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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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協議書從秦澤西的衣襟裏脫離。

看得出來, 他哥這封離婚協議書簽得不情不願,因為上面他哥簽的名字每一個字都用力極深,似乎想讓墨跡穿透紙面印到後面去。秦牧野翻過紙面看, 後面都有凸起來的用筆痕跡。

秦牧野將這樣一份離婚協議書小心收好。

隨即他把正在易感期的秦澤西毫不留情面地帶去了他的禁閉室,但是沒有剝奪秦澤西唯一的慰藉,那一條發黃的繃帶他也一同扔了進去。

如今的秦牧野沒有理由再找容欽。

依照他哥的性子,綁了人後一定會用強硬手段逼-迫容欽, 但現在他哥居然簽下了離婚協議書……他大抵可以想象這段日子他哥如何搬起石頭砸起自己的腳。

他哥一直不明白,容欽的性子或許比他還要倔強。

將人安置在禁閉室,秦牧野調開禁閉的監控,這是他第一次站在外面以旁觀者的姿態看其他人爆發易感期。

他哥回來時就渾身是傷,除了抓痕還有咬痕,這些都需要處理。可易感期的alpha, 誰也不能靠近,秦牧野只能等他哥稍微穩定以後, 再讓醫生進去處理身上的傷勢。

所以即便再痛秦澤西也得忍著。

不過這些外傷仍然比不過易感期帶來的痛苦。

秦牧野見過自己爆發易感期的視頻,整個人眼睛充血發紅,全身的肌肉繃緊,就像被侵..犯了領地的怪物,甚至任何的風吹草動都能讓他揮出拳頭。

他哥的易感期則不同。

他哥只會死死地抓住那條發黃的繃帶, 鼻子劇烈地動著,仿佛想讓這條極有韌性的繃帶能頃刻間化為堙粉, 被他吸附入內;而且他哥的眼睛不但紅, 還濕..潤著, 眼淚如黃豆般滾落, 一邊呆滯地眨眼, 另外一邊, 他哥猶如刀削的嘴唇還在輕輕呼喚著容欽的名字。

這個模樣實在太過悲慘。

秦牧野無聲地截下了這段視頻,沈默著發給了容秋。

容秋正在照顧容欽,他仔細地檢查過了,容欽的手臂身體都無大礙,只是眼底的陰影有些濃重,似乎熬了幾個大夜的樣子,在容秋為容欽擦拭手臂和臉的過程中,容欽居然已經沈沈的睡著了,還起了輕微的鼾聲。

容秋的手一頓。

他把溫熱的毛巾放回了水盆裏,同時取出兜裏的手機。

此前他通知秦牧野他哥回來了,秦牧野現在才回他。

【秦總指揮(秦牧野):我哥也回來了】

【秦總指揮(秦牧野):剛好趕上了易感期】

容秋略微皺眉,他對alpha的易感期了解的並不是很清楚,他只知道這是alpha每隔一段時間都會經歷的周期性生理過程。

容秋對秦澤西進入易感期並無興趣。

他只想向秦澤西追責。

可試問的話還沒發過去,那邊已經甩給他了一段視頻。

視頻裏面的alpha處在空蕩蕩的屋子裏,沒有桌子,沒有椅子,只有四面墻壁;而alpha正趴在地上,腰背弓成了燒紅的蝦的模樣,手上緊緊攥著一條白色的袋子,看不清神色。

而等地上的alpha一扭頭後,容秋著實被嚇了一大跳。

alpha面色脹紅,涕淚橫流,嘴..巴還在微微動著,不知道在說什麽。但這都不算什麽,容秋發現alpha整張臉滿是傷痕,一看就是被人狠狠用暴力侵打過的樣子。

【容秋:你發這個是什麽意思?發過來賣慘?還是說你哥是被我哥打的?】

【秦總指揮(秦牧野):不是……】

【秦總指揮(秦牧野):我哥易感期,如果可以,能不能取一些你哥不用的衣物……】

【容秋:……】

【秦總指揮(秦牧野):秋秋你放心,只這一次,等我哥熬過這次易感期,我會立刻讓人為他匹配相應的撫慰劑,以後絕對不會讓他打擾你哥的生活。】

秦牧野沒說,其實這次他哥爆發易感期還有一個很好的解決方案,就是讓s級的omega過來撫慰他哥。但秦牧野沒有輕舉妄動,即便他哥對omega的信息素已經不再具有應激反應,他也不會在他哥不知道的情況下就為等他哥安排s級的omega。

