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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睡得很沈，但並不安穩。
睡夢中，尹卿卿的手機就不斷地響個沒完。
尹卿卿被吵得心煩，不情願地接通。
“卿卿，卿卿，你在哪兒？”
“在家...出什麽事了？”
“都這個時候了，你怎麽還在家呢!出事兒，你快點來公司吧!”
尹卿卿一個激靈，瞬間沒了困意：“出什麽事兒了？”
“具體什麽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你負責的哪個單子出了什麽問題吧，剛才總監發了好大的火，現在正滿世界找你呢!”
尹卿卿回想著，最近一段時間，經過她手的單子一共有三個，其中兩個早已經順利交接，剩下的那一個也已經被總監派給了別人，現在她的手上早已經“空空如也”，哪裏又來的問題？
尹卿卿想不出來問題出現在哪裏，她沒敢多遲疑，忙趕去了公司。
剛進公司大廳，就迎面跑來了一人。
“卿卿，卿卿，你總算來了!”
“佳佳，到底出什麽事兒了？”
那位名叫佳佳的姑娘，正是給尹卿卿打電話的人，是尹卿卿僅有的唯一的好朋友，此時正她就專門在這兒等著尹卿卿，幫她通風報信。
“不知道，我問了你們部門好幾個人，他們也都說不知道，喏，不過就剛才這一會兒，你們總監已經罵哭三個了，你一會兒進去，可要小心點兒。”
曹佳佳雖和尹卿卿是同一公司，但不同部門。
公司有規章，部門與部門之間也有不少不可言說的規矩。曹佳佳探不著消息，也正常。
曹佳佳一臉擔憂，尹卿卿反倒還好，他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但心裏有底。
尹卿卿猜測，能讓總監發火的事情，必定不是什麽小事情，那個女人，雖然是一種母老虎，但她把風雅氣度看得比自個兒的腎都重要，尹卿卿手裏的這幾個小單子，她還真看不上眼。
“好了，我知道了。”尹卿卿拍拍曹佳佳的肩膀，安慰她沒必要那麽焦躁。
隨後，邊進了公司。
咚咚咚。
屋內原本響著震耳的吼罵聲，尹卿卿聽了，遲疑了一下，還是敲了敲門。
屋內靜默片刻，隨後響起一個喊得略沙啞的聲音。
“進來。”
尹卿卿推門進去，剛才她在門口那邊聽了個大概，來的路上她又思索了大概，大概來說，總監為什麽把尹卿卿叫回來，尹卿卿大概知道了個大概。
一進門，尹卿卿先見的是橫七豎八躺在辦公室正中央的兩只紅色高跟鞋。
“總監，您找我？”
那總監正氣地叉腰，見尹卿卿，揮了揮手示意那被訓慘了的小姑娘出去。
總監似乎緩了一口氣才到：“那份進貨報表你看了嗎？”
“沒有。”尹卿卿直白道，她不知道總監說的是哪一份貨物進貨報表，所以她不可能看到。
“沒有看那就現在看。”總監扔過來一份文件夾。
尹卿卿看著那封皮表面：“這不是我負責單子。”
“我知道不是你負責的，你先看。”
尹卿卿無語，她不知道總監在搞什麽，原本她以為這麽急匆匆的找她是因為她負責的項目出了問題，過來挨罵的。
尹卿卿望著那份文件夾，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總監...”
“你看出來了？”
“這份文件不太對，這有很明顯的...”
一時間尹卿卿想不出來用什麽詞語來形容，不好把話說太明白，像這樣的低級錯誤，真的太白癡。
“明顯是個坑。”總監輕笑一聲。
尹卿卿點頭：“對，是個坑，這樣的合同明顯就是坑我們呢。”說著，尹卿卿開始翻合同，“只是哪家的合同，不能簽啊。”
“已經簽了。”總監無奈道。
“簽了!”尹卿卿震驚，她忙把合同翻到最後一頁，看到上面明明白白簽著的大字，也無奈了。
尹卿卿心想：也對，像這種單子，也就是董事長那寶貝敗家兒子幹的出來。
但尹卿卿想不通。
“總監，您找我...做什麽呢？”
“卿卿，這事兒可不能這麽辦，合同一定得毀約，不然公司會有大麻煩的。”
“可是，總監...我又能做什麽呢？”
是啊，尹卿卿就是一個小職員，只不過天降大好運，她得了總監的眼緣，比別人受用一些，其他的，她真幹不了。
也幫不上忙。
“今晚，我約了幾個重要的人，你陪我出席吧。”
“我？”
“是，你陪我一起去。”總監一臉地疲憊，她支著身子坐到椅子上，這才抽出心思看了尹卿卿一眼，卻嚇了一跳。
“出什麽事了？你臉怎麽這麽白？”
尹卿卿搖搖頭，隨後若無其事的拍了拍自己的臉，企圖把他拍的紅潤一些：“沒事，沒準兒剛才跑的太急了。”
總監似有放心，續道：“我們得做兩手準備，雖然想要毀約合同，但那高額的違約金我們幾乎是不可能還得上的。今晚來的都是各方老總，他們一個個的老狐貍，可不會那麽好說話，不送他們一份大禮可扒不下一層皮，你得做好準備。”
做好準備？尹卿卿心驚：總監這是什麽意思？難不成...她就是那只待宰的小羊羔？
尹卿卿的心思都寫在了臉上，總監見了，重重的敲了下桌子。
“臭丫頭，瞎想什麽呢，就你這平面板誰會要!”
尹卿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總監遞給尹卿卿一張單子：“按照這上面的要求，你去做一份報告，記住，越玄乎，越好。”
“玄乎？那也不是坑人嗎？”
“怎麽叫坑人呢，我這叫謀略，嘁，你懂什麽，趕緊去辦!”
“是，是，是!”尹卿卿忙應，“我懂，兵不厭詐嗎!”
“嘿，孺子可教也!”
☆、- 捌 -
事後，尹卿卿越品越不是味兒。
“這事兒不對啊。”尹卿卿想不明白，“這份單子目的是為了讓今晚的賓客來看，而今晚的客人都有可能是拯救公司的大恩人，總監就算要坑人，那也得是坑那些坑公司的人啊，怎麽也不應該是今晚詐啊。”
總監聽了，卻不為所以：“能者，向來都是出其不意，吃別人吃不了的苦，走別人不願走的路。”
尹卿卿笑笑，不太敢茍同：“但願選的是條好路。”
﹉
事先，總監已經命人包了一個大包廂，晚上應約到場的老總居然有小十位。
為此尹卿卿有些唏噓，為此，可以看出來，能約到這些有頭有臉的大人物，而且還一下約到這麽多，她不免更加崇拜總監這個人了。
總監看明白尹卿卿的表情，很是鎮定地拍了拍尹卿卿的肩膀，讓她也保持鎮定，她只笑了笑，卻沒明說，這些人哪裏是因為她才來的，這些老狐貍分明是奔著你手裏這張假單子。
這一夜，尹卿卿端茶倒水外加忙著應付以及喝酒，可把她累夠嗆。
但尹卿卿累的心甘情願，為什麽要辦這個飯局，尹卿卿沒有忘，她也趁這個機會探了不少老總的口風。
只可惜，沒一個應她的。
為此，尹卿卿有些失落。
想反，總監好像早已經預料到了這個結果，她面無表情地示意了一下不遠處那唯一一個還沒有被尹卿卿“忽悠”過的老總，鼓勵他繼續加油。
但尹卿卿望著不遠處那個身影，卻沒打起興致，甚至還有點想跑得感覺。
那人是茂子。
從晚上一進場的時候，尹卿卿就認出來了。
尹卿卿知道，茂子現在早已經不同以往，是一個名副其實的大老總了。雖然具體做什麽她不知道，但尹卿卿知道茂子人在外地，他的公司也在外地，茂子已經很久沒有回來了，他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怎麽？怎麽不過去？”
尹卿卿看著總監那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明白過來：“你是故意帶我來的。”
“當然。”
尹卿卿搖搖頭：“我是說，今晚的‘小羔羊’其實還是我？”
“聰明。”
尹卿卿再次搖頭：“你怎麽就覺得人家一定會同意？”
總監一臉的若有所思：“嗯...其實我也沒多大把握，但再怎麽說，青梅竹馬，也是最大的希望。”
“我們不是青梅竹馬。”
“但最起碼你倆有過一段。”
“小孩子過家家的感情，算不得數。”
總監聽了，一巴掌拍在尹卿卿屁股上：“別和我打馬虎，誰家孩子十七八了，還玩過家家!”
