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雅接過帕子點頭, 一邊擦眼淚，一邊道：“那時候烏那希只有臣妾來送她，您不在, 她就特沒安全感，臣妾剛說要走, 她抱著臣妾嚎啕大哭, 哭得臣妾心裏難受極了。”

康熙也想起那時女兒回來的時候，眼睛都是腫的, 先前是怕戈雅埋怨自己不一碗水端平, 才對戈雅說虧欠了女兒, 這時他是真的對女兒產生愧疚了。

尚書房也不是說話的地，康熙道：“走吧, 朕要上朝，你也是時候去請安了。”

戈雅掏出懷表一看, 六點半了, 的確快到請安的時辰。

兩人就這樣分道揚鑣了。

下午的時候，康熙派來轎攆接戈雅。

由於烏那希那邊就先放學，兩人打算到尚書房後，就先接烏那希與太子。

落轎攆後，戈雅與康熙踏過大門，兩人又決定先去女子那邊的學堂接烏那希。

烏那希見父母都來，滿臉欣喜快步上前，驚訝道：“皇阿瑪, 額娘你們怎麽來了？”

康熙笑道：“特地來接你們下學。”

烏那希開心道：“多謝皇阿瑪, 額娘, 你們能來, 女兒可真是太高興了。”

戈雅牽起女兒的手：“走吧, 去另一邊接你三弟。”

烏那希點頭跟著父母走了，她忽然想起一事：“額娘，禛兒今早上學有沒有哭鬧？”

戈雅：“自然有了，跟你小時候一樣都喜歡哭鼻子。”

烏那希依著戈雅撒嬌道：“額娘，那都是女兒很小的時候的事情了。”

一旁康熙拍了拍女兒肩膀：“皇阿瑪那時候沒有送你，是皇阿瑪對不住你。”

烏那希聞言眼睛一紅，那時候她最是依賴皇阿瑪，皇阿瑪沒來送她，她到現在還覺得傷心難過，不過都長大了，也明白皇阿瑪對待自己，自己比其他弟弟妹妹們好很多了。

她眨眨眼：“女兒沒關系的，況且那時候皇阿瑪您日理萬機，並不是您不想來。”

戈雅想起那時正是三藩最動蕩的時候，便點頭道：“你能那麽想就好了，你皇阿瑪為了大清的江山付出了許多，就算他忙得不能見你們，你皇阿瑪也是最愛你們的。”

康熙到底是古人，不再習慣戈雅那麽直白替他表達自己對孩子們的愛意，耳根罕見地紅了。

烏那希笑嘻嘻將頭靠在康熙臉龐：“女兒知道，皇阿瑪是天下最好阿瑪，女兒也定要好好孝順皇阿瑪。”

康熙眼神一柔，揉了揉女兒的頭：“你們能平安長大，皇阿瑪就心滿意足了。”

“當然，如果孝順那就最好了。”戈雅忽然湊近插嘴打趣道。

兩父女齊齊看向戈雅，康熙輕咳一聲：“不用你說，烏那希也是個孝順的。”

戈雅：“是是是，是臣妾廢話了。”

烏那希見父母鬥起嘴，便開心偷笑了起來。

太子那邊，康熙早就派梁九功通知了一聲，所以去到的時候，學堂裏就剩太子一人了。

太子跪下行禮：“兒臣參見...”

康熙阻止道：“行了，就不必多禮了。”

戈雅也笑著道：“太子今兒學習累不累？”

太子：“回董額娘，保成還好。”

烏那希道：“額娘，保成讀書跟皇阿瑪一樣厲害，背書可快了，現在都在背四書了呢。”

戈雅一驚，太子那麽小年紀就要背四書了？

這大清皇子的教育果然就是地獄模式。

接到了太子，康熙與戈雅帶著孩子們繼續前往啟蒙班去接胤禛。

戈雅攬著他與烏那希往前走，瞧著太子小小的身板，還是忍不住道：“保成，董額娘知道，你從小便聰慧，學習也刻苦，但人也不要繃地太緊了，累的時候就適當松泛一下，這叫勞逸結合。”

一想到太子被康熙逼著那麽高強度學習，一逼就逼了四十年，她就覺得可憐。

就像高考考了幾十年，這換誰，誰不崩潰。

太子自己敬重的長輩勸自己休息，開心道：“保成知道了，謝謝董額娘關心。”

康熙不讚同道：“保成是太子，日後承擔著大清的重任，又作為皇子中的表率，自是要比一般皇子要刻苦些。”

戈雅想勸說，可一想到康熙也是從小貪黑起晚，不要命學習的大學霸，也就作罷了。

而且她也不是太子的親生母親，更不是皇後，插手太子的教育實屬是僭越。

只能訥訥道：“臣妾只是見太子現在還太小了，就希望他多註意一下身子。”