而容秋那邊沒有回應他。

秦牧野的視線從手機轉移到監控顯示屏。

他哥已經從抱著繃帶哭進展到邊哭邊用拳頭砸自己,原因不過是那段繃帶還在他之前的拉扯下,撕裂成好幾節。他哥哭得像丟了玩具的三歲小孩。

知道秦澤西有多痛苦,秦牧野也沒有軟心。

秦牧野把秦澤西關在了禁閉室。

同時立刻讓醫療科研人員研究對他哥有效的撫慰劑。

容秋這邊沒有立刻給出回應,他哥的東西是他哥的,他作為容欽哥的弟弟也沒有為他哥做決斷的權限。但是等容欽醒來了解事情全貌,安靜了許久後,讓他收拾了幾件不用的衣服。

容秋一一照做,因為容欽已經給他看了離婚協議書。

從簽字的那一刻起,他哥和秦澤西就已經不是伴侶關系。

不知道容欽心情輕松了沒有,容秋感覺稍微輕松了些;但他還不知道容欽是他哥的時候,他就覺得那個alpha或許並不適合容欽,後來知道容欽的伴侶是秦澤西,心理排斥的反應就越發的大。

不過現在很好。

容欽哥已經恢覆了單身。

快樂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對容秋來說也是如此,送完衣服,就沒了聯系。

一晃一月過去了,容秋收拾了家裏過年的殘餘物,他一股腦地都丟到儲物間裏,在那些火紅的擺件依舊沒有摘下,掛在墻上或掛在外面的門上,總之看上去仍然喜氣洋洋,紅紅火火。

寒潮的尾韻徹底消失。

逐漸從零下十幾度升高,恢覆到零下一二度的正常氣溫,外面的積雪在海鹽的作用下開始慢慢融化,如今走在外面,不管去哪兒,地上總是濕漉漉的,是沿道的雪塊漸漸融化的水,雪團變成冰團,在陽光下晶瑩剔透。

這樣的天終於無需再用厚厚的羽絨服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容秋把他和容欽經常穿的那幾件羽絨服晾曬在露臺那裏,這裏陽光好,從日出到日落,足足能曬十多個小時的太陽。

款色各異的羽絨服高高地掛在橫欄上,最顯眼的還是容秋那件長款黑色羽絨服。

容欽端著咖啡過來,無意識地看了一眼:“這一款還挺好看的,我看你這個冬天穿得最多,不過有些眼熟,我好像在哪見過……”

容秋正在清洗著咖啡機,聞言擡頭,看見那件格外突兀的羽絨服,容秋耳尖輕動,貌似不在意地回答道:“黑色穿出去方便。”

“的確,還挺好洗的。”

言罷,容欽有些嫌棄地看著自己那幾件淺色羽絨服,有件白羽絨服被甩出了鋼筆印子,另外一件淺卡其色的羽絨服則沾上了油星子,顏色最深的一件墨藍色羽絨服,看似完美無瑕,可湊近一看,不知道什麽時候衣袖被燙出來了個洞,一看就是香煙燙出來的。

容欽嫌棄地退後了幾步。

他端著咖啡杯,坐在靠近露臺的單人沙發上,那兒光線好:“秋秋啊,我的志願軍組織得差不多了,你什麽時候過來看看?”

其實上個月就弄好了,但容欽有些不滿意。很多個小地方都進行了新的整改,這次邀請容秋就是想讓容秋看看,帶著些許炫耀的意味。

容欽不想在容秋眼裏只是個需要依附alpha的beta。

他想讓容秋知道即便離開了alpha,他們自己也能過得很好。

容秋對於容欽的邀請接受良好,他認真地算了算日子:“這周可能不行,我機甲的機翼實驗還沒收尾,下周吧,容欽哥,下周一可以嗎?”