“我是說，小時候的事情誰也不會當真的，就算我倆以前...認識，最好還是別那這事兒做文章，當心真的馬屁拍馬腿上。”
“不，我覺得不一定。”總監一臉若有所思盯著茂子說道。
“什麽？”
總監回神，又拍了尹卿卿屁股一巴掌：“什麽什麽!人家一個大老總都沒說什麽，你在這兒瞎膩歪什麽，別忘了今天幹什麽來的。”
今天的目的，尹卿卿當然沒忘，但明白了總監的目的，尹卿卿有些不知味兒的。
她原本以為總監是帶她見世面的，卻不想她只是總監的最後一道“菜”。
可氣的是，那位客人，總監命定的卻是茂子。
尹卿卿哭笑不得，這叫啥，肥水不流外人田？尹卿卿不知道總監哪兒來的自信，是信她自己還是信尹卿卿有什麽獨特的魅力，怎麽就能那一副盡在掌握之中的表情？
難不成，還是信她和茂子的那點兒情意？
尹卿卿差點兒笑出聲來。
尹卿卿轉身想走，她不想見茂子，不想把心思打到他身上，不想自討沒趣。
卻不想一擡頭，竟見茂子朝他們走過來。
總監見了，瞬間興奮了起來，拉著尹卿卿就迎了上去，彼此之間寒暄客套了幾句，就甚是知趣地要走人了，只留下倆人。
尹卿卿滿心無語，自一開始就沒說過一句話，更沒睜眼看過茂子一眼。
總監見了，很是尷尬地沖茂子一笑，然後再一次重重拍了尹卿卿屁股一巴掌。
然後湊到尹卿卿耳邊小聲道：“上了他，軍功章上就有你的一筆!”
☆、- 玖 -
對於總監的話，尹卿卿也就笑笑了之。她沒打算當真，更不會真那麽做。
但當尹卿卿一覺醒來發現自己沒有回家而是在酒店裏時候，傻眼了。
尹卿卿龜縮在被窩裏裝睡，她仔細回想著昨晚。
昨晚，她一直在說話，企圖能憑一己之力“忽悠”住那些老狐貍們，雖然碰杯不少，但她其實並沒有喝多少酒，她早就偷偷掉了包，她其實只是喝飲料比較多的。
而任誰光喝飲料都是不可能喝斷片的。
尹卿卿努力仔細回想著她“斷片”前的事情，她猛然想起來總監遞給她的那杯“飲料”，當時尹卿卿就發怵總監的那個表情，只知道她一定沒打什麽好主意。
真是大意了!尹卿卿懊惱，她自以為已經拆穿了總監的“陰謀詭計”，卻不想，居然還有這一手!
尹卿卿哭笑不得，心想為了公司，這個女人還真是拼啊。
不過...話說回來...
尹卿卿忽的意識到了啥，卻還沒來得及動作，耳邊就響起了一個足以讓她崩潰的聲音。
“醒了？”
尹卿卿覺得，如果她有毛，此時她一定全身都紮了起來。不過好在她是人，是人，就可以偽裝。
尹卿卿不緊不慢，聽到茂子說話，佯裝一副剛剛被吵醒的樣子，在被窩裏動了一下。
“醒了就起來了。”
“嗯...你怎麽在這兒？”
尹卿卿裝得迷迷糊糊，趁機環視了一下四周的環境，發現這裏還是一個不錯的套房。
尹卿卿不禁想起他以前和茂子出去玩，當時茂子並沒有多少錢，但絲毫不收斂他那闊少爺脾氣，什麽都要最好的，什麽都是最貴的。
尹卿卿最後把眼神定在茂子那裏，定在茂子身前早已經準備一桌的美味佳肴前，忍不住心想：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這闊少爺的脾氣不但沒改，反而看起來更厲害了。
不過也對，任誰越來越有錢，都會活得越來越滋潤。
尹卿卿忍不住再一次怨憤老天，真是不公。
“快起來，洗洗，過來吃東西。”
尹卿卿也沒扭捏，利落地把自己收拾好。其實她自己可以斷定，昨晚他們倆個其實什麽也沒發生。
既然什麽都沒有發生，尹卿卿覺得，就自動跳過這個話題比較好。如果再追問誰給她換的衣服？為什麽一早上醒來她穿的是睡袍？尹卿卿覺得，那樣只會顯的她更沒腦子。
“昨天休息的還好嗎？”
尹卿卿望著桌上的食物，漫不經心道：“還行。”
桌上，清一色的外國食物，作為長了一個中國胃的尹卿卿，看著那牛排牛角包忍不住腹誹：真是狗長犄角。
尹卿卿環顧一圈兒，發現桌上擺著的十幾樣食物，竟然沒一個是她愛吃的。
尹卿卿忍不住看茂子，她總覺得他是故意的，但見茂子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尹卿卿沒說什麽，沈默地低下了頭。
沈默過後，尹卿卿還是拿起了一個面包開始啃。
早飯總是要吃的，白來的早飯不吃更是虧。
貧窮使人作怪。作為窮人，這幾年的生活下來，尹卿卿養成了一個習慣，飯是一定要吃的，既然要吃飯，就一定要吃飽。
不然誰知道下一頓在什麽時候？
所以，縱使牛角包尹卿卿覺得不好吃，但她還是一連吃了三個，直到吃不下去了，她才住口。
“你不是不喜歡吃這個嗎？”
尹卿卿這樣似乎嚇到了茂子，他一臉吃驚的望著尹卿卿。
尹卿卿抹了抹嘴角殘留的奶油，吧嗒了兩下嘴巴，還是覺得這些東西吃下來有些膩，不如吃倆包子喝碗小米粥舒服。
聽見茂子的問話，她再一次佐證了茂子準備這份早餐是故意的行為，心裏很是不恥。
“哪有什麽喜歡不喜歡，當然是喜歡了，茂總親自準備的早餐，哪有人敢說不喜歡呢？”
尹卿卿說完一笑，但笑得很牽強。
“也是。”
茂子聽了這話，竟一臉認真的點了點頭。
尹卿卿佩服其臉皮，心道：你還真是更比當年啊。
隨後，茂子從身旁拿出一份文件夾遞給尹卿卿。
“這個你拿回去。”
“這是什麽？”尹卿卿看著這個文件夾有些發呆。
茂子似乎白了她一眼：“你們搞這麽大陣仗不就是為了這個？”
隨後又若無其事地拿起刀叉開始吃飯。
尹卿卿打開文件夾，發現裏面是一份已經簽署好了的合同，頓時欣喜。
但沒一下她就笑不出來了。
尹卿卿沒那麽天真，他不信這個東西會像茂子表現出來的那樣若無其事。要知道，簽這份合同，就無異於是在給VG補窟窿，茂子這個人，不會做這種傻事。
尹卿卿皺眉，她忍不住猜想：難不成...昨天真發生了啥？
“吃完飯我送你回公司上班。”
“不用。”
拋開其他的雜念，尹卿卿先一步把合同收好，現在這個當口，她應該關心的不應該是茂子受了什麽委屈或者在打什麽念頭，尹卿卿現在要做的就是第一時間把這份合同拍到總監面前，然後喜滋滋去領她這個月的獎金。
“我送你去，順路的。身份證帶了嗎？”
尹卿卿不明：“要身份證做什麽？”
“去登記。”
“什麽？”尹卿卿音調陡然高了八度，她以為是自己沒有聽清楚。
茂子仍是很淡定，仿佛在說的這件事而與他無關：“去民政局，登記。”
“登記？和我？和你？”
“那不然呢？”
“哈？你沒吃錯藥吧。”尹卿卿只覺得遭雷劈了。
茂子聽見這話，放下手中的刀叉，一臉沈默地看著尹卿卿。
尹卿卿壓制內心怒火，一臉苦笑：“茂總不會想說什麽給了我這份合約，咱們兩個就必須去結婚吧的話吧？”
“你不想結婚？”
廢話!尹卿卿心裏怒喝，順便目光重重拍了兩下合約書，就為了這破玩意兒？
茂子似乎看出來尹卿卿所想，悠悠道：“如果項目成了，這玩意兒就可以獲利兩個億。”
尹卿卿的手似乎鬥了一下。
“而且我們兩個總是要結婚的。”
“為什麽...這麽認為？”
“你我本來就有婚約。”茂子一副理所當然。
尹卿卿想起他說的是什麽事兒，不禁無語：“那都什麽時候的事情了？”
茂子卻一本正經答道：“五年前。你爸和我爸定的。”
“五年前的事情早就不算了，再說我爸也早就死了。”
“我爸還活著。”
聽到這話，尹卿卿似乎就要壓抑不住心中的怒火，她心想：你爸活著幹我屁事!