康熙道：“朕知道，保成也是你看著長大的，你也是為保成著想。”

太子也知道董額娘是為自己好，便出來道：“保成多謝董額娘，保成定會保重身子的。”

戈雅摸了摸太子腦袋，然後悄聲與太子道：“你要是累了就告訴董額娘，董額娘給你做好吃的，或者也可以吃點甜口的吃食，吃點甜食，這樣心情就會好許多。”

烏那希湊近道：“對哦，保成。”

康熙離得也近，加上戈雅也有意讓他聽到，也聽到戈雅跟太子的悄悄話。

他想起戈雅每次安慰自己，送來的都是甜食，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接胤禛的時候，他果然沒哭，離開時還開心地跟胤祉道別，再跑來找戈雅與康熙。

胤祉雖然羨慕弟弟有皇阿瑪來接他，但他也明白，弟弟是養在乾清宮的，與他們不一樣。

康熙也不是只顧一個兒子的父親，他招胤祉關心幾句，然後吩咐梁九功先送胤祉回延禧宮。

而戈雅看了一下懷表，啟蒙班上課的時間是早上七點，然後下午四點放學，跟現代的幼兒園差不多。

但六歲正式上學以後，就有些不合理了。

烏那希與太子每日早上四點就要到尚書房早讀了，直到學到下午三點半才放學。

十一個小時的學校簡直跟高中的作息有得一拼。但這是整個皇室的教育，戈雅也不能提出什麽意見，唯一只能為孩子們做的就是幫她們多補補了。

回乾清宮以後，孩子們還要完成先生留下來的作業。

胤禛倒是沒有什麽作業，畢竟這第一天最主要是讓他適應上學，估計書都沒正式學呢。

為了陪伴孩子們，康熙就拿一些無關緊要的奏折在西側殿批閱。

此時白芷提著一個食盒進來，戈雅接過問：“坤寧宮與延禧宮那邊都送了嗎？”

白芷：“凡煙正去送呢，按照您的吩咐，還多做了幾碟四阿哥愛用的糕點。”

這下戈雅就放心了，胤祉帶了一天胤禛，也該做點好吃的犒勞犒勞。

康熙從奏折中擡起頭，隨意問：“你命小廚房做了什麽？”

戈雅神秘笑道：“先保密。”

康熙微微一笑：“好。”

凡煙先是拿出幾碟甜而不膩，清爽的糕點，混合著分成五碟。

然後拿住一壺銀壺。

康熙換過一本奏折：“你又做奶茶？”

雖然奶茶好喝，但吃了幾年都吃膩了。

戈雅道：“不是，是熱巧克力奶。”

今年西洋那邊獻過來的，當時康熙分了她許多，不過這個時候叫綽科拉，所以導致戈雅一開始還不知道這玩意是巧克力，直到康熙叫自己扔了，自己打開一聞，才發現原來綽科拉就是巧克力。

康熙一臉疑惑：“什麽？”

戈雅道：“就是用西洋的綽科拉做的。”

康熙放下了手中的奏折：“朕不是教你扔了嗎？這西洋玩意又苦又沒有藥效，喝來又有何用？”

戈雅：“好喝啊。”

康熙不確定道：“好喝？又苦又有股怪味。”

戈雅一面吩咐凡煙將東西分成五杯，一面道：“皇上您喝過便就知道了。”

不多時，五份下午茶就弄好擺在每人面前。

戈雅興奮地揮手道：“都嘗嘗吧？”

烏那希看著面前跟藥一樣的東西，不由地皺起了眉頭：“額娘，這真的能喝嗎？”

戈雅道：“哎呀，你嘗嘗就知道啦，額娘還會害你們不成？”

烏那希深吸一口氣，拿出嘗百草的精神，端起杯子，小小地抿了一口：“額娘，甜甜的，但味道有些怪。”

戈雅道：“你大口喝試試嘛。”

就跟初嘗咖啡一樣，小口抿覺得味道怪，大口喝喜歡那股焦味便覺得好喝了。

胤禛年紀小，倒是不怕，就大口喝了一口，立馬眼冒精光：“額娘，好喝，好喝。”然後又瞇著眼埋頭喝起來。

戈雅笑了，不虧是她的孩子，口味與她相同。

“對嘛，就這樣大口大口的喝。”

康熙與太子還抱著遲疑的態度，而烏那希也不再遲疑了，直接一口悶，隨後露出喝胤禛一樣的神情：“皇阿瑪，保成，真的好喝。”

既然長姐說還喝，太子也端起來喝了一口，也直呼好喝。

見女兒與兒子都說好喝，康熙也端起來豪飲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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