“都行,你什麽時候有空什麽時候過來,剛好給你看看我新購入的那批軍用機甲。”

容欽的志願軍經過幾個月的安排,終於初見規模。

他很認真地搞志願軍,軍部外售的機甲款式很多,從新到老,最新款的機甲只掛牌不銷售,正是容秋之前設計的那一款軍用機甲,先不提這款機甲不對外出售,光憑掛上去的價格,就令許多志願軍望而生畏。

所以容欽買的是舊款,價格相對便宜。

“那容欽哥如果有充足材料的話,我可以幫你們進行改造,雖然比不上那款新機甲,但也比現在的機甲更具威力。”

“真的嗎?那可再好不過了。”

容欽越看容秋越喜歡。

而他很快就迎來了一個不算好的消息,之前秦澤西和他簽了離婚協議書,現在秦牧野說他們約時間見一面,因為秦澤西要進行新的財產分割。

“秋秋,秦牧野說秦澤西想和我見面。”

“見什麽見,不都已經簽完離婚協議書了嗎!”

看著容秋又兇又狠,還很護著他的樣子,容欽心裏暖洋洋的。

容秋沒發現,依舊兇巴巴地說:“他要見面做什麽呀?不是分錢的事情就別這樣了,難不成又要用各種方式強..迫容欽哥,不行,我覺得不能見,要不然有什麽事情我幫容欽哥去和他說。”

容欽哭笑不得。

老beta的那顆心早就軟得稀裏糊塗。

他搖搖手機,和容秋認真解釋著:“這次是有關財產分割的事,好像中間出了些紕漏,有些合同要重簽。”

其實容欽並不在意能分多少財產,按照聯邦的規矩,伴侶離婚了,雙方各得共同財產的一半。現在容欽看著秦牧野給他發的信息,心裏猜想或許秦澤西想在共同財產上操作一番,畢竟秦家家大業大,不想分給他那麽多利益也是正常的。

他都無所謂,只得自己該得的。

容欽和秦牧野約了個時間,就在明天。

“秋秋去不去?”

“啊?去!”

怎麽能不去。

但是晚上躺在床上,容秋還是有點不放心。

現在秦澤西在他心裏的信用度已經降到了零,即便有著離婚協議書這一層合同式的證明,容秋也對明天的這次見面不抱希望。

次日清晨五點,容秋就醒了,和容欽的精神奕奕不同,容秋有心事在身,熬了一宿整晚都沒睡好。

“真不必擔心,秦澤西不會為難我。”

“但願如此。”

和容秋所想象的倨傲alpha不同,秦澤西很憔悴,身上的劃痕已經快好了,但還是留下了淺淺的疤痕。

這都不算什麽?

高高大大的alpha瘦削地只剩一架空殼,一步一步向容欽走來時,就像高大的骷髏架子,沒有一口氣給他抵著,這身骨頭隨時都會轟然倒塌。

但容欽見了,眼皮子眨都沒有眨。

他帶著容秋坐在會議室的桌子前,他們面前除了秦澤西還有秦牧野,兩個alpha的氣勢,容貌和精神狀態都截然不同,秦澤西一言不發,一點都不像之前敢綁架容欽的大無畏模樣。

反而也秦牧野把兩份新的文件推給兩人。

容欽定睛一看。

這是一份財產分割書。

只要簽訂了這份財產分割書,容欽就能分到秦澤西一半的家產,其中包括秦澤西的秦氏集團一半的股份,以及秦澤西公司外所有資產的一半,後者不算什麽,前面公司的股份才是大頭。

如果按照正常的離婚流程走,他們的財產分割並不會涉及太多秦澤西的公司,他頂多只能拿百分之十,而現在秦澤西直接分給他百分之五十。秦澤西本來就有秦氏集團百分之四十分股份,發給他一半以後,他手上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就和秦牧野齊平。

這麽一款大蛋糕。

秦澤西卻眼眨都不眨,就把利益分給了他。

“我只拿我該拿的。”

“這就是你該拿的,但有前提,你必須在我們的秦氏集團工作。”

“那我沒記錯的話,我休假期過了還沒有回公司工作,公司完全可以辭退我。”

“公司怎麽會辭退你這樣的人才,你還是負責采購部的工作,而且只要你簽訂了這份文件,除了你的本工資與獎金,你還會享有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紅利,容欽你是個聰明人,應該不會拒絕。”

“我的確不會拒絕,但我不懂你這麽做的意義在哪裏,我們已經離婚了,但你卻給我這個前任分了大量的離婚股份,還要求我和你在一家公司共事……”

