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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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爾摩德從房間出來後, 迎面撞上了從隔壁的會客室出來的波本。

在貝爾摩德的易容下,波本成了一位三十多歲的雜志記者。他在進門後就和辛德拉周旋,吸引他的註意, 貝爾摩德好趁機和女仆換人,將竊聽器裝上。

波本身穿一身幹練的西裝, 他在房門口一手搭著門框, 看著推著餐車而過的貝爾摩德。

“你剛才好像耽誤了一下,貝爾摩德。”

貝爾摩德擡頭看了他一眼, “疑心病真重啊, 波本。你在懷疑我什麽嗎?”

“怎麽會?”波本一副無辜的模樣, “我只是擔心你的狀態影響到任務。”

“我可不想被Gin炸死在這裏。”貝爾摩德睨了他一眼,“倒是你,已經裝好了嗎?”

負責安裝部分炸彈的波本點頭稱是, “自然。”

“希望你不要弄錯時間,讓我們都死在這裏。”

貝爾摩德說完,便推開餐車離開了。

降谷零重回房間, 表情凝重,他的耳機裏很快就傳來了竊聽器裏的聲音。

這是貝爾摩德剛才安裝在輿水憐和澤田弘樹交談的桌下的竊聽器, 除開他, 琴酒也能聽到。

他一手插進衣兜裏,認真的聽著裏面的聲音。

“你好, 澤田弘樹君,不介意我這樣稱呼你吧?”

“……你好,叫我弘樹就可以了。”

“弘樹君能說說你在美國的生活和在日本有什麽區別嗎?你更喜歡哪邊?”

“這個……”

問題有些許尖銳,但雜志記者經常會問到這種容易引起話題性的問題。

降谷零心想, 輿水憐的切入點不錯,確實有雜志記者的風格了。

“弘樹君, 你和辛德拉先生相處下來,覺得他是個什麽樣的人?和這樣一個優秀的商業帝國的掌舵人在一起生活,弘樹君會不會也有一些壓力呢?”

“……他是一個很有遠見的投資人。”

“可以說說弘樹君接下來對哪些領域比較好奇嗎?”

“嗯……信息技術在生物工程或者醫療相關的應用吧。”

“哦啊?我記得去年弘樹君在訪談上說對人工智能很感興趣呢,是現在有了新的興趣嗎?”

“嗯,人工智能的開發已經被我終止了,不僅耗時太長,而且開發過程中阻礙也很多,現在的我想法還是不太成熟,憑我如今的能力果然還是沒法完成這些。”

“這還真是可惜啊,不過,之前開發的內容是不打算公開了嗎?”

“因為有很多不滿意的地方……一些數據已經被我清空銷毀了。”澤田弘樹的聲音聽上去有些不好意思,“畢竟都是些不完善的想法,過了幾個月再回頭看,會覺得很幼稚。”

記者似乎被他逗笑了,輕笑了兩聲。

“我懂,這個年紀的男孩子都有這種自尊心和勝負欲呢。”

“不過,弘樹君為什麽會忽然對信息技術在生物和醫療相關的應用感興趣呢?”

“而來到美國之後,我時常感覺到人的生命的脆弱……如果能在這方面進行更深層的鉆研,利用信息時代的便利讓人們的醫療環境變得更好就好了。”

聽到這裏,降谷零顯然松了口氣。

澤田弘樹已經放棄了對人工智能的開發,他的安全指數就上升了不止一點。

起碼琴酒不會引爆炸彈,計劃會改為如何擄走他。

只要不引爆炸彈,自己和憐那邊就還有辦法在這個時間差內把澤田弘樹帶走。

降谷零不知道異能特務科還有沒有給憐帶其他的幫手,琴酒帶了狙擊槍,憐要怎麽帶著澤田弘樹從這裏逃跑?

他掌心已經滲出了細細的汗水。

車內,琴酒將嘴裏那根已經快燃盡的煙按滅。

伏特加說道:“大哥,澤田弘樹看來沒有開發出人工智能,是不是不用射殺他了?”

“嗯。”琴酒應了一聲。

通訊器那邊,降谷零高懸的心又落下來一點。

伏特加:“那炸彈……”

琴酒:“照常引爆。”

降谷零:“!?”

他差點就想脫口而出一句“為什麽”?

好在伏特加已經問出了他的問題,“為、為什麽?澤田弘樹不是沒有開發出軟件嗎,應該不用殺他吧?”

“不殺澤田弘樹。”琴酒聲音沒有什麽穩定,“但是要將他的電腦和數據毀掉。如果有備份,以後再說。”

“大哥是說,把澤田弘樹帶出來之後再引爆炸彈?”

