自己心中的地位。

眼前人，是心上人，是滿頭銀絲時陪著自己步履蹣跚的人，是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的人。

用過早膳，思棋與思雨在派人準備雨師沫嫁去靖安時帶的物品，結果收拾來收拾去，發現雨師沫最割舍不下的就是她那滿墻的書，用半人高的箱子裝，恐怕要五百多個才裝的下。

思雨就說“皇女，要不咱們挑一些重要的書拿上，不然實在是太多了。”思雨眨巴著大眼睛撒嬌。

雨師沫不吃那一套“不行，我的書一本都不能少。”

思雨為難的看了思棋一眼，思棋搖搖頭表示她也沒辦法。

“阿沫的東西是由禮部尚書張鐸負責籌備的，你們只管把這個任務交給他們就好了。”在後院演武場練武的謝楠突然出現。

謝楠嬉皮笑臉的湊到雨師沫面前“阿沫，這個主意怎麽樣？”

雨師沫寵溺的摸了摸謝楠的頭發“也只好這樣了，免得他們閑下來想辦法對付我們。”

思棋將此事告訴被她攔在國主殿外著急回府的張大人時，張大人不滿的皺了皺眉頭。

“怎能如此，五百多箱書，再加上禮部給皇女準備的金銀器物，沒有一千個檀木箱恐怕裝不下，這不合規矩啊。”

思棋將笑意收了起來“雨師國從未有皇女遠嫁他國的事，既是首次，皇女的意思便是規矩，相比張大人也不想因此事惹得皇女不滿，到時兩國結親出了差錯，恐怕張大人也不好交代。”

張鐸被思棋恐嚇的楞在原地，他從沒見過一個婢女發出這樣攝人的氣場。

“好，我自會按皇女的意思處理好此事。”

思棋滿意的勾了勾唇角，笑意不達眼底“那就多謝張大人了。”隨即轉身離開。

入夜，初秋的涼風將空氣變得寒涼。

身著淺粉色流沙宮裳的雨師沫，身姿盈盈，層層粉紗被風微微掀起，思雨與思棋手持月牙宮燈將腳下的路照亮。

一行三人來到大皇女居住的映月宮門前，兩人高的朱紅色高強與氣派無比的宮門困住了雨師煜的一生。

思棋擡手輕輕扣門。

門裏傳來一個柔和的聲音“誰啊？”

思棋禮貌的回答“三皇女不日就將遠嫁，思念大皇女不已，特來拜訪，請聽頌姑娘開門。”

“皇女，三皇女來看你了。”聽頌高興的對雨師煜說著，加快腳步打開沈重的宮門。

雨師煜平日裏一直待在映月宮彈琴，下棋，養花，這些都是些很好的愛好，只是雨師煜就不與人接觸，關上了自己的心門。

就是國主來陪著雨師煜，她也並不覺愉悅，只有雨師沫來拜訪她，給她做點心，講她和謝楠之間發生的趣事時，她才會短暫的把自己從盒子裏放出來。

聽頌很擔心雨師沫離開以後，雨師煜再也不會把真實的自己放出來了。

雨師沫手中提著一個精美的食盒，從容邁步進了雨師煜所在的主殿，看到在昏暗的燈光下和衣假寐的雨師煜，便輕笑道“妹妹來的不是時候，擾了姐姐好夢。”

“你哪裏就打擾我了，只怕我日日盼著你來，你都不來陪我呢！”雨師煜睜開微瞇的雙眸，眸中一片死寂，一對細長的罥煙眉，一身白色流蘇裙，將周身的氣質趁的清冷又迷人。

美人的身上沒有一絲線條是多餘的，自幼被當成國主來培養的女子自然是可與日月爭輝的。

雨師煜語畢，兩人皆是一楞，是啊，雨師沫再也沒有機會來看她了，氣氛陷入了死寂。

雨師沫座到雨師煜身邊，拉起雨師煜的手，輕笑著說“姐姐何必如此傷懷，只要我們都好好的，總會有再見的機會的。對了，這些奶黃流心包是我與阿楠一同親手做給姐姐的，快嘗嘗。”

雨師煜伸手從發出瓷器碰撞桌面聲音的地方拿起一塊奶黃流心包，入口唇齒留香。

聽頌將思棋思雨帶到殿外，以免打擾兩姐妹難得的相處時光。

雨師煜嘆了口氣“是我不好，我沒想到母親為了除掉謝楠，將你當做籌碼……”

“姐姐，別傷懷了，好不好？我們談一些開心的事吧！”

“好，你和謝楠現下有何打算”

“我將我的心意告訴阿楠了。”雨師沫故作輕松的說。

雨師煜有些驚訝的問“她怎麽說的？”

“你猜？”

“現在還打趣起我來了，我估計謝楠對你的情意並不比你少，她不會拒絕你的。”

“姐姐猜對了。”雨師沫將目光看向雨師煜，過了一會兒又說“我再也沒有機會見她了，五日之後，我就不是雨師沫了……，我會變成元毅的眾多女人中的一個。她當一輩子的將軍，我當一輩子的妃子，只怕日後我們之間難得的交集也是雨師與靖安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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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求評論，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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