“你不要多想。”秦澤西冷笑一聲,並沒有用視線直視容欽,“既然已經離婚,我就再也不會和你產生別的情感糾葛,我這樣的s級alpha又怎麽會缺少s級的omega。”

alpha冷漠且寡情,好似容欽在他眼裏只是個有工作能力的工具人下屬而已。

“最好如此。”

容欽同樣冷笑著。

他當初和秦澤西大吵一架後,索性請了幾個月的假,在這段請假的時間,他完成了志願軍的申報與籌劃,如果現在再回公司,二者必定會有所矛盾。

孰輕孰重容欽都知道。

容欽:“我不要你這多餘的股份,我有自己要忙的事。”

“容欽,你別不知好歹,這是秦氏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有了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你一年的分紅足夠你養好幾支志願軍。”

“我沒有那麽多的時間和精力,如果繼續在總部工作,我需要經常外派出差,到處購買礦產星,還要及時調查礦產星的後續開發問題……”

“所以你不回本部……”alpha很快提出的新思路,“這樣,股份降到百分之十五,你可以不在總部工作。”

“我不簽。”

不管秦澤西再怎麽說,容欽還是這個態度,當著秦澤西的面,他撕毀了這一份尚未簽字的合同書,看著薄薄的紙頁變成雪花狀的殘碎,容欽輕輕一笑,再說出口的話裏卻含著不容任何人置喙的果斷鑒定。

“離了婚以後,我並不想和你產生任何的糾..纏,財產分割如果你還有什麽問題,我們其實可以法庭見。”

容欽今天會過來,只是因為他以為秦澤西會不滿離婚後的財產分割,想要剝除他本該得的。可現在秦澤西提出給他不該得的,但要求是讓他繼續在秦家的公司工作。

想得真美。

他才不為了這些再給秦澤西打工。

容欽帶著容秋揚長而去,留下孤單的兩個alpha,以及滿桌的紙屑。

秦澤西看著桌面上的碎屑,整個人猶如極為躁動的巨獸。他大手一揮,揮散了雪花般的文件殘碎:“我給他那麽多股份,他都瞧不上我的公司!我倒要看看,他後面怎麽支撐起他那個志願軍團隊。”

秦牧野不予評價。

他的視線始終追隨著玻璃門外的容秋,外面有些冷,所以容欽動手為他理了理脖子上的圍巾,容秋沖著容欽展顏笑了笑,容欽似乎哼了一聲,微挑眉梢,摸亂了容秋的頭發。容秋看著很淡定,但眉眼彎彎,嘴角還勾起了好看的小月牙。

為什麽喜歡的東西一定要牢牢掌握在手裏呢?

如果容秋離開他會更開心……

那這樣也無妨。

容秋的身影終於消失不見,秦牧野慢慢的收回視線,而他旁邊的秦澤西已經很快恢覆了冷靜,原來他哥總是如此,情緒來得快,也散得快。

“平覆下來了嗎,我們談談公司的事。”

上了車,是容秋開的車。

容欽的手還沒好,所以坐在副駕駛上,容秋貼心地為他系好安全帶,隨著插扣“哢”的一聲順利插..入,容秋壯似不在意地問道。

“容欽哥一早就想著離開秦氏公司?”

“對啊,那個地方我一個外人留不了的,當時請了幾個月的假,想著先把志願軍弄起來,後來和秦澤西矛盾越來越深,索性一直沒去上班。”

容欽第一次請了三個月假,後面又續上了幾個月,所以到現在他還是休假狀態。不過秦澤西今天的事提醒了他,他還要遞交辭職申請。

擇日不如撞日。

容欽取出光腦,單手劈裏啪啦敲擊不停,很快,一封辭職函就發送到了公司。

秦牧野和秦澤西還沒走。

他們在容欽和容秋走了以後,閑聊了幾句就回歸到秦氏集團的公事上,秦氏集團秦牧野也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雖然秦牧野不經常參加董事會,他有代理人在公司那邊,秦澤西經常會征求他的意見。

二人剛聊著要不要擴展第十三軍區的礦產星業務,秦澤西的光腦彈出了一個信息,這是郵件的接收提醒。

秦牧野看秦澤西驟變的神色,不由挑眉。

“怎麽了?”