“叔叔死了，但他去世之前我們也的確已經完禮了，而且你不要忘了，我們結婚，是他的遺願。”
尹卿卿聽了好笑：“遺願？我爸死的時候你連個面都沒露，你怎麽知道那是他的遺願？”
茂子臉色變了點，沒有說話。
尹卿卿續道：“其實說白了，當初定親的時候我就覺得荒唐，現在都什麽時代了，還來搞這一套？其實也不止我一人，任誰聽了不覺得可笑？當初之所以定親左不過是因為我爸為了求安穩，而你爸，不，茂伯父為了那些股份，這中間能有幾分的情意，誰也說不清的。”
“那你是什麽意思？”
尹卿卿盯著茂子的眼睛，一字一頓道：“我的意思就是說，既然真假算不出來，當然也就當不得真的。”
“尹卿卿!”茂子似有不悅。
尹卿卿見狀，迅速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多謝茂總的早餐，時間不早了，我就先回公司了。”
這個地方，她直覺不能多待，尹卿卿覺得，只要再多待上幾分鐘，她手裏的這“兩個億”，就很有可能消失不見。
尹卿卿快步走到門口。
茂子卻不慌不忙，收斂起來剛才他那一瞬間被尹卿卿惹得暴怒起來的脾氣，淡淡道：“尹卿卿，我說了，我們是要結婚的，你躲我也沒用。”
尹卿卿強顏歡笑：“茂總，你說笑了，我怎麽會躲您。”
茂子沒理會尹卿卿，自顧自說道：“我已經說過兩遍，我們是要結婚的，這是第三遍。我既然已經說出口的事情，就一定會辦到，你不要給我裝傻。”
“茂總您教訓的是，茂總您還有其他的事情嗎？感謝茂總，茂總再見!”
尹卿卿死死抱住背包，轉身要逃。
“在樓下等我。”茂子又道。
“做什麽？”
“我已經說過了，去領證。”
尹卿卿簡直無法理解：“茂子!”
“嗯？”茂子竟然笑了， “怎麽不叫茂總了？這還是這次見面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呢，不過得抓緊時間，一會兒就又要改稱呼了。”
☆、- 拾 -
尹卿卿很早以前就說過，茂子這個名字，不好。
不僅不好聽，叫起來，也不順口。
就好比現在，縱使尹卿卿被茂子氣得火冒三丈，她也只能氣呼呼地喊一聲“茂子”，不溫不火，除了能表現出來她現在很生氣，並沒有什麽其他的作用。
相比於這個，尹卿卿的名字簡直不要太好。
卿卿兩個疊字，當人開心的時候讀起來，那就是親切的，但當人生氣，連名帶姓地喊出“尹卿卿”的時候，這種前後的對比反差，會有不小的威懾力。
就好比現在，尹卿卿賴在車上，死活不肯下去。
“尹卿卿，你趕緊下來!”
“茂子!”尹卿卿死死扒緊安全帶。
“幹什麽？”茂子站在門外，一臉無奈地看著尹卿卿，“剛才路上不是都商量好了嗎，你現在又是在幹什麽。”
“你那哪是商量，有你這麽商量的嗎!”
“那你有意見？”
尹卿卿忙脫口：“有...”但話音沒落，她就想起茂子剛才那句“你放心，我不逼你，但是你要是不結婚，我就真的不簽合同。”這種沒臉的話。
尹卿卿心想：工作事小，節操事大，不能因為這份合同，為了那幾千塊的工資，而出賣自己的良心!
“有，有的!”尹卿卿肯定道。
“什麽？說來聽聽？”
“我們都已經認識這麽久了，我也就不兜圈子了，你既然知道我現在很需要這份合約，但你應該也清楚其實並不是我需要，你知道我的脾氣，我不會為了這個，就和你做這麽無聊的事情的。”
“這是結婚，並不無聊。”
“無聊，這很無聊。不過我搞不懂啊，茂總現在已經是響當當的人物，要什麽樣的美女沒有，為什麽要和我結婚？”
“這說明我是一個重信守諾的人。”
尹卿卿聽了，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茂子趁機打開車門：“快下來。”
尹卿卿見狀，有些慌：“別...不...等...等等，我還有一件事!”
茂子滿臉無奈：“還有什麽都一並說了，你別再墨跡，我一會兒還有個會。”
“茂總有會那就去開!我說了我不會同意結婚的，而且我也沒準備好!”
茂子似乎聽見了極好笑的事情，忍不住道：“你還要做心理準備？”
“不管怎麽樣，總是要準備一些東西的，好比...結婚不止要帶身份證，還要用戶口本的...”尹卿卿說著，忍不住偷笑起來“對，戶口本，難道茂總帶了？”
茂子聽了，鎮定地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本，道：“帶了。”
尹卿卿瞬間沒了笑容：“......但我沒帶。”
“你的，我幫你帶了。”茂子說著，翻開戶口本，裏面明晃晃亮著尹卿卿的戶籍。
尹卿卿大驚：“......我的戶籍為什麽會在你這兒!”
“當然是我帶來的。”茂子再次要打開車門，“快點下來。”
“不下!”
“尹卿卿，你知不知道有一句話叫做‘時間就是金錢’。”
尹卿卿仍死死抱著安全帶不撒手，瞪了茂子一眼，沒說話。
“時間就是金錢，金錢就是性命，你這是在浪費生命。”
“那不好意思，茂總，既然您這麽說，如果您惜命，那還請您趕緊上車。”
“不。”茂子搖頭，“我是在為你惋惜。”
“什麽意思？”
“這個。”茂子指了指被尹卿卿死死拉住的安全帶下面的背包。
“兩個小時以後，我有一個會，就是為了專門討論這個合同。”
“那關我什麽事兒？”
“我說過，如果項目順利進行，公司就會有兩個億的收入。”
“然後呢？”
“你說然後呢...如果你現在想明白了，就應該知道，如果你現在立馬下車，那麽這兩個億就有你的百分之二十。”
尹卿卿震驚，那原本就抱的死死的手臂不自覺地圈得更緊了。
尹卿卿心裏暗暗計算：兩個億...兩個億的百分之二十是多少？
四千萬...!
尹卿卿不覺咽了口唾沫。
“我怎麽知道真的假的？”
“是真是假，你自己試一試不就知道。快點下來。”
☆、拾- 壹 -
尹卿卿回到公司，第一時間把合約書拍在了總監的辦公桌上。
“喏？你還真行啊！”總監見狀，邊拿起合約書看邊打趣尹卿卿，“呦呵，竟然連字都已經簽好了，真厲害哦，看來你昨天沒少‘賣力’呀!”
