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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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愈發清冷,只因信徒日漸迷戀。】

月色撒下一層銀輝,夜間的露水從梔子樹的葉片上滴下,將地面滴的冷濕。

醉月宮謝楠的寢殿

謝楠躺在床上,蓋著一層上好的蠶絲錦被,已然睡熟了。思棋對雨師沫壓低聲音開口“皇女……”

雨師沫給思棋一個眼神,示意兩人出去說話。

雨師沫前腳走出謝楠的寢殿,思棋緊隨其後,關上了朱紅色的大門。

雨師沫一身銀絲廣袖襦裙,美得動人心魄,勾人神魂,再月色的籠罩中,愈發清麗迷人。

思棋雙手放在身前,微微低著頭,恭敬的開口“皇女,此番安定將軍僥幸勝了靖安國國主,可若是在過幾日文韜比試中安定將軍若是輸了,該如何是好?還請皇女早做打算,莫要把自己的命運托付到她人之手。”

雨師沫站定,冷冷的開口“那是自然,之後的兩場文韜比試中,不論謝楠是勝是敗,我都有萬全之策,我雨師沫絕不會向命運低頭,我想要的,哪怕是負盡天下人也要得到。”

思棋微微一楞,思緒萬千,試探著開口“皇女,您如何看待安定將軍呢?”

雨師沫擡頭望月,清澈的眸子中是月亮的倒影。

“不過是一顆趁手的棋子罷了。”

思棋心驚,真的只是棋子嗎?她會記得棋子的生辰,在她不在的日子裏陪著那棵梔子樹過生辰,她會記得棋子愛吃的食物,並且親手做給棋子吃,她會給棋子親手做靴子,派人快馬加鞭送到棋子身邊……

這一樁樁,一件件,都不該是對一顆棋子該做的事情,只怕是心動而不自知。

思棋“皇女,安定將軍對您一片真心,若是……”

雨師沫“你放心,在我夙願得償之前,我不會與謝楠離心的,我要把她手裏的一切都收入囊中,讓她就算恨死我也奈何我不得。”

思棋聞言不在答覆只是低著頭看向漆黑的地板,她在地板上看到雨師沫執著的模樣。

月色西沈,日出東方。

雨師沫一早就派人給謝楠準備了她愛吃的金蝦湯面,四喜包子,春和牡丹,奶黃流心包,白玉豆漿。

謝楠修養了三日,全身除了左手手臂動彈不得,都恢覆的差不多了,此刻她正在加快速度洗漱,實在是被餐桌上的美食把肚子裏的饞蟲勾出來了。

雨師沫看著謝楠手忙腳亂的樣子,哭笑不得。

雨師沫帶著難掩的笑意開口“都多大的人了,怎麽還像小時候似的,在那等著,我來給你束發。”

謝楠看著眼前一身青色流蘇雲紋裙,身量苗條,宛若仙女的雨師沫對她樸實無華的打趣,臉不爭氣的紅了。

雨師沫輕盈的走到謝楠身邊,伸手接過梳頭嬤嬤手中的玉梳,一手執謝楠墨色青絲,一手用玉梳輕輕梳過,少女眼波流轉,心事百轉千回。

雨師沫“阿楠,你知道給女子束發的人應當是她的什麽人”

謝楠看著鏡中的兩人,一心想著趕緊用膳,隨意答到“梳頭嬤嬤。”

雨師沫櫻唇微勾,眼中眼波流轉,微微俯身,將唇湊到謝楠耳邊輕聲開口“不是哦,是夫君。”

謝楠哪裏招架得住,她只感受到,雨師沫檀口中呼出的帶著清香氣味的熱氣,差點把她的臉都熏紅了。

謝楠顧不得還正在給她整理墨玉發冠的雨師沫,直挺挺的起身,同手同腳的走到餐桌邊的園登上坐下,悶著頭用膳。

雨師沫看著臉紅的猴屁股似的謝楠,心中愉悅不已,便悠悠邁步走到餐桌邊上,同謝楠一起用膳。

雨師沫素手執箸,將一塊軟糯香甜的奶黃流心包夾到悶頭扒飯的謝楠碗中,輕聲開口“盡吃些米飯做什麽,你嘗嘗這個奶黃流心包,是不是跟以前一樣好吃”

謝楠此刻面色恢覆了些,奶黃流心包確實是記憶中的味道,鮮香甜糯,但更令她開心的事情是幼時和她一起吃奶黃流心包的人,現在依舊在她身邊。

謝楠不奢求,也可以說是不想要沙場點兵,萬古英名,一將功成萬骨枯,她只願能和自己在乎的人一起,同吃,同寢,下雨時相互護著回家,下雪時一同堆雪人,打雪仗,她只想要平平淡淡的小幸福。

謝楠有一次去燕北的月亮神廟中,三千長階被樹林掩映,一抹紅色直紮人眼,謝楠走近一看原來是一條祈福願帶,上面用不好看但公整的字體寫到“小人蘇易,祈求月亮神保佑,我與我愛的人能一直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承載著蘇易願望的,綁著祈福願帶的樹枝被昨夜的風雨吹落到地上,一派寥落之象,謝楠將蘇願得祈福願帶綁到一枝最結實的樹幹上,然後快步走進廟中。