秦澤西一目十行地看完容欽發來的郵件,alpha的手指將光腦攥得死死的,要不是光腦的用材特殊,說不定早就在他手上成為了廢鐵。

“容欽遞交了辭職申請。”

“……”

對於秦澤西的現狀,秦牧野愛莫能助,他哥和容欽走到如今,全是他哥的過錯。

他早些時候也像他哥的好友那樣,不喜歡容欽。

他後來發現是自己眼界窄了。

僅僅因為容欽是個beta,就把人肖想成不思進取,企圖攀附權貴從而實現階級上升的攀藤。

後來他發現容欽在秦家業務上的能力很出眾,甚至不輸公司那一堆老alpha,也是因為有了容欽輔助他哥,他後面畢業才不需要親自進入公司和他哥一起管理秦氏集團。

容欽這麽有能力的人,就像容秋一樣,無論在哪裏都能發光發熱,哪怕離開了他們的公司在,別的地方也不會輕易被遮掩光芒。

但秦澤西明顯不能接受。

秦澤西久久地看著光腦上的這封辭職申請。

他沈沈的坐回椅子上,哪裏還有剛才的正經從容模樣,他盤算得很好,哪怕離婚他們也會在一起,容欽現在一直想和他離婚,不過是因為對他們這段關系稍顯厭煩了,等容欽離開他,容欽就會發現所有的人都比不上他,容欽不會看上那些平庸的beta。

所以容欽還會回來。

但這樣的自信之火卻在他看到容欽的辭職申請後戛然被一桶冰水潑滅。

他把所有的過錯都歸咎在容秋身上。

就是因為容欽認回了容秋,就把對他的所有情感都投註到那個所謂的弟弟身上。

所以為什麽容欽要有弟弟,為什麽當初收養容秋的那對夫婦那麽不中用,拿了他的錢卻把弟弟又退了回去。

他不懂,也不理解,只把自己的心裏話用囈語的方式傳達了出來。

卻被一旁的秦牧野敏銳地捕捉到。

男人的瞳目瞬間擴大——

“哥,你說什麽?”

“……”

“秋秋福..利院的養父母是你安排的?”

“阿野,我……”

“哥,你只需要告訴我,是還是不是。”

但這個時候的秦澤西沈默地就像個啞巴一樣,無論秦牧野怎麽問,秦澤西都一言不發,嘴..巴咬得嚴絲合縫,像撬不開的蚌。

“哥,你說不說我也能查得到。”

秦牧野的面色已經浮現出幾縷狠意,自從成為第十三軍區的總指揮以後,他何曾外露過這麽負面的情緒,況且還是以這副神態面對他的容欽。

“算了,你不用查了,的確是我。”

“哥!”

“十三年前我和容欽去福..利院捐款,我一眼就發現容秋和容欽有些像,後來我支開了容欽,又找了一對夫婦領養容秋。”

“哥,你知道那對夫夫是怎麽對待容秋的嗎?”

秦澤西已經有些暴躁,alpha重重地揉揉頭:“我怎麽知道那一對夫婦收了錢,居然還會把事情辦成這樣,領養了那個beta,還把那個beta送回去,我沒讓他們這麽做。”

秦牧野人都聽木了。

他看著秦澤西,心裏想著的卻是容秋。

不知所措……

容欽還在解釋:“後來我讓人去調查過,容秋不是那對夫婦收養的第一個孩子,也不是他們送過去的第一個孩子……”

“哥,你不要再說了。”秦牧野心痛得無法附加,“我現在終於知道壓倒容欽的最後一根稻草,讓容欽下定決心和你離婚的原因是什麽了,不僅是你的驕..傲與傲慢,更會有你對他的低看。”

“我怎麽會低看阿欽!”

“難道不是嗎?如果哥你以平等的角度看容欽,哥就會知道容秋對容欽有多重要,連我這個旁觀者都清楚他為了報覆海匪這些年來做出了多少的努力,可哥你卻輕而易舉地拆散了他們的兄弟十幾年……”

秦牧野從來沒有對他哥這麽失望過,他一直以為他哥只是alpha的劣根性稍重了些,但人的本性還是好的。可他今天知道了十多年前的事,同時讓他開了眼。

“哥,你還記得你曾經對我說過的話嗎。”秦牧野目有悲痛,“有你這樣的哥,我很失望。”

從容欽的會議室裏出來,秦牧野近乎冷暖不分,他的外套還留在容欽的會議室裏,但他麻木地上了車,沒開車載暖氣,似乎這樣的寒冷才能讓他的頭腦清醒幾分。

每當他以為自己可以稍稍彌補一點,上天卻跟他開了更大的玩笑。

過錯越描越深,而他和容秋的距離只會越來越遠。

一晃三月,容欽手好了。

看著容欽身心都恢覆如常的樣子,容秋這才悄悄試探容欽。

他問得不算含蓄,但很是關切。

“秋秋你問我被秦澤西綁走的那段時間被迫做了什麽?”