總監笑得一臉的不懷好意，尹卿卿知道她話裏有話，但她懶得計較。
畢竟連下藥這種事兒她都能幹得出來說兩句話又算的了什麽。
“怎麽樣？接下來準備幹什麽？”
“什麽幹什麽？”尹卿卿晃神，隨後又道，“我想...應該該領工資了。”
“你呀!”總監笑道，“你說你長點兒氣性好不好？一天到晚就惦記著你那點兒破工資，好歹你現在也是‘睡過’老總的人了，大氣一點。”
“大氣又不能讓我吃飽。”
“可茂總能讓你吃飽呀。”
尹卿卿無奈道：“你可不可以不要老提他，說實話，也許你可能不相信，其實我們什麽也沒發生。”
“什麽也沒有？”
“對。”
總監滿臉懊惱：“真是的，我就知道你這平面板辦起事來肯定得拖後腿...哎，不對啊，那這合約你怎麽搞來的？”
“我也不知道，今天早上他給我的。”
“他給你的？”總監滿臉不可思議。
“是，合同是他給我的，是他起草的，也是他自己簽字的。我覺得慎重起見，總監還是看清楚了之後再簽。”
尹卿卿這話說的比較隱晦，耐著良心，本著職業道德，他總覺得茂子幹的這件事兒沒有那麽簡單。
茂子說，這個項目可以賺兩個億。其中是否誇大，單憑茂子提供的這份計劃，尹卿卿看不出來，需要更專業的人士來判斷。
而且，尹卿卿當時也沒有問，這兩個億究竟是茂子自己的公司賺，還是說尹卿卿所在的公司來賺？這是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尹卿卿手裏，緊緊握著那個紅色的小本子，心裏不禁懊惱，這時候她才回過神來，好像被坑了!
一聽到那麽多錢，尹卿卿當時就炸了，大腦一片空白，稀裏糊塗地就被茂子拉進了民政局。
但她沒有搞清楚，茂子口中所說的那百分之二十究竟是哪裏的百分之二十？是公司作為這個項目的酬勞，而付給她百分之二十？還是說茂子他本人的股份贈與她百分之二十？
尹卿卿越想越不靠譜。茂子憑什麽覺得公司會給她那麽多的酬金？還是說，這些錢是他來付。
尹卿卿覺得，這更不可能了。
茂子愛錢，特別愛錢，比尹卿卿都愛錢。
當初，尹卿卿親眼見過茂子和他一眾狐朋狗友吹噓他所占的那點百分之五的股份的事情，以及為了五十塊錢的獎金，生生吃進醫院的事情。
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會給她四千萬!
尹卿卿覺得，如果讓她給別人四千萬，別說四千萬，按照她現在的經濟水平，尹卿卿覺得，誰拿她四千，她都可能拼命。
尹卿卿越想越不對勁，臉色簡直不能再臭了，那握在手裏的小紅本子就像一個炸/彈，時刻都可能被她丟出去。
“你怎麽了？”
尹卿卿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
“累著了？要不然，我給我你放一天假，說起來昨天你就請假了吧，假期中就把你拉回來了。”
“沒事。總監，您覺得這份合同怎麽樣？”
尹卿卿想知道，茂子究竟是不是耍她，現在首要第一步就是先搞清，那兩個億，究竟存不存在的問題。
“嗯。”總監點頭，“很好，雖然價錢略微偏高一些，但按照公司現在的情況來看，無異於是最好的選擇。”
尹卿卿不禁松了一口氣，“那就好。”
兩個億是真的，那就好。
“項目雖然都是互惠共贏的，但是能夠冒這麽大的風險，茂總少不了是看在你的面子上。這是你的功勞。”
尹卿卿忙擺手，說實話其實她真的沒做什麽。
“你不用忙著推脫，這沒什麽，這是好事兒呀。你有面子，我就有面子，公司就有面子，就能掙來錢，能挽救公司現在的危機，你是功臣。”
尹卿卿突然被誇，覺得很不好意思，她心想：不知道你要是知道了“功臣”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那百分之二十的事情的時候，還會不會這麽想了。
東西交給總監之後，後續的工作也就不需要尹卿卿了。今天總監難得好心情，還是給尹卿卿放了半天假。
尹卿卿也沒含糊，屁顛兒地就離開了公司。
離開了公司，卻沒什麽地方可以去，尹卿卿漫無目的的在大街上亂溜達，開始胡思亂想。
她想起生病的事，想手術的事。
以及，想她剛剛結婚的事。
對於這件事，尹卿卿沒多大感覺，她只是覺得迷糊。
迷糊茂子為什麽會突然出現，為什麽會突然結婚。
她迷糊地就跟著茂子辦完了一切手續，直到現在，她還迷糊那百分之二十到底是不是真的。
尹卿卿忙掏出手機給茂子打電話。
電話一撥通尹卿卿突然回過神來，她哪有茂子的手機號？
尹卿卿手機裏存的，是茂子五年前的手機號。
雖然尹卿卿沒有換，但都已經五年了，在這年頭，誰不換手機號？
尹卿卿有些懊惱，就要把電話掛斷。
“卿卿？”
尹卿卿一楞，低頭一看，電話已經接通。
“出什麽事了？”
“啊？啊!沒...沒事。”
“沒事你打電話做什麽？”
“不...有事。”
茂子似乎無奈：“那你到底有事沒事。”
“有事。”
但話音一落，尹卿卿又不知道該如何張口了，她總不能直接問，卻又覺得不問不行。
還是茂子了解她：“你是在想股份的事兒？”
“......對。”
“你放心，說好的百分之二十，我會給你。”
“哪裏的百分之二十？”
“股份裏的，不管是公司還是學校。”
尹卿卿臉黑了黑：“你在逗我嗎？”
“不，我說的很嚴肅。”
“學校本來就是我爸的創建的，你憑什麽給我？”
“伯父很早之前已經把他的股份轉讓給我了。所以說，早就是我的了。”
一想起這個，尹卿卿渾身都氣的發抖。
五年前，茂子不聲不響的離開。
而去年，尹卿卿的父親去世。
尹卿卿年幼喪母，她從小就和父親兩個人相依為命，茂子的離開，尹卿卿很傷心，父親的去世，又給了她更沈痛的一擊。
卻不想，這還沒完。
尹卿卿的父親死之前，竟說明要把學校的股份全部轉給茂子，尹卿卿震驚，她不知道父親是不是糊塗了，但將死之人的遺言，真的沒有人敢違背。
所以，這事就很順利的進行了。
事情簡直太過順利，順利到尹卿卿父親的葬禮還沒有辦完，股份的事情就早已經辦清。
拋開這以後要面臨著吃糠咽菜的生活不說，尹卿卿真覺得心寒的是，這期間，茂子都沒有露過一次面。
尹卿卿咬牙：“是，那我是不是要謝謝你？謝謝你把我爸的學校還給我。”
“不用客氣，我們現在已經結婚，法律上是共同財產，你的就是我的，我的都是你的。”
“什麽你都我的...”尹卿卿鄭重道，“你別打什麽鬼主意，我的就是我的，你的...該屬於我的那份自然也是我的。”
“嗯...都是你的。”
☆、拾- 貳 -
之後的一個月，公司都是非常緊張的氣氛。
整個公司都忙得不可開交。
之前的那份合約，尹卿卿看得明明白白，她明白公司面臨的困境其實就是貨源跟不上的問題。供不應求，沒有商品，就會丟失很大一部分市場，而且還面臨著巨額違約金的問題。
而現在，多了茂子這個合作商，真的無異於是救了VG一命。
茂子手中市場很廣，手下還有自己的加工廠，任憑誰看都覺得他沒有必要來趟這趟渾水。
但茂子還是這麽做了。
不僅做了，還做的人盡皆知。
尹卿卿不明白，不知道茂子故意鬧這麽大陣仗這麽做是不是故意的，做宣傳，還是搞營銷，尹卿卿都不在乎，只是讓她不爽的是，為什麽要帶上她？
隨著公司裏的訂單越來越多，人們加班的時間越來越長，尹卿卿覺得那些看向她的眼神都恨不得要將她撕碎了。
尹卿卿只覺得無辜，這與她又沒有關系，她只是領那點薪水，做她應該做的那點事情。
當然，還有茂子許諾過她的那百分之二十的事情，不過這錢還沒到手。
這些天，尹卿卿上班就跟做賊似的，生怕遇到人。
但今天似乎不大一樣。
一進公司大廳，尹卿卿就明顯感覺到四面八方投來和煦的目光。
這些眼神太過溫柔，太過親切，太過欣喜。
尹卿卿不明，經歷了前段時間不好過的日子之後，她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卿卿，卿卿!”
尹卿卿按了電梯，就見曹佳佳一臉興奮地朝她跑過來。
“卿卿，你來上班啦？”曹佳佳笑的一臉燦爛。
“是啊，怎麽了嗎？”
“沒事啊，今天天氣挺好。恭喜你呀！”
“恭喜我什麽？”
“當然是恭喜你要結婚了呀!”
