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和在車上迷迷糊糊睡了過去，到家才被喚醒。因為之前過於激烈的性事讓他雙腿發軟，他半個身子幾乎全掛在了黃志雄的身上，靠著攙扶才上了樓。

一直到花灑的熱水淋到頭上，曲和才有了些活氣兒。

他都沒想到自己會在外面幹出那麽瘋狂的事來。電影院，一想到他就要捂臉，那時真是鬼迷了心竅，居然就這麽做了。幸好電影院裏夠黑，他們看的這場人也少。不然一想到被人看到，不，哪怕是被人聽到或者氣味洩露了出去，他都不要再做人了。

想到這裏，他忍不住掐著黃志雄的胳膊狠狠捏了一下。

黃志雄正在幫曲和抹沐浴乳，挨了這一下卻連眉毛都不動一動。曲和的力氣本來就不大，今天這麽消耗下來，更是手腳無力，這一下子對黃志雄來說，跟撓癢癢也差不了太多。

今天也不知道怎麽了。

他也覺得自己分外奇怪，平時都不會沖動到這個地步。

但是……他回想著黑暗中的滋味，一邊用手細細地在曲和皮膚上抹過去。沐浴乳在皮膚與皮膚之間滑膩地流動，讓撫摸變得更加流暢順滑，也讓手心的觸感變得更加深刻。

他忍不住從後方摟住了曲和，兩人赤裸的身體貼到了一起。這一下，肌膚相蹭帶來的舒適感變得更加強烈。他將臉貼到了曲和的臉邊，討好地蹭了蹭，又在那耳朵尖兒上親了親。

曲和被他的動作弄得紅了臉，這氣頓時就生不下去。

他擡手撫上黃志雄的胳膊，腦袋往後靠在了背後那個溫熱的身體上。他閉上眼享受頭頂熱水沖刷的愉悅感以及背後肉體貼合帶來的親昵。

兩個人就這樣安靜地依偎在一起，並沒有更多其他的動作，僅僅只是擁抱就夠了。

相處了這麽多年，他們之間的感情已不像熱戀時那麽洶湧澎湃，或許偶爾會翻起一些小水花，但更多的是這種細水長流的溫存。

他們親昵地為對方擦洗身體。

手指觸及的每一寸皮膚都已經熟得不能再熟，他們的動作並無狎昵，仿佛心無雜念一派自然。但摸到曲和身上那星星點點的吻痕，黃志雄還是不由得心中一蕩，指尖的動作也放輕了些。而曲和則是在看到黃志雄背後的抓痕時再度紅了臉。

他用指尖順著那些抓痕有點心疼地摸過去。

“我是不是抓得重了？”

“還好，”黃志雄笑著吻了一下曲和的額頭。

“顏色這麽深，差一點就破皮了，怎麽會還好。”

“你抓的時候我的魂都在天上飛，哪裏註意得到。”

“油嘴滑舌。”

“那我是不是動作也太重了？”

“哎？”

“都把你弄哭了。”

曲和說不過這個葷段子張口就來的兵油子，就一口咬了過去。他咬在了黃志雄左胸上面一點靠近肩胛的位置，留下一口完整的牙印。這倒是跟右邊重重的吻痕相映成趣。

其實黃志雄身上的痕跡也不止這點。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的，倆人越來越喜歡在做愛的時候用牙互相啃。咬的時候其實真不疼，但結束以後滿身斑斑點點的紅印，看著倒是格外慘烈。

擦洗身體其實挺快，但兩個人磨磨蹭蹭洗了很久。

曲和的身體內部也好好清理了。這件事黃志雄倒是做慣了的。第一次做的時候，兩個人都沒這個常識，結果曲和慘烈地拉了好幾天肚子。去看醫生的時候以為是淋雨受涼所以胃腸感冒，結果被有經驗的醫生一語點破。其實原本用避孕套會更好，但曲和卻更喜歡沒有阻隔的感覺，所以偶爾會有失控內射的時候。

第一次清理的時候，曲和還會下意識地因為過於羞恥而抗拒。

但現在，他的羞恥感已經淡了很多，唯有異物感還是適應不了。他是個很敏感的人，身體內部尤其敏感，要不是今晚已經做了太多次，這一番緩慢的沖洗與清理又會挑起他的情潮。縱然如此，等黃志雄的手指拿出來的時候，他前面的玩意兒還是有些半硬不軟了起來。

