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課鈴打了八分鐘，高三覆印室裏一陣機器響。

空轉，覆印紙並沒放進紙盒裏，寬而方的白色覆印機滴滴滴的報警。

「哥，你也有兩把刷子嘛」李熏然坐在覆印機上，五個觸摸式按鈕在他身下連成一排，掃描儀一左一右地來回滾動，發出綠色的、幽暗的光。

「少廢話，你活該」淩遠瞥了一眼鎖得嚴實的門，他擁有能隨意進出、開關高三年級覆印室的權利，這個權利並不能帶來太多便利，但應付一場突然起來的做愛卻足夠。

李熏然午休的時候給淩遠身上燙了個煙花，不嚴重，周圍起了一個小水泡，就是疼。淩遠被揪著領子下了“必須上床”的死命令，下午的英語模擬考對他來說簡直就是一場煎熬，老二硬了一次又一次，如果不是因為開考前三十分鐘不得交卷，淩遠一定在胡亂寫完最後的作文之後直接棄考，然後去高一二班拎著他的小王子，讓這只不知死活的駱駝少年耳邊響起駝鈴聲。

「不上課了？」淩遠解開小王子的運動褲抽繩：「上課十分鐘了，要不我送你下去？」

「虛偽」李熏然嗤之以鼻：「真他媽虛偽，實實在在的虛偽，你淩遠」

「我當然虛偽」淩遠整個人貼過來，李熏然坐在半人高的覆印機上，現在比他略矮，他貼上來，像狗一樣蹭來蹭去，鼻子摩擦著小王子的脖子和側臉：「我不虛偽，都到不了今天」

「那我可賺了，能和這麽虛偽的你幹一場」李熏然緊緊摟著淩遠的背，把頭貼在對方心臟上，大口大口喘氣：「我可沒經驗，這不會死人吧？」

「不會」淩遠伸著舌頭開始舔小王子的脖子和喉結，少年發育並不徹底的喉結竟然是柔軟的，他貪戀不已。舌尖摩擦而過的地方留下轉瞬即逝的口水水線，然後唾液分泌不足，他的舌尖已經開始幹燥失水，龜裂的細紋裏卷著李熏然皮膚上淡淡的鹹味，刺激得他舌頭發疼，有如微小的電流從兩人接觸的肌膚傳來。

「就是舔嗎？」李熏然並不盡興：「再來點別的」

淩遠埋在小王子肩上的頭輕輕點了點，別的是什麽，他也不知道，他只有自慰的經驗，那時快樂的體驗。淩遠舔夠了就開始一左一右的扒掉小王子的褲子，手碰到覆印機，又是一陣報警。

「真他媽煩」他不耐煩的罵著，伸手拽了一疊覆印紙，近乎拆卸地扔進紙盒裏。

掃描儀咣當咣當的響了兩聲，終於不動了。李熏然把頭埋在淩遠肩上，就著他的動作擡起下身，褲子很順利的被脫下來，他覺得羞恥，也覺得刺激，他並不知道自己是個同性戀，但他也沒有做異性戀的經驗，他什麽都不懂，只有一腔無知無畏的熱血，現在這腔熱血湧上了他的下腹，在他的內褲裏指揮著陰莖搭起帳篷。

「你打過飛機嗎？」淩遠抱著小王子，手裏搔弄著小王子的小肉柱，一臉好奇。

「沒有」李熏然老老實實地回答：「但我硬過」

「什麽時候？」

「開學體育課」

淩遠點點頭：「那你怎麽解決的？」

「讓球砸軟了」

這麽老實的人不多見，真的不多見，淩遠笑出了聲，想著一個硬著老二的小王子，被一球悶倒，然後瞬間疲軟，簡直浪費了一次青春。

「這回你別軟」淩遠試探著親了一口李熏然的嘴：「這裏很安全，沒有球」

李熏然很想回答他一個“好”或者別的，卻被吸得說不出話。他還沒接過吻，處男一個，吻技全無，被他喜歡的人生生嘬得臉都尖了。淩遠也沒有經驗，只是想起電視上那些暴露的濕吻，他想那樣的吻真美，連舌頭都碰一起了，那就沒有什麽不能碰一起的了。