“你怎麽知道？!”
“我當然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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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夢中，尹卿卿的手機就不斷地響個沒完。
尹卿卿被吵得心煩，不情願地接通。
“卿卿，卿卿，你在哪兒？”
“在家...出什麽事了？”
“都這個時候了，你怎麽還在家呢!出事兒，你快點來公司吧!”
尹卿卿一個激靈，瞬間沒了困意：“出什麽事兒了？”
“具體什麽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你負責的哪個單子出了什麽問題吧，剛才總監發了好大的火，現在正滿世界找你呢!”
尹卿卿回想著，最近一段時間，經過她手的單子一共有三個，其中兩個早已經順利交接，剩下的那一個也已經被總監派給了別人，現在她的手上早已經“空空如也”，哪裏又來的問題？
尹卿卿想不出來問題出現在哪裏，她沒敢多遲疑，忙趕去了公司。
剛進公司大廳，就迎面跑來了一人。
“卿卿，卿卿，你總算來了!”
“佳佳，到底出什麽事兒了？”
那位名叫佳佳的姑娘，正是給尹卿卿打電話的人，是尹卿卿僅有的唯一的好朋友，此時正她就專門在這兒等著尹卿卿，幫她通風報信。
“不知道，我問了你們部門好幾個人，他們也都說不知道，喏，不過就剛才這一會兒，你們總監已經罵哭三個了，你一會兒進去，可要小心點兒。”
曹佳佳雖和尹卿卿是同一公司，但不同部門。
公司有規章，部門與部門之間也有不少不可言說的規矩。曹佳佳探不著消息，也正常。
曹佳佳一臉擔憂，尹卿卿反倒還好，他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但心裏有底。
尹卿卿猜測，能讓總監發火的事情，必定不是什麽小事情，那個女人，雖然是一種母老虎，但她把風雅氣度看得比自個兒的腎都重要，尹卿卿手裏的這幾個小單子，她還真看不上眼。
“好了，我知道了。”尹卿卿拍拍曹佳佳的肩膀，安慰她沒必要那麽焦躁。
隨後，邊進了公司。
咚咚咚。
屋內原本響著震耳的吼罵聲，尹卿卿聽了，遲疑了一下，還是敲了敲門。
屋內靜默片刻，隨後響起一個喊得略沙啞的聲音。
“進來。”
尹卿卿推門進去，剛才她在門口那邊聽了個大概，來的路上她又思索了大概，大概來說，總監為什麽把尹卿卿叫回來，尹卿卿大概知道了個大概。
一進門，尹卿卿先見的是橫七豎八躺在辦公室正中央的兩只紅色高跟鞋。
“總監，您找我？”
那總監正氣地叉腰，見尹卿卿，揮了揮手示意那被訓慘了的小姑娘出去。
總監似乎緩了一口氣才到：“那份進貨報表你看了嗎？”
“沒有。”尹卿卿直白道，她不知道總監說的是哪一份貨物進貨報表，所以她不可能看到。
“沒有看那就現在看。”總監扔過來一份文件夾。
尹卿卿看著那封皮表面：“這不是我負責單子。”
“我知道不是你負責的，你先看。”
尹卿卿無語，她不知道總監在搞什麽，原本她以為這麽急匆匆的找她是因為她負責的項目出了問題，過來挨罵的。
尹卿卿望著那份文件夾，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總監...”
“你看出來了？”
“這份文件不太對，這有很明顯的...”
一時間尹卿卿想不出來用什麽詞語來形容，不好把話說太明白，像這樣的低級錯誤，真的太白癡。
“明顯是個坑。”總監輕笑一聲。
尹卿卿點頭：“對，是個坑，這樣的合同明顯就是坑我們呢。”說著，尹卿卿開始翻合同，“只是哪家的合同，不能簽啊。”
“已經簽了。”總監無奈道。
“簽了!”尹卿卿震驚，她忙把合同翻到最後一頁，看到上面明明白白簽著的大字，也無奈了。
尹卿卿心想：也對，像這種單子，也就是董事長那寶貝敗家兒子幹的出來。
但尹卿卿想不通。
“總監，您找我...做什麽呢？”
“卿卿，這事兒可不能這麽辦，合同一定得毀約，不然公司會有大麻煩的。”
“可是，總監...我又能做什麽呢？”
是啊，尹卿卿就是一個小職員，只不過天降大好運，她得了總監的眼緣，比別人受用一些，其他的，她真幹不了。
也幫不上忙。
“今晚，我約了幾個重要的人，你陪我出席吧。”
“我？”
“是，你陪我一起去。”總監一臉地疲憊，她支著身子坐到椅子上，這才抽出心思看了尹卿卿一眼，卻嚇了一跳。
“出什麽事了？你臉怎麽這麽白？”
尹卿卿搖搖頭，隨後若無其事的拍了拍自己的臉，企圖把他拍的紅潤一些：“沒事，沒準兒剛才跑的太急了。”
總監似有放心，續道：“我們得做兩手準備，雖然想要毀約合同，但那高額的違約金我們幾乎是不可能還得上的。今晚來的都是各方老總，他們一個個的老狐貍，可不會那麽好說話，不送他們一份大禮可扒不下一層皮，你得做好準備。”
做好準備？尹卿卿心驚：總監這是什麽意思？難不成...她就是那只待宰的小羊羔？
尹卿卿的心思都寫在了臉上，總監見了，重重的敲了下桌子。
“臭丫頭，瞎想什麽呢，就你這平面板誰會要!”
尹卿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總監遞給尹卿卿一張單子：“按照這上面的要求，你去做一份報告，記住，越玄乎，越好。”
“玄乎？那也不是坑人嗎？”
“怎麽叫坑人呢，我這叫謀略，嘁，你懂什麽，趕緊去辦!”
“是，是，是!”尹卿卿忙應，“我懂，兵不厭詐嗎!”
“嘿，孺子可教也!”
☆、- 捌 -
事後，尹卿卿越品越不是味兒。
“這事兒不對啊。”尹卿卿想不明白，“這份單子目的是為了讓今晚的賓客來看，而今晚的客人都有可能是拯救公司的大恩人，總監就算要坑人，那也得是坑那些坑公司的人啊，怎麽也不應該是今晚詐啊。”
總監聽了，卻不為所以：“能者，向來都是出其不意，吃別人吃不了的苦，走別人不願走的路。”
尹卿卿笑笑，不太敢茍同：“但願選的是條好路。”
﹉
事先，總監已經命人包了一個大包廂，晚上應約到場的老總居然有小十位。
為此尹卿卿有些唏噓，為此，可以看出來，能約到這些有頭有臉的大人物，而且還一下約到這麽多，她不免更加崇拜總監這個人了。
總監看明白尹卿卿的表情，很是鎮定地拍了拍尹卿卿的肩膀，讓她也保持鎮定，她只笑了笑，卻沒明說，這些人哪裏是因為她才來的，這些老狐貍分明是奔著你手裏這張假單子。
這一夜，尹卿卿端茶倒水外加忙著應付以及喝酒，可把她累夠嗆。
但尹卿卿累的心甘情願，為什麽要辦這個飯局，尹卿卿沒有忘，她也趁這個機會探了不少老總的口風。
只可惜，沒一個應她的。
為此，尹卿卿有些失落。
想反，總監好像早已經預料到了這個結果，她面無表情地示意了一下不遠處那唯一一個還沒有被尹卿卿“忽悠”過的老總，鼓勵他繼續加油。
但尹卿卿望著不遠處那個身影，卻沒打起興致，甚至還有點想跑得感覺。
那人是茂子。
從晚上一進場的時候，尹卿卿就認出來了。
尹卿卿知道，茂子現在早已經不同以往，是一個名副其實的大老總了。雖然具體做什麽她不知道，但尹卿卿知道茂子人在外地，他的公司也在外地，茂子已經很久沒有回來了，他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怎麽？怎麽不過去？”
尹卿卿看著總監那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明白過來：“你是故意帶我來的。”
“當然。”
尹卿卿搖搖頭：“我是說，今晚的‘小羔羊’其實還是我？”
“聰明。”
尹卿卿再次搖頭：“你怎麽就覺得人家一定會同意？”
總監一臉的若有所思：“嗯...其實我也沒多大把握，但再怎麽說，青梅竹馬，也是最大的希望。”
“我們不是青梅竹馬。”
“但最起碼你倆有過一段。”
“小孩子過家家的感情，算不得數。”
總監聽了，一巴掌拍在尹卿卿屁股上：“別和我打馬虎，誰家孩子十七八了，還玩過家家!”
