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關燈
淩遠拉著李熏然拼了命的跑,像在逃避現實,他總是擔心的太多,顧慮的太多,導致忽略了許許多多原本該屬於他們這場愛情中浪漫的感受。李熏然單槍匹馬的出櫃,一個人擔著全部的秘密,那是他們的甜蜜和情事,兩個少年最不能對外透露的情感。他聞著小王子身上一陣一陣泛起來的藥膏氣味,想象著李隊長那雙擒拿罪犯的大手用力抽打在小王子的身上,這種不能用言辭描述的痛苦讓淩遠心疼萬分。

「熏然,還跑得動嗎?」

「歇、歇一分鐘!」

「上來!」

優等生似乎爆發了積攢多年的壓抑,壓抑轉為體力,他屈膝背起小王子,在南市三月濃稠的夜色裏奔跑。江邊步行街,他和小王子在這裏遇到了一個走丟了的小姑娘,自行車是大馬車;他們在小巷子裏幽深的角落吃牛肉面,蔥油肚絲裏撒著雪白的芝麻;棉花糖和熱奶茶在冬天招搖著糖精和香精勾兌出來的膩人甜香,街邊的烤魷魚炸雞排永遠排著長隊,小情侶們你一口我一口,分享甜蜜與愛,這才是人間的生活。

他們跑過步行街,跑過小吃城,跑過江濱公園巨大的廣場,在鑼鼓喧天的秧歌中跑到了人工湖畔,周圍一下子安靜了,與世隔絕。

「熏然,我們下去劃船吧!」

淩遠氣喘籲籲放下小王子,江濱公園的鴨子船上用麻繩固定。鴨子船通體雪白,黃色的喙上點著兩個漆黑的墨點。三月劃船的人很少,看守船只的小亭子黑著燈,淩遠掏出打火機,火光跳躍,慢慢燒斷了一截麻繩。

「不是,淩遠,你這…..」小王子被這麽“童心未泯”的男朋友驚呆了,這是中邪了?

「小時候和我爸媽他們來劃船,我老是多餘出來的那個,五個人坐不開,所以我就說自己不喜歡劃船,從小就不喜歡,他們玩兒,我就站在這裏等」淩遠燒斷了一截麻繩,焦糊氣味騰起,他接著燒另外一截。

「可是,去他媽的!我可喜歡劃船了!」他終於燒完了一艘鴨子船上捆著的麻繩,回身拉起李熏然的手:「走,帶你劃船,劃到湖中心去」

李熏然被拽到船上,他壓抑了好幾天,此時此刻頑皮的心性終於慢慢回來。他跟淩遠一人坐一邊,四只腳嘩啦嘩啦地踩著鴨子船的踏板,雪白的船兒蕩悠悠,一搖一晃在湖面走。

「真黑」

「這裏晚上燈少」小王子扳著船尾的方向板,他屁股和腿上還有傷,坐久了疼。他就著一點點微朦的湖光看淩遠的臉,然後淩遠也轉過頭來看他。

「熏然」優等生摸摸李熏然的頭發:「瞧著打得挺狠的,疼嗎?」

「不疼,我爸不舍得使勁,小時候比這個疼」

淩遠點點頭,慢慢停下了腳上的踏板。

「不劃啦?」

淩遠的臉藏在黑暗中,李熏然的也是,但淩遠卻斷定他的小王子臉上有笑容。他紅了紅臉,從褲兜裏掏出一個塑料包裝,塞進了李熏然的手心。

小王子捏緊了手裏的安全套,深深吸一口氣,十分順從地解開校服躺在座位上。

鴨子船的空間太狹小了,頭頂受限,四肢也無法伸展。淩遠半跪著給李熏然口交,他的肩膀卡在鴨子船中央那個方塊型的桌子上,小王子的校服胡亂的團在上面,總是有淡淡的煙味從校服上傳來。

淩遠咬著安全套的包裝,近乎粗暴的扯開了一個口子,潤滑液從扯開的小口裏溢出來,很香、又黏,把鴨子船裏逼仄的交合演繹為一場極不真實的夢境。他把套子拿出來,潤滑液只有小小半包,要珍惜。淩遠吻了吻小王子稀疏而硬的體毛,嘴唇上淡淡的男性腥臊氣味讓他欣喜,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他和李熏然三日不見,好像已經時光流轉到了下一個世紀。

小王子悄悄摟緊了正為自己賣力口交的淩遠的頭,從他平躺的姿勢向天空望去,夜色晦暗宛如巨大的黑色花朵,天上竟然連顆星星都沒有。

淩遠脫下褲子,狠狠擼了兩把已經硬起來的老二,這次的安全套好像是水果味,總有若隱若現的柑橘香氣縈繞著他們,他把套子戴上,想起第一次看見小王子,那家夥吐了一地,就是一股橘子味。