淩遠上面吻著小王子的嘴，下面就撫摸小王子的陰莖。像摸小動物一樣，這是他自己想出來的自慰方式，專業名詞叫做“愛撫”。小王子的陰莖有點濕，少年的身體總是不禁挑逗，隨便碰碰就開始有崩堤之勢。淩遠順著陰莖往後面摸，很小很軟的兩粒陰囊，包裹著尚未發育完全的睪丸，柔軟、脆弱，小而微圓。

「別給我捏碎了」李熏然有點擔心：「我覺得有點疼」

淩遠的脖頸裏有一陣小王子說話時候帶出來的熱氣，巧克力味——剛才大概是吃了點零食。

唉，你這是自作自受的。

淩遠推了李熏然的肩一把，給人推得離開上身，還沒等小王子驚呼，他已經扯掉了李熏然的內褲。

覆印室光線幽暗、空間逼仄，這間從音樂教室被分隔出來的五平米覆印室裏堆滿了紙和塑料繩，寬七十五厘米、高四十厘米的小窗戶面朝西南，下午最朦朧的日光從小窗外照進來，在覆印室裏留下規整明亮的平行四邊形光斑。

真他媽漂亮，這一切。淩遠咬牙切齒的想，權利真棒，我只是擁有管理覆印室的權利就能欣賞這種風景，我還需要更多的權利去看更棒的風景。

他宣誓一般地點點頭，然後彎下腰，看著被扯爛的內褲和布料上騰起的塵土顆粒，腦子一熱。

他不能跪下，因為覆印機太高，跪下就舔不到了。彎著腰固然難受，可小王子挺立飽滿的陰莖灌進他的口腔，這點難受完全就可以克服。

淩遠感到李熏然劇烈的羞恥，被舔的人正用手推著自己的肩，淩遠擡起頭，從他的角度看去，那片四邊形光斑正好照在小王子的臉上，一條黑色窗框橫穿著李熏然的臉。

「沒關系，我不覺得臟」淩遠舔著自己的嘴唇。李熏然的下面很幹凈，但的確是腥臊的男性氣味，可不加掩飾的濃烈氣息卻是發情的標志。人說到底還是動物，進化了這麽多年，還是能把“氣味”和“情欲”聯系起來。

虛偽。

淩遠深深地望了一眼小王子，低著頭，把兩只手撐在覆印機上，嘴唇慢慢張開，迎接著王國的貴賓。

李熏然第一次被人摸老二，已經很不自在了，又看見淩遠竟然張著嘴開始舔，心裏更慌。他什麽經驗都沒有，不知道原來“上床”並不僅僅是電視裏那樣鏡頭一轉，樹隨風動。早知道這麽個玩兒法，還不如當個白月光！小王子內心一浪一浪地湧上各種悔恨，可他卻很舒服，真的舒服，淩遠用舌頭描繪他的形狀，然後不經意間用牙齒掃過；淩遠口腔上顎的凸起蹭著自己，李熏然被刺激得身上忽然一緊，兩腿不由自主地痙攣，狠狠踢上覆印機。

「操，好疼」他假裝冷靜的小聲嘟囔，聲音裏不穩的音調出賣了他。淩遠的鼻子一下一下摩擦著少年並不濃密的體毛，李熏然向後仰著身體，他覺得淩遠一定能嗅到自己下邊因為流汗和小便而散發出的惡心氣味。

淩遠並沒有理會自己給自己加戲的小王子，他的小王子穿著那麽厚的籃球鞋，踢在覆印機上也不會疼的。他擡著頭，註視著羞赧的小王子，小王子在上面，小王子在嘴裏。淩遠沒想過自己的第一次口交竟然如此令人興奮。他的喉管被李熏然的陰莖漲滿，行將欲嘔的感覺刺激著他的舌頭，他開始有規律的吞吐，鼻子一次一次無限接近稀疏的毛發，又一次一次的遠離。喉部肌肉被脹大的陰莖填得很滿。他借著一點微光觀察著李熏然的陰囊，覺得它們非常漂亮，於是他又在接近體毛之餘無限趨近那兩顆小球，然後看著由小球主人帶來的顫抖。