謝楠飛身上樹,把自己的祈福願帶綁到百年老樹的最高處,希望月亮神能幫她實現,上面寫著“我謝楠,只願所愛之人一生平安順遂,千災萬難只加諸我身。”

謝楠清楚,像大多數人一樣庸庸碌碌的活下去已經耗費了她為數不多的運氣。

用過早膳,謝楠被勒令待在屋子裏看書或者玩小六,小六是一種雨師國的游戲,兩人對弈,誰先將棋子連成六顆便是獲勝。

雨師沫看不上這麽幼稚的游戲,在一側的金絲楠木臥榻上,玉璧橫陳,蘿髻輕依,一派慵懶美人的勾人模樣。

“哎呀,這裏怎麽能這麽下呢?你好笨啊!思棋。”謝楠對思棋次次與她對弈皆敗於她手很不滿意,皺著眉頭生悶氣。

思棋面色沒有一絲波瀾,只是輕聲說“奴婢棋藝不精,惹將軍生氣了,請將軍責罰奴婢。”

謝楠對思棋這幅好像她會吃人的模樣十分不滿,也懶得再出言責怪,思雨棋藝更差。

謝楠想來想去,還是把主意打到了專心致志讀《治國策》的雨師沫身上。

謝楠起身走向雨師沫,思棋輕聲退下。

謝楠一把將雨師沫手中的《治國策》奪過,將自己的臉湊到雨師沫面前,自以為撒嬌,實則撒潑的說“阿沫,我好無聊啊,你陪我玩兒,好不好?”

雨師沫一手輕撫在謝楠的細腰上,慵懶從容的開口“真是個不講理的,你自己不看書,還不要我看書,是不是”聽著像是責備,配上雨師沫一臉寵溺的笑容好像就不是那個意思了。

謝楠用頭在雨師沫的胸口來回拱,蠻橫不講理的開口“就是就是,我不愛看書,我一看書就頭疼,阿沫看書肯定也頭疼,我舍不得阿沫頭疼,阿沫快別看書了。”

雨師沫被謝楠拱的面色潮紅,伸手推謝楠,兩人身體座正開口“你不愛看書,過幾日文韜比試輸給了元毅怎麽辦?難道你要讓我去做別人的妻子嗎?”

謝楠受不了雨師沫一臉委屈的模樣,連忙開口安慰“阿沫,你莫要擔心,文韜一試是比文采,我與元毅對詩,阿沫,你是知道我的,我雖不愛讀書,但對詩方面雨師國除了你,就沒人能難住我了。”

謝楠繼續開口“文韜二試是比對自然災害後處理之策,這些年我在燕北大大小小的災害都經歷過,一定不會輸給元毅的。”

雨師沫聞言想到謝楠在燕北的日子,不禁心疼起來“阿沫,你這些年在燕北,是不是過得很辛苦都是我不好,不能一直在你身邊,還讓你因我受傷。”

謝楠嘆了口氣“我這些年在燕北,見識到了阿沫你對我說過的民生多艱,雖然很辛苦,但是幫到別人之後,我真的很開心,雖然我總是幫倒忙。”謝楠自嘲的笑了笑,眼神卻漸漸變得落寞。

雨師沫伸出玉手,與謝楠十指緊扣,若有所思又欲言又止的開口“阿沫,你還恨大將軍嗎?”

謝楠聞言,良久沒有回答,溫暖幹燥的手漸漸失去溫度,就在雨師沫以為謝楠不會開口的時候,謝楠出聲“不恨了,仔細想想我好像從沒有恨過她,幼時只想著她來救我,她不救我,我也只認為是我不好,到了燕北以後,我們兩年間有無數的機會,我卻始終怯懦,沒有向她表明心意。”

謝楠強忍著將落不落的淚珠,繼續哽咽著開口“阿沫,你知道嗎?我明明有無數機會叫她一聲母親,可是我一次都沒有,後來我們好不容易和好了,可是因為我大意輕敵,他為了保護我,被西荒將領宇文莽派人合力斬殺。到她死我都沒有叫她一聲母親。”

“若我的女兒這樣對我,我一定恨不得親手打死她,可是她對我那麽好,用自己的性命換我活下去的機會。阿沫,你說我是不是天底下最壞的人,我該怎麽辦?我好疼啊!……”

雨師沫見謝楠悲痛的模樣,自己的心也一抽一抽的,她開始後悔自己提到這個話題,她雙臂環抱著謝楠因為哽咽一抽一抽的身體,柔聲開口安慰她“阿楠是天下最好的人,是西荒人宇文莽害死了大將軍,日後我們親手殺了他給大將軍報仇好不好。阿楠,別哭了,大將軍在天之靈,看你如此傷痛,定也心如刀絞啊!”

兩人環抱在一起,謝楠很久沒有這樣放肆的哭過了,她不允許自己如此懦弱,可是雨師沫好像有一種魔力,只要一靠近她,謝楠就能成為最真實的自己。

雨師沫心知兩年的日夜相處,她對謝言只怕是不在如從前般痛恨,只是她沒想到,謝言在謝楠心中的位置已如此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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