“沒錯。”

“那、那辛德拉呢?他不會被炸死嗎……?”

“伏特加,你膽子也太小了——誰會懷疑到我們頭上?”

“但是……怎麽把澤田弘樹帶出來呢?”

“當然是讓‘辛德拉’把他帶出來。”

琴酒重新點燃了一支煙,幽幽道:“你以為,貝爾摩德為什麽要參與到這個計劃裏來?只是為了讓她裝個竊聽器?”

“謝謝你的配合,弘樹君。”

輿水憐面帶微笑,將手中的筆記本闔上。

他和降谷零不同,今天特意穿了一件長大衣來,就是為了在訪談的時候做手腳——他要借著死角,讓澤田弘樹按照他給出的提示來回答。

這也是一步險棋,如果澤田弘樹不肯按照他的提示來進行,或者中間出了任何岔子,他都會在第一時間將這裏的保安制服,然後帶著澤田弘樹跳下去。

沒錯,跳下去。

想要從整整二十多層的房間裏老老實實一層層突破,以他一人之力是不可能的事,更別提還要帶上一個孩子了。

他要借助外力。

……希望不要給弘樹君留下心理陰影吧。

不知道琴酒那邊聽到了弘樹的話沒有,他最好聽到了,然後改變主意,別對弘樹下手。

雖然不殺他,但他猜測組織還是會想辦法把弘樹擄走,他們要怎麽做呢?

現在在這棟大樓內的,就只有貝爾摩德和降谷零兩個人。

降谷零至今還未現身,貝爾摩德卻已經出來溜了一輪了,如果他們要把澤田弘樹帶走,降谷零要怎麽做?

他們也只有兩個人,怎麽讓這一棟樓二十多層的保鏢不阻礙他們?

……輿水憐甚至想著要不現在就帶著弘樹從這裏跳下去吧。

但這裏視野這麽好,萬一組織安排了狙擊手呢?

他不敢賭弘樹的命。

輿水憐站起身來,對旁邊的保鏢說道:“我中止一下,去一趟洗手間——請問洗手間在哪裏?”

保鏢給他指了路,輿水憐笑著感謝過後就朝衛生間方向走去。

他賭降谷零就在這附近,他一定也在竊聽這個圓桌,他賭降谷零能出來……和他匯合一下交換情報。

他走進衛生間打開水龍頭,水聲嘩嘩響起。沒多久,門口就進來了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輿水憐低下頭去,問道:“先生,你是這棟大樓的工作人員嗎?我看你好像沒有帶工牌呢。”

“你是剛才進去做采訪的雜志記者吧?”那男人說,“我也一樣,在你采訪完過後就是我采訪澤田弘樹了。”

輿水憐心一沈。

降谷零沒和他直說,看來他身上還戴著通訊設備,琴酒那邊也能聽到。

他們佯裝陌生人,繼續侃了起來。

降谷零在用水打濕了手,在臺子上寫字,他動作很輕,避免發出摩擦聲讓琴酒察覺不對。

“——他們裝了炸彈,我們帶走弘樹後他們會引爆炸彈。”

嘴上卻說著:“對了,澤田弘樹他配合嗎?我聽說天才都多少有些小脾氣。”

輿水憐看著那行字,也將手指蘸水回道:“貝爾摩德易容帶走他?”

降谷零寫了個:“是。”

輿水憐嘴上說:“弘樹君是個好孩子,對采訪工作很配合,是個很好說話的人,我提出了一些尖銳的問題他也沒有生氣,看得出來是個教養很好的孩子。”

降谷零說:“這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那我就繼續去采訪了,也祝你等會采訪順利,先生。”輿水憐說完後,快步離開了。

貝爾摩德要易容……

她會易容成誰?這裏誰最合適?能將二十多層的保鏢都一口氣制服?

……只有辛德拉了。

時間緊迫。

他回到澤田弘樹身邊後,開門見山道:“弘樹君,我這邊采訪基本已經結束了,接下來只需要拍攝一些簡單的照片,我需要麻煩你和辛德拉先生一起拍一張合照給我。”

聽到這裏,弘樹的手輕微一抖。

和辛德拉合照?

他要把自己帶去辛德拉那裏?