這種感覺太美好了，即便是羞恥但也足以令人沈淪。李熏然人生第一次解放性欲的方式竟然是如此刺激的口交，他賺了。下面硬得不行，小王子已經開始渾身顫抖，無法控制的下意識抽搐讓他想吼叫出聲。他一手死死捂著嘴，一手撐著覆印機，光斑離他遠去，懸停在墻角，他已經不在光裏，而在暗裏了。

不在光裏的小王子偷偷觀察著淩遠，他的後背一層一層的出汗，淩遠從彎腰變成了屈著腿，一只手在自己的褲子裏上下擼動，另一手撐著覆印機，然後他突然擡起頭，對著李熏然瞇起眼睛笑了一下。

操！

李熏然已經本能的感受到自己馬上就要射人家一嘴，他想玩兒的刺激，但不想這麽刺激。淩遠扒著機器的手已經越攥越緊，李熏然拼命夾著腿，一腳踢開了還在忘我吞吐的人。

淩遠被踢得離開他，猛退了一步，直接坐在了一堆廢卷子上。他惱羞成怒，站起來就扯住了剛才踹他的腿。

「你敢踹我？」他直接把小王子的那條腿架在身上，兩個人都火熱堅挺的陰莖緊緊貼在一起：「跟我一起射，要不我罰你」

李熏然被這種姿勢拽得心裏一空，他很怕摔下去，下意識地摟上淩遠的腰，頭枕在覆印機連車一排的按鍵上，他覺得自己現在很像一只開門迎客的螳螂。

淩遠把兩根陰莖並在一起，狠狠擼了幾下，另一只手摸著對方凸出的脊椎骨，他把自己心愛的小王子抱了個滿懷。他還並不曾擁有過什麽，但這場愛情將會是他回歸人世的開端。

淩遠用虔誠的、熱烈的目光註視著小王子，低下頭。

這種姿勢接吻讓毫無支點的李熏然立刻被整個從覆印機上拽了下來，一句“別”還沒出來，淩遠就已經死死吻上了他。李熏然被拖下來的瞬間下意識的扒住覆印機，觸摸式按鍵被他的手指一齊按下，突然開始發出吞吐覆印紙的聲音。

掃描儀熒光綠的光柱在逼仄的空間裏來回搖晃，機械化的吐紙吞紙發出辦公樓裏才會有的嘶嘶聲，油墨和臭氧的氣味混合再散開，兩個偷嘗禁果的高中生已經雙雙滑坐在地上，精液噴了彼此一身。

他們的胸口劇烈起伏著，李熏然死死抱著淩遠，後者便幹脆和他用擁抱的姿勢躺下。

無數張被覆印的試卷落在他們臉上，溫熱的，油墨氣味極重。

「熏然」淩遠在試卷搭構的小小空間裏呼喚他。

「怎麽？」李熏然看著淩遠的眼睛：「怎麽了？」

奧爾特雲中飽含著數百萬顆彗星星核，每年產生大量彗星取代被時光消磨到死亡的同伴；其中呈拋物線或雙曲線運動的彗星，一生只會接近太陽一次，之後就一去不返，孤獨地遠離太陽系，度過漫長的時間，最後迎來自我解體。

在無聲無光的宇宙裏，在無聲無光的、黯淡的人生裏，一個優秀的少年曾經迷戀過死，懊悔自己的存在帶給別人的拖累與麻煩，直到他手捧一顆明亮的恒星，在閃閃發亮又熱切的目光裏一次又一次被完善著生命，他覺得自己身邊忽然有了氣球和鮮花，還有了歡聲笑語，巧克力味的零食和綿長又生疏的吻。

他不想孤獨下去了，哪怕只有一次接近太陽的機會，他也希望能幸福地度過。

「哥，你想說什麽？」李熏然擔憂地摸摸淩遠的臉：「你是不是肩膀疼？剛我踹…..」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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