「聽說捏一下就不容易破」淩遠想起在色情雜志上看到的小貼士。

「捏哪裏?」小王子求知欲旺盛。

「捏一下這裏」優等生像個流氓一樣把李熏然的手放在自己脹大的陰莖上,龜頭滾熱,他借李熏然的手捏了捏安全套頂端的凸起。

「你呀!唉!」李熏然臉紅已極,抽回了自己的手,把手上的潤滑液抹在校服上。

「怎麽了?人之常情」淩遠稍稍起身,把小王子的腰擡起來,看著小王子那根微微打顫的陰莖,很是玩味地笑笑。

李熏然緊緊捏住拳頭,淩遠的龜頭掃著他還沒放松下來的腸道。疼,他罵了一句,聲音嗚嗚突突。

淩遠把手指胡亂的伸進去按摩了幾下又退出來,小王子這回不說疼了,手指遠沒有真正的陰莖能給他帶來快感。淩遠擠進去,安全套在空氣裏變涼,果然安全性行為最大的弊端就在於不夠舒適和剝奪了真實感。他又往裏面擠了擠,鴨子船搖搖晃晃,李熏然甚至看見了水平面,他趕快把重心往下移,腳跟踹了淩遠的後背。

「別著急!咱倆別翻下去!」

「我會游泳!你不是也會?」

「那他媽操著操著掉水裏也不像話!」

「真麻煩!」淩遠岔開了腿,「這回行了,我穩住了」

小王子懶得求證男朋友是真的穩住了還是安慰自己,他已經被淩遠蹭得有感覺了,身體裏難受得要命,淩遠戴著套子的陰莖沒有以前那麽滾燙,但一個薄薄的塑料膜能阻隔多少熱量?只是自己的心理作用罷了。李熏然的手摳著船體,在混沌不明的逼仄空間裏,他突然真切的感受到阻隔他和淩遠,阻隔這片熾烈體溫的並不是安全套和冷風,而是他們即將結束的少年時代,以及迎面而來、刺穿心臟的社會現實。

「熏然,李熏然!」淩遠喊回了正在感悟人生的戀人。他陰莖脹大,在小王子體內狠狠抽動,李熏然柔軟而燙的腸道絞緊了他。鴨子船真的快“操翻”了,而淩遠根本不打算停下來,李熏然射了,噴在他的臉上。他低下頭,用臉頰開始磨蹭小王子的嘴唇。

淩遠的精液熱而黏,射在安全套裏。

不舒服,被自己的精液包裹著並不舒服,一層薄膜阻隔了快樂,讓他惆悵。

「熏然,你看看,這就是我的生活」淩遠大口吐息,把臉埋在小王子的脖頸中,「我每天過的言不由衷,非常虛偽,我本質涼薄自私,你為了護著我受罪挨打,可我卻不敢跟我爸說我也是個同性戀。生活對我來說太壓抑了,沒有比這個鴨子船更寬廣,我覺得自己快要憋死了」

李熏然沒有說話,只是擡手撫摸著淩遠的頭發,他還在收縮的腸道細膩滑軟,而他男朋友剛才挺直熱烈的欲望,在傾吐內心之後,迅速萎靡。

一切都會過去的,少年的晦暗不明、空虛寂寞,以及他們在心中虛構的理想之國。有的東西隨著時間到來,有的東西隨著時間消失,最終留在生命裏的,無論願意還是不願意,都是曾經自己一步一個腳印走過來的選擇。

李熏然想起他跪在媽媽的遺像前,光著上身,面對著母親永遠溫和的微笑,一字一頓的和身後棍棒教育的父親說:沒錯,爸,我的確是個同性戀。

他得到了十六年人生中最為疼痛的一次毆打,但他把愛情攥在手裏,把理想放在心上,他沒有什麽好後悔的。

後來他們把鴨子船踩回岸上,明天一早,這艘沒有被纜繩束縛的小船應該會隨著水流飄遠。兩個人站在碼頭,很晚了,淩遠的書包還扔在學校,明天優等生也要經歷人生第一次在全班註視下承認自己沒有完成作業的窘迫了。小王子拉著他的手在嘴邊蹭蹭,又聞著兩個人身上腥鹹的味道。

「咱倆一身那個味」

「找個小旅館洗洗?」

「太貴…..想去錄像廳。十塊錢一場,看個兩三場一宿就混過去了,你是不是還沒有夜不歸宿過?去不去?」

「….有槍戰片嗎?」

「有,肯定有!」李熏然拉著淩遠往岸邊跑:「萬一沒有,本王子就砸了那個錄像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