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田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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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幾日的天氣都很好,秋高氣爽,不冷不熱,宜游玩,抓住轉瞬即逝的秋季。

楊歌吩咐道:“沈伊人,你去寫張派車單,6個人,明早八點從公司出發,先去半山別墅區接錢總夫婦和他的助理,再到南部的度假村。”

“楊總,用車人員是哪幾位?”沈伊人問。

“你先寫我一人,現在不確定是哪位董事同去,還有,”楊歌看看對面工位的助理,“徐助理周末正常休息,沈伊人你和我們一起去。”

沈伊人應下,交代好了車隊,轉頭興奮地給楊歌發了好幾條信息。

“楊楊,你太了解我啦!”

“我早就想去度假村玩啦!”

“明天我們帶什麽?”

“我拿上防曬霜和防蚊噴劑,你用我的。”

楊歌回覆她:“就去一天,你少拿點東西。”

又補充了一句:“雖然錢總是公司的甲方,但錢家和我們楊家幾十年的交情,明天算是私人聚會,不談公事。”

沈伊人聽從了楊歌的建議,輕裝上陣,只手提了一個迷你的小包包作為點綴,搭配百褶短裙和小白鞋。

打車來到公司門口,商務車已經在等候了,由於是出去玩耍而不是枯燥工作,沈伊人比平時到的早一些,不成想楊歌和同行的那位董事更早。

“楊頌?”

她差點忘了,楊頌也是公司的董事之一。

“早,伊人。”楊頌笑著問好。

一車都是熟人,沈伊人放得開了,聊著最近的天氣多麽多麽好,多麽多麽適合郊游。

臨出發前,楊歌的手機響了,她看了眼喋喋不休的沈伊人和時不時附和兩句的楊頌,示意司機師傅先別開車,下車接了電話。

和電話那頭交談了兩分鐘,楊歌心裏焦躁,掛斷電話她對著車裏叫了一聲:“伊人,你過來一下。”

沈伊人中斷談話,一本正經地對楊頌說:“你看,老板叫我。”

楊歌將沈伊人拉到遠離商務車幾米開外,不等她詢問便說:“鄭茂出車禍了,我要去醫院看他。”

沈伊人蹙眉,“人沒事吧?”

“左臂骨折,傷得應該不重,但他的親戚朋友都不在,我擔心他的情況。”

“他給你打電話不就是讓你去看望甚至是照顧的意思,怎麽,鄭茂讀書讀傻了,沒親戚沒朋友,不會請護工啊。”沈伊人冷哼道。

“車禍這麽大的事,他畢竟想到給我打電話了。”

沈伊人恨鐵不成鋼:“他給你打電話你就去?拜托,你只是鄭茂的前女友。菩薩見了你都得讓位請你普度眾生。”

“行了知道了,我謝謝菩薩。”楊歌心急火燎,“真來不及了,我先走了,我哥那邊你再幫我打次掩護。”

擡手抓人時晚了一步,楊歌早已跑遠了,沈伊人一聲聲叫著她的名字也沒能把她呼喚回來,這麽多年的朋友,沈伊人對楊歌再了解不過,她的固執無人能比,她想做的事情更是沒人攔得住。

待沈伊人回到車上,奇怪的是楊頌並沒有過問楊歌的行跡,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楊歌的背影一眼,看她一路小跑奔向停車場的方向,對司機說了句:“開車吧。”

車上只剩兩人,沈伊人便和楊頌坐在了一排。窗外的景色飛馳而過,不一會就來到別墅區接到了錢總、錢太太和一位助理。

楊頌將沈伊人介紹給錢總夫婦認識,錢總樂呵呵地和她打過招呼,又問楊頌:“楊歌呢?這丫頭組織的游玩,怎麽不見導游身影。”

沒等沈伊人想好如何解釋本該到場的楊歌“不翼而飛”,楊頌開口道:“錢伯父,真是抱歉,我妹妹今早身體不適,大清早的就去了醫院,實在無法一同前往,這不派我來陪伯父伯母玩盡興。”

“楊歌這孩子平時工作太拼了,年輕人也要註意身體嘛。”

錢太太笑道:“楊總不在,有楊董陪我們,級別更高一級了。”

商務車繼續向目的地行駛,車內楊頌和錢總夫婦從經濟政策聊到國際戰爭,哪個方面的話題都能聊上幾句,沈伊人插不上話,就微笑著乖乖聽講,聽他們說說各自不同的見解倒也不無聊。

景致變了又變,高樓大廈漸漸甩在身後,灌叢樹木覆蓋著陡峭的青山遮掩了陽光,車內一片清涼,拐過幾個坑窪不平的狹窄S彎礫石土路,乘客們左搖右晃,錢總把太太護在懷裏,沈伊人只顧著羨慕錢太太有丈夫的體貼,在她沒留意的地方,楊頌在顛簸中一只手伸向旁邊座椅靠背上方,擋著她的頭頂,以防她磕碰到。

錢總的太太是個愛說笑的自來熟,她扭頭看並排坐在一起的楊頌和沈伊人,打趣道:“小楊,這麽漂亮的姑娘,你可要抓緊了。”