容秋輕輕點點頭。

容欽沒經思索,他對容秋很坦誠:“他把我綁架到一個私人海島上,然後那個海島被屏蔽了所有的信號,我的手機就像一個磚頭一樣。”

“那七天他對哥動粗了嗎!”

容秋一緊張,連一向喊的“容欽哥”都著急成了“哥”。

容欽笑了笑,安撫著容秋:“自然沒有,我回來秋秋也看見了,我身上沒什麽傷,反而是他被我打得鼻青臉腫。”

“那他為什麽會同意離婚?”

容欽聞言頓了頓:“因為我威脅了他。”

“?”

“我站在燈塔上,威脅他我要跳下去。”

容欽到現在還記得那段這拘-禁的日子,他絕食三天,後來被秦澤西每日強硬著註射營養劑,縱使他對秦澤西拳打腳踢,秦澤西也不放過他,甚至還在他的營養劑裏添加了安撫成分。

等他覺察出來的時候已經晚了,他渾身酸軟。

只能每天一睜眼,就看見秦澤西面色冷峻地站在他面前,拄著一個拐杖,就像單腿的衛兵,癲狂又瘋魔地守護著他。

秦澤西說有時間和他耗。

還說可以在這裏和他耗一輩子。

可他沒時間和這個alpha耗一輩子,他在外面找到了自己的弟弟,又有了自己急切想去完成的事情,他不能把自己的寶貴時間耗費在這樣一個alpha身上。

所以他假意接受了食物,恢覆了三餐,麻痹了秦澤西,終於在第六天的晚上逃離了海景別墅,爬到了高高的燈塔臺。秦澤西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坐在塔臺的窗戶邊翹著腳。

想來也是可笑。

這個私人小島是他當時選的,秦澤西出錢買的,他當時還喜滋滋地和秦澤西說要在上面建一個燈塔,這樣他們就可以在燈塔上看潮起潮落,看漫天星子。

可那晚的他卻坐在燈塔之上,在漫天星子與潮起潮落的喧囂裏,威脅著秦澤西放他離開。

這個故事被容欽說得極為簡單。

即便如此,容秋也濕紅了眼眶,可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最後還被容欽伸手抱住了:“哭什麽?我回來可不是看秋秋你哭的,而且秋秋你等著,我們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容秋不在意什麽好日子,他只在意活在當下。

好在自從容欽那次見過秦澤西以後,秦澤西就沒來騷擾他,後續的財產分配也很順利,容欽那邊的律師很公正地按照婚姻法分配他們的合法資產,容欽沒多拿,也沒有被克扣。

容欽拿到了秦氏集團百分之十的股份。

看到這麽多股份,容欽轉頭就想轉給容秋,容秋卻像接到什麽燙手山芋一樣立刻扔了回去。

“我不要,容欽哥自己留著。”

“可我也不想要,拿在手上,總感覺沒和秦澤西徹底斷開聯系。”

“不然就賣出去?”

“百分之十的股份不算少數,要麽有些人一下子拿不出這麽多錢,要麽能拿出來錢的也是對秦氏集團虎視眈眈的人,最後應該還是在他們兄弟手上……”

容秋猜測著。

容欽對容秋的話將信將疑,他不信這麽多股份沒有人不眼紅心熱。

果然,聯系他的人很多,最後卻和容秋預料得差不多。這些股份還是回歸到兩兄弟手中。

但百分之十的股份沒有被秦澤西高價收回去,而是秦牧野出錢購入:“這些股份不能落入秦家人以外的人手裏,我開出的價錢已經很公道,你可以再考慮考慮。”

容欽考慮完了。

簽完合約的容欽回來和容秋如實說道。

容秋卻很震驚:“我本來以為會是秦澤西出錢買,沒想到是秦牧野。 ”

下一秒容秋皺皺眉,表情很是狐疑:“可他手裏有這麽多錢嗎?”