“我是說，小時候的事情誰也不會當真的，就算我倆以前...認識，最好還是別那這事兒做文章，當心真的馬屁拍馬腿上。”
“不，我覺得不一定。”總監一臉若有所思盯著茂子說道。
“什麽？”
總監回神，又拍了尹卿卿屁股一巴掌：“什麽什麽!人家一個大老總都沒說什麽，你在這兒瞎膩歪什麽，別忘了今天幹什麽來的。”
今天的目的，尹卿卿當然沒忘，但明白了總監的目的，尹卿卿有些不知味兒的。
她原本以為總監是帶她見世面的，卻不想她只是總監的最後一道“菜”。
可氣的是，那位客人，總監命定的卻是茂子。
尹卿卿哭笑不得，這叫啥，肥水不流外人田？尹卿卿不知道總監哪兒來的自信，是信她自己還是信尹卿卿有什麽獨特的魅力，怎麽就能那一副盡在掌握之中的表情？
難不成，還是信她和茂子的那點兒情意？
尹卿卿差點兒笑出聲來。
尹卿卿轉身想走，她不想見茂子，不想把心思打到他身上，不想自討沒趣。
卻不想一擡頭，竟見茂子朝他們走過來。
總監見了，瞬間興奮了起來，拉著尹卿卿就迎了上去，彼此之間寒暄客套了幾句，就甚是知趣地要走人了，只留下倆人。
尹卿卿滿心無語，自一開始就沒說過一句話，更沒睜眼看過茂子一眼。
總監見了，很是尷尬地沖茂子一笑，然後再一次重重拍了尹卿卿屁股一巴掌。
然後湊到尹卿卿耳邊小聲道：“上了他，軍功章上就有你的一筆!”
☆、- 玖 -
對於總監的話，尹卿卿也就笑笑了之。她沒打算當真，更不會真那麽做。
但當尹卿卿一覺醒來發現自己沒有回家而是在酒店裏時候，傻眼了。
尹卿卿龜縮在被窩裏裝睡，她仔細回想著昨晚。
昨晚，她一直在說話，企圖能憑一己之力“忽悠”住那些老狐貍們，雖然碰杯不少，但她其實並沒有喝多少酒，她早就偷偷掉了包，她其實只是喝飲料比較多的。
而任誰光喝飲料都是不可能喝斷片的。
尹卿卿努力仔細回想著她“斷片”前的事情，她猛然想起來總監遞給她的那杯“飲料”，當時尹卿卿就發怵總監的那個表情，只知道她一定沒打什麽好主意。
真是大意了!尹卿卿懊惱，她自以為已經拆穿了總監的“陰謀詭計”，卻不想，居然還有這一手!
尹卿卿哭笑不得，心想為了公司，這個女人還真是拼啊。
不過...話說回來...
尹卿卿忽的意識到了啥，卻還沒來得及動作，耳邊就響起了一個足以讓她崩潰的聲音。
“醒了？”
尹卿卿覺得，如果她有毛，此時她一定全身都紮了起來。不過好在她是人，是人，就可以偽裝。
尹卿卿不緊不慢，聽到茂子說話，佯裝一副剛剛被吵醒的樣子，在被窩裏動了一下。
“醒了就起來了。”
“嗯...你怎麽在這兒？”
尹卿卿裝得迷迷糊糊，趁機環視了一下四周的環境，發現這裏還是一個不錯的套房。
尹卿卿不禁想起他以前和茂子出去玩，當時茂子並沒有多少錢，但絲毫不收斂他那闊少爺脾氣，什麽都要最好的，什麽都是最貴的。
尹卿卿最後把眼神定在茂子那裏，定在茂子身前早已經準備一桌的美味佳肴前，忍不住心想：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這闊少爺的脾氣不但沒改，反而看起來更厲害了。
不過也對，任誰越來越有錢，都會活得越來越滋潤。
尹卿卿忍不住再一次怨憤老天，真是不公。
“快起來，洗洗，過來吃東西。”
尹卿卿也沒扭捏，利落地把自己收拾好。其實她自己可以斷定，昨晚他們倆個其實什麽也沒發生。
既然什麽都沒有發生，尹卿卿覺得，就自動跳過這個話題比較好。如果再追問誰給她換的衣服？為什麽一早上醒來她穿的是睡袍？尹卿卿覺得，那樣只會顯的她更沒腦子。
“昨天休息的還好嗎？”
尹卿卿望著桌上的食物，漫不經心道：“還行。”
桌上，清一色的外國食物，作為長了一個中國胃的尹卿卿，看著那牛排牛角包忍不住腹誹：真是狗長犄角。
尹卿卿環顧一圈兒，發現桌上擺著的十幾樣食物，竟然沒一個是她愛吃的。
尹卿卿忍不住看茂子，她總覺得他是故意的，但見茂子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尹卿卿沒說什麽，沈默地低下了頭。
沈默過後，尹卿卿還是拿起了一個面包開始啃。
早飯總是要吃的，白來的早飯不吃更是虧。
貧窮使人作怪。作為窮人，這幾年的生活下來，尹卿卿養成了一個習慣，飯是一定要吃的，既然要吃飯，就一定要吃飽。
不然誰知道下一頓在什麽時候？
所以，縱使牛角包尹卿卿覺得不好吃，但她還是一連吃了三個，直到吃不下去了，她才住口。
“你不是不喜歡吃這個嗎？”
尹卿卿這樣似乎嚇到了茂子，他一臉吃驚的望著尹卿卿。
尹卿卿抹了抹嘴角殘留的奶油，吧嗒了兩下嘴巴，還是覺得這些東西吃下來有些膩，不如吃倆包子喝碗小米粥舒服。
聽見茂子的問話，她再一次佐證了茂子準備這份早餐是故意的行為，心裏很是不恥。
“哪有什麽喜歡不喜歡，當然是喜歡了，茂總親自準備的早餐，哪有人敢說不喜歡呢？”
尹卿卿說完一笑，但笑得很牽強。
“也是。”
茂子聽了這話，竟一臉認真的點了點頭。
尹卿卿佩服其臉皮，心道：你還真是更比當年啊。
隨後，茂子從身旁拿出一份文件夾遞給尹卿卿。
“這個你拿回去。”
“這是什麽？”尹卿卿看著這個文件夾有些發呆。
茂子似乎白了她一眼：“你們搞這麽大陣仗不就是為了這個？”
隨後又若無其事地拿起刀叉開始吃飯。
尹卿卿打開文件夾，發現裏面是一份已經簽署好了的合同，頓時欣喜。
但沒一下她就笑不出來了。
尹卿卿沒那麽天真，他不信這個東西會像茂子表現出來的那樣若無其事。要知道，簽這份合同，就無異於是在給VG補窟窿，茂子這個人，不會做這種傻事。
尹卿卿皺眉，她忍不住猜想：難不成...昨天真發生了啥？
“吃完飯我送你回公司上班。”
“不用。”
拋開其他的雜念，尹卿卿先一步把合同收好，現在這個當口，她應該關心的不應該是茂子受了什麽委屈或者在打什麽念頭，尹卿卿現在要做的就是第一時間把這份合同拍到總監面前，然後喜滋滋去領她這個月的獎金。
“我送你去，順路的。身份證帶了嗎？”
尹卿卿不明：“要身份證做什麽？”
“去登記。”
“什麽？”尹卿卿音調陡然高了八度，她以為是自己沒有聽清楚。
茂子仍是很淡定，仿佛在說的這件事而與他無關：“去民政局，登記。”
“登記？和我？和你？”
“那不然呢？”
“哈？你沒吃錯藥吧。”尹卿卿只覺得遭雷劈了。
茂子聽見這話，放下手中的刀叉，一臉沈默地看著尹卿卿。
尹卿卿壓制內心怒火，一臉苦笑：“茂總不會想說什麽給了我這份合約，咱們兩個就必須去結婚吧的話吧？”
“你不想結婚？”
廢話!尹卿卿心裏怒喝，順便目光重重拍了兩下合約書，就為了這破玩意兒？
茂子似乎看出來尹卿卿所想，悠悠道：“如果項目成了，這玩意兒就可以獲利兩個億。”
尹卿卿的手似乎鬥了一下。
“而且我們兩個總是要結婚的。”
“為什麽...這麽認為？”
“你我本來就有婚約。”茂子一副理所當然。
尹卿卿想起他說的是什麽事兒，不禁無語：“那都什麽時候的事情了？”
茂子卻一本正經答道：“五年前。你爸和我爸定的。”
“五年前的事情早就不算了，再說我爸也早就死了。”
“我爸還活著。”
聽到這話，尹卿卿似乎就要壓抑不住心中的怒火，她心想：你爸活著幹我屁事!