“我努力。”楊頌答。

趁錢太太不註意,他貼近沈伊人耳朵說:“抱歉,也借用一下你。”

沈伊人不好駁了他的面子,不承認也不否認地和他相視一笑。錢太太感受到他們的磁場,也跟著樂了,不再追問下去,握著扶手靠在錢總懷裏。

駛過一段不平坦的小道,視野逐漸開闊,路邊不時冒出嬌艷欲滴的花骨朵,兩側農家種植的莊稼長勢正旺,放眼望去,幾十畝農田青青翠翠,深呼吸一口氣,空氣中沒有了霧霾和尾氣,彌漫著雨露的清新。

商務車在度假村門口停下,從憋悶的車上下來,眼前明亮寬廣,大門遮蓋不住半山腰的果樹和溪水裏歡騰的鯉魚,展開雙臂仿佛擁抱了整個大自然。

進入度假村還要爬一段山路,汽車開不上去,只得徒步。一行人本是前後上山,但沈伊人沒怎麽享受過田園風光,忍不住拿出手機四處拍拍拍,泥土中的小黃花、枝椏上的小紅果全部被她記錄在冊,不知不覺落到了隊伍最後。

錢總、錢太太和助理三人在前向上爬山,楊頌察覺到沈伊人不在後面,站在山間的石階上停住,朝下方叫她:“伊人!”

“來啦來啦!”

沈伊人鎖屏手機,三兩步跨過幾階臺階,超過幾名在她前面的其他游客,純白色百褶裙的裙裾飛揚。

楊頌看沈伊人一路跑上來,伸手在空中虛攬她一下,不動聲色地擋在她身後。

“你……”楊頌輕咳一聲,語氣不自然,“冷嗎?”

郊區的溫度比市內低一些,沈伊人蹦跶兩下:“有點冷。”

聞言,楊頌脫下身上的運動外套,“系在腰上吧。”

沈伊人裸著雙腿確實冷,不做他想,道謝後拿過外套,用兩只袖子部分在腰間系了個扣,楊頌的衣服寬大,尚帶著他溫熱的體溫,蓋住了沈伊人的大腿。

又往上走了幾步,運動外套的帽子隨之輕輕拍打她的腿彎處,腦海中閃電似的閃過一個念頭,該不會剛才她走光了吧?

這種傾斜上坡的角度,好像、似乎、可能是看得到某些東西的。

沈伊人的臉咻的一下變成一個番茄,真丟人啊真丟人!

她停下,跟著她身後的人也停下,偷偷瞥了一眼,楊頌也不好意思和她對視,好像從剛才開始,他就一步不離地跟在後,她快他也快,她慢他也慢,像一條小尾巴。

沈伊人和楊頌雙雙緋紅著臉,沈默不語,一前一後地靜悄悄爬山。

終至終點,前一天沈伊人預約好了娛樂項目,當真正看到那麽一大片棗樹,她的游玩興致完全被激發了,瞬間遺忘了之前的尷尬,拉著楊頌就要去采摘。

沈伊人找了顆沒什麽人采的棗樹,迫不及待地不管青的紅的往籃子裏一通亂放,她向旁邊的楊頌顯擺:“太好了這棵樹沒別人摘,你看我拿了好多棗。”

楊頌誇她摘得好。

不知何時,錢太太移到他們這裏,看沈伊人摘的一堆棗,撲哧一笑:“古有囫圇吞棗,今有伊人囫圇摘棗。伊人,這棵樹長得不好,你看,要摘這樣的棗才甜。”

錢太太展示了一顆,熟得紅彤彤的。

一經對比,沈伊人望著一籃子小得可憐的青棗,感覺自己像是雇傭未成年童工的黑心作坊老板。

“我來。”

楊頌讓沈伊人拿著果籃,他占身高的優勢,輕易采摘到最高枝上的又大又紅透了的棗,沈伊人抱著果籃跟著,活脫脫一個小跟班。

又摘了一顆,楊頌擦拭後遞給了沈伊人,她接過一嘗,一口咬下去甜脆可口,和籃子裏酸澀口感的青棗相差甚遠。

“好吃。”沈伊人瞇著眼,眼睛彎成了一個小括號。

“接下來摘哪個?”楊頌問她。

“那邊那邊,哦不,先摘這個,這個好圓。”

沈伊人像是獲得了一支精準的弓箭,指哪打哪,兩人分工合作,楊頌根據吩咐把她提到的棗一顆顆摘下,沈伊人搖身一變,從跟班升職為指揮官。

采摘過後五個人吃了一頓地道的農家樂,錢總和太太年齡大了,飯後覺出勞累,便去了沈伊人訂好的房間裏午休。

沈伊人的新鮮勁還沒過,之前看到附近有溪澗可以釣魚,她垂涎已久。

“要不楊大哥你也休息,我自己去。”

沈伊人耐不住寂寞,說的是客氣話,但要是身邊沒個人陪著,估計很快也就喪失興趣了。

“走,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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