容欽卻突然被容秋逗笑了,他好似聽到了什麽天方夜譚一樣,開著玩笑道:“秋秋你沒事除了軍事版面,再多看看商業版面吧?”

“啊?”

“秦牧野這幾年早就在商務版面霸榜了。”

“霸榜……”

容秋只知道秦牧野是軍事板塊的霸榜常客,至於下面的商務版面,他基本上不會滑往下滑。

聽了容欽的話,容秋這才知道原來秦牧野不僅在政治上爬得極快極高,個人資產的積累速度也令人震驚,五年前就能僅靠自己的勢力壓倒首都星的老牌豪門蘇家,經過五年的膨脹積累,秦牧野的體量早就不可同日而語。

甚至就連容欽都估摸不出秦牧野現在的身價。

“不過秦牧野現在站在這麽高的政治地位,錢財已經虛妄,他距離聯邦總指揮僅有一步之遙,一旦他在第十三軍區有所建樹,那就是聯邦總指揮的不二人選。甚至現在,秦牧野無論在各大軍區,還是群眾中,聲望都很高。”

聽容欽這麽說,容秋附和著點點頭。

聲望可高了,尾巴上綴著各個軍區ip的星網用戶都在誇他。經過這次寒潮,聲望更是與日俱增,秦牧野早就俘獲了十三軍區人民民眾的心意。

但容欽還是嘆氣:“不過他也是現在看著光鮮,讀書的時候過得實在不算快活,見不得光,還得以假身份生活,沒上大學前,用一個beta的假身份在第四軍區讀書,上了大學,進入了a大又換了一個身份,繼續以假身份學習。”

容秋楞了楞,他似乎一直沒想過,為什麽秦牧野當初會騙他自己是個beta。

容秋坐直了身子,洗耳恭聽:“那怎麽會這樣?”

“背後原因挺覆雜的,我知道的也不多。”容欽清了清嗓子,“那時候的秦家人很囂張,不但私自挪用秦氏集團的公款,還把礦產資源售賣給十三軍區的海匪。自從兄弟二人的兩個父親死後,宗族長親就對秦澤西和秦牧野虎視眈眈。”

容欽喝了口水,繼續道:“還是因為秦澤西被檢測出s型alpha的緣故,秦澤西才被聯邦一下子重視了起來,雖然聯邦對秦澤西和秦牧野予以保護,依舊架不住秦家老宅人的蠅營狗茍,秦澤西的應激性不是自從放假時就有的,而是因為秦家人對他用了藥。”

容秋聽得眉毛打了結。

豪門真覆雜。

“而秦牧野第一次分化就展現出了s級alpha的特性,秦澤西為了保護秦牧野,聯邦也為了避免打草驚蛇,就為秦牧野捏造了一段假身份。”

容欽說完便註意到容秋的異樣,容欽伸手輕輕拍了拍容秋的手臂:“秋秋?”

容秋這才要回神:“容欽哥。”

容欽琢磨了一兩秒,看向容秋認真道:“據我所知,秋秋你是秦牧野第一個請允許接近的人?”

“嗯?他不是有朋友嗎?比如說蘇燃。”

“蘇家那小子我知道,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秦牧野就是和蘇燃打小就走得近才被帶歪了。而且秋秋你不知道當初蘇家那小子還特意打電話給秦澤西,向秦澤西透露了你的存在,想讓秦澤西逼-迫你們分開。”

容秋眨眨眼,他的確記得有一次蘇燃和他吵完以後,信誓旦旦地說他和秦牧野一定會分手。

那個時候他以為這話只不過是蘇然的口嗨而已。

不想,蘇燃居然是有所憑仗。

容欽繼續說:“接到電話,秦澤西可氣死了,我記得他當時還住在icu裏,知道這件事天天給秦牧野施壓,但是秦牧野說他會處理,怎麽處理的結果你知道的,這麽一拖,就拖到了你們畢業……”

其實容欽今天說這話,不是為了在容秋面前給秦牧野刷好難度,容欽只是覺得陰差陽錯,秦牧野還不占天時地利人和,才會和容秋走到今日的地步。

說完這些,容欽看著明顯陷入沈思的容秋,伸伸懶腰後起身:“我先回房補個午休的覺,晚上我們出去吃,慶祝一下股份都賣出去了~”

“好的,哥。”

容秋也學著容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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