“叔叔死了，但他去世之前我們也的確已經完禮了，而且你不要忘了，我們結婚，是他的遺願。”
尹卿卿聽了好笑：“遺願？我爸死的時候你連個面都沒露，你怎麽知道那是他的遺願？”
茂子臉色變了點，沒有說話。
尹卿卿續道：“其實說白了，當初定親的時候我就覺得荒唐，現在都什麽時代了，還來搞這一套？其實也不止我一人，任誰聽了不覺得可笑？當初之所以定親左不過是因為我爸為了求安穩，而你爸，不，茂伯父為了那些股份，這中間能有幾分的情意，誰也說不清的。”
“那你是什麽意思？”
尹卿卿盯著茂子的眼睛，一字一頓道：“我的意思就是說，既然真假算不出來，當然也就當不得真的。”
“尹卿卿!”茂子似有不悅。
尹卿卿見狀，迅速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多謝茂總的早餐，時間不早了，我就先回公司了。”
這個地方，她直覺不能多待，尹卿卿覺得，只要再多待上幾分鐘，她手裏的這“兩個億”，就很有可能消失不見。
尹卿卿快步走到門口。
茂子卻不慌不忙，收斂起來剛才他那一瞬間被尹卿卿惹得暴怒起來的脾氣，淡淡道：“尹卿卿，我說了，我們是要結婚的，你躲我也沒用。”
尹卿卿強顏歡笑：“茂總，你說笑了，我怎麽會躲您。”
茂子沒理會尹卿卿，自顧自說道：“我已經說過兩遍，我們是要結婚的，這是第三遍。我既然已經說出口的事情，就一定會辦到，你不要給我裝傻。”
“茂總您教訓的是，茂總您還有其他的事情嗎？感謝茂總，茂總再見!”
尹卿卿死死抱住背包，轉身要逃。
“在樓下等我。”茂子又道。
“做什麽？”
“我已經說過了，去領證。”
尹卿卿簡直無法理解：“茂子!”
“嗯？”茂子竟然笑了， “怎麽不叫茂總了？這還是這次見面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呢，不過得抓緊時間，一會兒就又要改稱呼了。”
☆、- 拾 -
尹卿卿很早以前就說過，茂子這個名字，不好。
不僅不好聽，叫起來，也不順口。
就好比現在，縱使尹卿卿被茂子氣得火冒三丈，她也只能氣呼呼地喊一聲“茂子”，不溫不火，除了能表現出來她現在很生氣，並沒有什麽其他的作用。
相比於這個，尹卿卿的名字簡直不要太好。
卿卿兩個疊字，當人開心的時候讀起來，那就是親切的，但當人生氣，連名帶姓地喊出“尹卿卿”的時候，這種前後的對比反差，會有不小的威懾力。
就好比現在，尹卿卿賴在車上，死活不肯下去。
“尹卿卿，你趕緊下來!”
“茂子!”尹卿卿死死扒緊安全帶。
“幹什麽？”茂子站在門外，一臉無奈地看著尹卿卿，“剛才路上不是都商量好了嗎，你現在又是在幹什麽。”
“你那哪是商量，有你這麽商量的嗎!”
“那你有意見？”
尹卿卿忙脫口：“有...”但話音沒落，她就想起茂子剛才那句“你放心，我不逼你，但是你要是不結婚，我就真的不簽合同。”這種沒臉的話。
尹卿卿心想：工作事小，節操事大，不能因為這份合同，為了那幾千塊的工資，而出賣自己的良心!
“有，有的!”尹卿卿肯定道。
“什麽？說來聽聽？”
“我們都已經認識這麽久了，我也就不兜圈子了，你既然知道我現在很需要這份合約，但你應該也清楚其實並不是我需要，你知道我的脾氣，我不會為了這個，就和你做這麽無聊的事情的。”
“這是結婚，並不無聊。”
“無聊，這很無聊。不過我搞不懂啊，茂總現在已經是響當當的人物，要什麽樣的美女沒有，為什麽要和我結婚？”
“這說明我是一個重信守諾的人。”
尹卿卿聽了，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茂子趁機打開車門：“快下來。”
尹卿卿見狀，有些慌：“別...不...等...等等，我還有一件事!”
茂子滿臉無奈：“還有什麽都一並說了，你別再墨跡，我一會兒還有個會。”
“茂總有會那就去開!我說了我不會同意結婚的，而且我也沒準備好!”
茂子似乎聽見了極好笑的事情，忍不住道：“你還要做心理準備？”
“不管怎麽樣，總是要準備一些東西的，好比...結婚不止要帶身份證，還要用戶口本的...”尹卿卿說著，忍不住偷笑起來“對，戶口本，難道茂總帶了？”
茂子聽了，鎮定地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本，道：“帶了。”
尹卿卿瞬間沒了笑容：“......但我沒帶。”
“你的，我幫你帶了。”茂子說著，翻開戶口本，裏面明晃晃亮著尹卿卿的戶籍。
尹卿卿大驚：“......我的戶籍為什麽會在你這兒!”
“當然是我帶來的。”茂子再次要打開車門，“快點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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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卿卿，你知不知道有一句話叫做‘時間就是金錢’。”
尹卿卿仍死死抱著安全帶不撒手，瞪了茂子一眼，沒說話。
“時間就是金錢，金錢就是性命，你這是在浪費生命。”
“那不好意思，茂總，既然您這麽說，如果您惜命，那還請您趕緊上車。”
“不。”茂子搖頭，“我是在為你惋惜。”
“什麽意思？”
“這個。”茂子指了指被尹卿卿死死拉住的安全帶下面的背包。
“兩個小時以後，我有一個會，就是為了專門討論這個合同。”
“那關我什麽事兒？”
“我說過，如果項目順利進行，公司就會有兩個億的收入。”
“然後呢？”
“你說然後呢...如果你現在想明白了，就應該知道，如果你現在立馬下車，那麽這兩個億就有你的百分之二十。”
尹卿卿震驚，那原本就抱的死死的手臂不自覺地圈得更緊了。
尹卿卿心裏暗暗計算：兩個億...兩個億的百分之二十是多少？
四千萬...!
尹卿卿不覺咽了口唾沫。
“我怎麽知道真的假的？”
“是真是假，你自己試一試不就知道。快點下來。”
☆、拾- 壹 -
尹卿卿回到公司，第一時間把合約書拍在了總監的辦公桌上。
“喏？你還真行啊！”總監見狀，邊拿起合約書看邊打趣尹卿卿，“呦呵，竟然連字都已經簽好了，真厲害哦，看來你昨天沒少‘賣力’呀!”