黃志雄戲謔地摸了摸曲和的前面，但實際上他自己也好不到哪裏去。

可今晚是真的有點做不動了。

倆人壓抑著情緒擦幹身體回到臥室，蜷縮到了柔軟的被子裏。

幹爽的皮膚摩擦著潔凈的布料，被子上殘留的陽光的味道，這些都讓人心情愉快。他們前胸貼著後背，像兩個湯勺似的貼在了一起。黃志雄一手墊在曲和的頸下給他做枕頭，另一手順著曲和的腰線在他身上來回撫摸。

曲和被摸得很舒服。於是他就像只貓似的朝後撅起身體，讓自己跟黃志雄的身體契合得更緊密些。然後，他感覺到有個半硬的東西擠進他的臀縫，擦著會陰，硬塞在他的兩腿之間。那東西因為擠壓而正在慢慢變得更大、更硬。

他反手在黃志雄屁股上拍了一下警告他。

但曲和的警告卻招惹來了一只大手，一把捏住他的分身。那只手把他的東西握在手裏，掂量了一下，卻發現它也變沈了。

細密的親吻在曲和的肩膀上流連不去，曲和知道這是有人在對他發出邀請。

但是他的腰真的很酸了，兩條腿也因為之前用力過猛而有些脫力。

他朝後拐了一胳膊肘。

“你腰子不疼呀。”

“我沒問題，就看你想不想了。”

“我不想啊。”

“你不想怎麽就硬了？”

“明明是因為你摸的。”

“可是我想了……”

黃志雄窩在他脖子上吹著氣，吹得曲和心裏也有點癢起來。

他想了又想，覺得明天早上起來這個腎多半是不能要了。但最終他還是抵不過心頭緩慢升起的欲念，說了聲：

“好。”

為了節省體力，兩個人還是保持著側臥。

這個姿勢很省力，也不難進入，就是不容易深入。

而這也是他們需要的。

今晚已經足夠猛烈，他們現在需要的是一場溫柔而又漫長的性愛。就像全身浸入溫水那樣，足夠溫暖，卻不激烈，慢慢地讓人放松下來，隨波蕩漾。

黃志雄抽插得很輕柔。

他刻意放緩了動作，但這慢卻比快更多了一番煎熬的滋味。入侵的物體足夠大，它本身帶來的壓迫感就很強。雖然已經擴張得很充分，也有了足夠的潤滑，但這一寸一寸的緩慢進入還是讓曲和頭皮發麻。

他刻意配合著節奏晃動身體，但那緩緩帶起的酥麻感還是讓他身體戰栗了起來。

“輕……輕點。”他囈語著。

黃志雄停了停，在他肩膀上撫慰式地親吻了幾下，感覺到曲和放松了一些，才又開始動作。

這次的快感來得很緩慢。它們花了很長時間，一點一點在身體裏堆疊起來，終於推動了曲和的某根神經。他這才發現自己的呼吸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變得有些急了，明明應該很累，但神經卻又亢奮了起來。

於是他閉上了眼睛，將自己交給黃志雄。

黑暗中，他放松身體隨著那海潮一路漂流。他偶爾被頂上浪尖，有時又被卷入水底。海浪拍打著他的身體，溫柔地牢牢擁住他，卻又強硬地帶著他前進。曲和心潮蕩漾著。但他心裏並不慌，因為總有一只手臂牢牢地攬住了他，不會讓他迷路。

這場性愛對於黃志雄來說，其實更像一場訓練。

這是忍耐力與體力的煎熬。他一直苦苦克制著自己的欲念，來維持機械運動。這很困難，因為曲和身上的味道，他的每一下呼吸，他身體內的每一絲異動，他偶爾洩露出來的呻吟，對他都像強力的春藥。

這幾乎讓他失去對身體的控制。他心裏的火越燒越旺，狠狠焚燒著他的神經，逼著他加速，逼著他把兩個人都帶上高峰。

但他還是克制住了。他用一種近乎自虐的心態咬牙抗下了這一切。

因為這份忍耐是有足夠報償的。

光是曲和充滿寧靜與幸福感的表情，就足夠滿足他了。更何況，能在這份親昵中停留得更久一些，也是他自己的希望。

這是一次漫長的交歡。

久到兩個人的體力都幾乎耗盡。

曲和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釋放，就一頭紮進黑甜鄉，沈沈睡去。

黃志雄則抱著曲和的身體靜靜平覆了一番心情後，才依依不舍地從那溫暖的地方退出來。他取下兩人的套子，打成了一個結丟掉，然後又翻身撈過紙巾替兩人草草擦拭了一番。做完這一切，他才扛不住困倦，閉上了眼睛。

而他意識中的最後一個動作，依然是抱緊了身邊的人。

他在曲和的脖頸上輕輕印下了一個吻。

晚安，我的愛人。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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