看出弘樹的不信任,輿水憐不能在裝有竊聽器的圓桌這裏說明自己的來意,他只能說:“我已經快沒有時間了,麻煩你了,弘樹君。”

澤田弘樹沈默了三秒,最後從椅子上跳了下來,走到了他的身邊。

“我們走吧,去找辛德拉先生。”

他的動搖和掙紮在短短一瞬內就被消化了,在感慨他情緒控制之快時,輿水憐也為澤田弘樹在糾結過後依然選擇孤註一擲的繼續相信他而感動。

我不會辜負你的,他想。

一定要帶你離開這裏。

他們剛走到這層樓的走廊,朝著電梯走去時,大樓內的警報此刻猛然響起。四周的燈光轉為緊急紅光,忽閃忽閃,頭頂的警報燈正在瘋狂的鳴叫。

他們身旁的保鏢拿起對講機吼道:“——發生什麽事了?!警報怎麽會響起來!”

“有人入侵了這裏,監控被他們關了!你小心一點,我們立刻派人去接……”

後面的聲音淹沒在了電流雜音裏。

保鏢罵了一句,“——shit!”扭頭對二人說:“你們別離開我太遠。”

澤田弘樹下意識後退了半步,輿水憐伸手從後面托住他。

澤田弘樹驚訝地看了他一眼,輿水憐乘機小聲說:“等會不管看到什麽都不要害怕。”

澤田弘樹不明所以,還是點了點頭。

輿水憐露出了一個安撫的笑容,輕輕拍了拍他頭頂的碎發,接著,他又湊到澤田弘樹耳邊,對他小聲說了句話。

澤田弘樹睜大了眼睛,“……我真的可以嗎?”

“相信我。”輿水憐說,“他們不會傷害你,但這個提議很危險,你可以拒絕。”

澤田弘樹頓了頓,“我答應你,我會動手的。”

輿水憐點了點頭,然後掏出了手機,再次撥通了中也的電話,在聽到接通的瞬間將其掛斷。

他看向不遠處的空房間,又打開手機屏幕發送了消息給中也。

這個房間很好,因為是背對著方才的陽臺,是另一側,狙擊手埋伏在這一側的可能性比較小。

盡頭處的電梯門忽然打開,穿著睡袍的辛德勒神色匆忙地沖了出來——

“弘樹!”

他目光定在澤田弘樹身上,“到我這邊來!”

輿水憐將澤田弘樹藏在身後,“別去。”

“給我抓住他!”辛德拉立刻指揮那個保鏢去抓輿水憐。

輿水憐反應很快,他抱著澤田弘樹就是一個後跳避開,踢向追來的那人的後膝,然後放下澤田弘樹,一手抓著保鏢的頭就是一拳,大漢軟綿綿地墜了下去。

“你不是辛德拉。”輿水憐說,“他怎麽可能一個保鏢都不帶就上來了?你做了什麽,用了煙霧彈?還是催眠瓦斯讓他們全都睡著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輿水憐挑眉,“你知道我不想這麽做的。”

他彎腰從保鏢身上撿起了一把槍,對準了“辛德拉”。

“我賭你不會對我開槍。”辛德拉的聲音陡然變成了一道女聲。

“那可說不準。”輿水憐說,“你可是擅闖辛德拉社長家的危險分子。”

貝爾摩德這會兒多半還和琴酒連著通訊器。

輿水憐什麽都不敢說,免得讓貝爾摩德被懷疑——他擔心的不是琴酒,而是貝爾摩德身後那個和她關系匪淺的boss,哪怕貝爾摩德看起來在原作裏深的boss喜愛,但這種縱容本身就是靠不住的東西,也許boss不殺她,只是因為暫時還需要她,這不代表會無條件的相信和包庇她。

“把澤田弘樹交給他。”與此同時,另一道槍口抵上了輿水憐的後腦。

是降谷零。

澤田弘樹被這場面震到了,他屏住呼吸,生怕自己打擾到他們,萬一這位先生一個手抖……他不敢想象。

輿水憐對“辛德拉”說:“你的同夥?你們想要什麽?是想要弘樹君嗎?”

“這和你沒關系,把他交給我們。”

輿水憐雙手舉起做出投降的姿勢,“然後呢,你們會殺了我,對不對?”

“這就要看你表現——”

降谷零話音未落,他就感覺腰腹處受到一陣撞擊。

澤田弘樹用力推開了他!

就在他失力的這麽一瞬,輿水憐就趁機奪過他手中的槍,然後抱起澤田弘樹往旁邊的空房間跑。

輿水憐說:“——弘樹君,閉上眼睛。”

“誒、誒?”

弘樹被他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動作弄得還有些懵。

轉眼間他們就來到了窗邊,二十層樓的風撲面吹來,把他頭發都吹散了。

“算了,還是睜開眼睛吧。”輿水憐說,“畢竟是難得的機會。”

“——讓我帶你體驗一下飛翔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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