總監笑得一臉的不懷好意，尹卿卿知道她話裏有話，但她懶得計較。
畢竟連下藥這種事兒她都能幹得出來說兩句話又算的了什麽。
“怎麽樣？接下來準備幹什麽？”
“什麽幹什麽？”尹卿卿晃神，隨後又道，“我想...應該該領工資了。”
“你呀!”總監笑道，“你說你長點兒氣性好不好？一天到晚就惦記著你那點兒破工資，好歹你現在也是‘睡過’老總的人了，大氣一點。”
“大氣又不能讓我吃飽。”
“可茂總能讓你吃飽呀。”
尹卿卿無奈道：“你可不可以不要老提他，說實話，也許你可能不相信，其實我們什麽也沒發生。”
“什麽也沒有？”
“對。”
總監滿臉懊惱：“真是的，我就知道你這平面板辦起事來肯定得拖後腿...哎，不對啊，那這合約你怎麽搞來的？”
“我也不知道，今天早上他給我的。”
“他給你的？”總監滿臉不可思議。
“是，合同是他給我的，是他起草的，也是他自己簽字的。我覺得慎重起見，總監還是看清楚了之後再簽。”
尹卿卿這話說的比較隱晦，耐著良心，本著職業道德，他總覺得茂子幹的這件事兒沒有那麽簡單。
茂子說，這個項目可以賺兩個億。其中是否誇大，單憑茂子提供的這份計劃，尹卿卿看不出來，需要更專業的人士來判斷。
而且，尹卿卿當時也沒有問，這兩個億究竟是茂子自己的公司賺，還是說尹卿卿所在的公司來賺？這是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尹卿卿手裏，緊緊握著那個紅色的小本子，心裏不禁懊惱，這時候她才回過神來，好像被坑了!
一聽到那麽多錢，尹卿卿當時就炸了，大腦一片空白，稀裏糊塗地就被茂子拉進了民政局。
但她沒有搞清楚，茂子口中所說的那百分之二十究竟是哪裏的百分之二十？是公司作為這個項目的酬勞，而付給她百分之二十？還是說茂子他本人的股份贈與她百分之二十？
尹卿卿越想越不靠譜。茂子憑什麽覺得公司會給她那麽多的酬金？還是說，這些錢是他來付。
尹卿卿覺得，這更不可能了。
茂子愛錢，特別愛錢，比尹卿卿都愛錢。
當初，尹卿卿親眼見過茂子和他一眾狐朋狗友吹噓他所占的那點百分之五的股份的事情，以及為了五十塊錢的獎金，生生吃進醫院的事情。
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會給她四千萬!
尹卿卿覺得，如果讓她給別人四千萬，別說四千萬，按照她現在的經濟水平，尹卿卿覺得，誰拿她四千，她都可能拼命。
尹卿卿越想越不對勁，臉色簡直不能再臭了，那握在手裏的小紅本子就像一個炸/彈，時刻都可能被她丟出去。
“你怎麽了？”
尹卿卿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
“累著了？要不然，我給我你放一天假，說起來昨天你就請假了吧，假期中就把你拉回來了。”
“沒事。總監，您覺得這份合同怎麽樣？”
尹卿卿想知道，茂子究竟是不是耍她，現在首要第一步就是先搞清，那兩個億，究竟存不存在的問題。
“嗯。”總監點頭，“很好，雖然價錢略微偏高一些，但按照公司現在的情況來看，無異於是最好的選擇。”
尹卿卿不禁松了一口氣，“那就好。”
兩個億是真的，那就好。
“項目雖然都是互惠共贏的，但是能夠冒這麽大的風險，茂總少不了是看在你的面子上。這是你的功勞。”
尹卿卿忙擺手，說實話其實她真的沒做什麽。
“你不用忙著推脫，這沒什麽，這是好事兒呀。你有面子，我就有面子，公司就有面子，就能掙來錢，能挽救公司現在的危機，你是功臣。”
尹卿卿突然被誇，覺得很不好意思，她心想：不知道你要是知道了“功臣”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那百分之二十的事情的時候，還會不會這麽想了。
東西交給總監之後，後續的工作也就不需要尹卿卿了。今天總監難得好心情，還是給尹卿卿放了半天假。
尹卿卿也沒含糊，屁顛兒地就離開了公司。
離開了公司，卻沒什麽地方可以去，尹卿卿漫無目的的在大街上亂溜達，開始胡思亂想。
她想起生病的事，想手術的事。
以及，想她剛剛結婚的事。
對於這件事，尹卿卿沒多大感覺，她只是覺得迷糊。
迷糊茂子為什麽會突然出現，為什麽會突然結婚。
她迷糊地就跟著茂子辦完了一切手續，直到現在，她還迷糊那百分之二十到底是不是真的。
尹卿卿忙掏出手機給茂子打電話。
電話一撥通尹卿卿突然回過神來，她哪有茂子的手機號？
尹卿卿手機裏存的，是茂子五年前的手機號。
雖然尹卿卿沒有換，但都已經五年了，在這年頭，誰不換手機號？
尹卿卿有些懊惱，就要把電話掛斷。
“卿卿？”
尹卿卿一楞，低頭一看，電話已經接通。
“出什麽事了？”
“啊？啊!沒...沒事。”
“沒事你打電話做什麽？”
“不...有事。”
茂子似乎無奈：“那你到底有事沒事。”
“有事。”
但話音一落，尹卿卿又不知道該如何張口了，她總不能直接問，卻又覺得不問不行。
還是茂子了解她：“你是在想股份的事兒？”
“......對。”
“你放心，說好的百分之二十，我會給你。”
“哪裏的百分之二十？”
“股份裏的，不管是公司還是學校。”
尹卿卿臉黑了黑：“你在逗我嗎？”
“不，我說的很嚴肅。”
“學校本來就是我爸的創建的，你憑什麽給我？”
“伯父很早之前已經把他的股份轉讓給我了。所以說，早就是我的了。”
一想起這個，尹卿卿渾身都氣的發抖。
五年前，茂子不聲不響的離開。
而去年，尹卿卿的父親去世。
尹卿卿年幼喪母，她從小就和父親兩個人相依為命，茂子的離開，尹卿卿很傷心，父親的去世，又給了她更沈痛的一擊。
卻不想，這還沒完。
尹卿卿的父親死之前，竟說明要把學校的股份全部轉給茂子，尹卿卿震驚，她不知道父親是不是糊塗了，但將死之人的遺言，真的沒有人敢違背。
所以，這事就很順利的進行了。
事情簡直太過順利，順利到尹卿卿父親的葬禮還沒有辦完，股份的事情就早已經辦清。
拋開這以後要面臨著吃糠咽菜的生活不說，尹卿卿真覺得心寒的是，這期間，茂子都沒有露過一次面。
尹卿卿咬牙：“是，那我是不是要謝謝你？謝謝你把我爸的學校還給我。”
“不用客氣，我們現在已經結婚，法律上是共同財產，你的就是我的，我的都是你的。”
“什麽你都我的...”尹卿卿鄭重道，“你別打什麽鬼主意，我的就是我的，你的...該屬於我的那份自然也是我的。”
“嗯...都是你的。”
☆、拾- 貳 -
之後的一個月，公司都是非常緊張的氣氛。
整個公司都忙得不可開交。
之前的那份合約，尹卿卿看得明明白白，她明白公司面臨的困境其實就是貨源跟不上的問題。供不應求，沒有商品，就會丟失很大一部分市場，而且還面臨著巨額違約金的問題。
而現在，多了茂子這個合作商，真的無異於是救了VG一命。
茂子手中市場很廣，手下還有自己的加工廠，任憑誰看都覺得他沒有必要來趟這趟渾水。
但茂子還是這麽做了。
不僅做了，還做的人盡皆知。
尹卿卿不明白，不知道茂子故意鬧這麽大陣仗這麽做是不是故意的，做宣傳，還是搞營銷，尹卿卿都不在乎，只是讓她不爽的是，為什麽要帶上她？
隨著公司裏的訂單越來越多，人們加班的時間越來越長，尹卿卿覺得那些看向她的眼神都恨不得要將她撕碎了。
尹卿卿只覺得無辜，這與她又沒有關系，她只是領那點薪水，做她應該做的那點事情。
當然，還有茂子許諾過她的那百分之二十的事情，不過這錢還沒到手。
這些天，尹卿卿上班就跟做賊似的，生怕遇到人。
但今天似乎不大一樣。
一進公司大廳，尹卿卿就明顯感覺到四面八方投來和煦的目光。
這些眼神太過溫柔，太過親切，太過欣喜。
尹卿卿不明，經歷了前段時間不好過的日子之後，她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卿卿，卿卿!”
尹卿卿按了電梯，就見曹佳佳一臉興奮地朝她跑過來。
“卿卿，你來上班啦？”曹佳佳笑的一臉燦爛。
“是啊，怎麽了嗎？”
“沒事啊，今天天氣挺好。恭喜你呀！”
“恭喜我什麽？”
“當然是恭喜你要結婚了呀!”
“你怎麽知道？!”
“我當然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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