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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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韓吉的實驗室。

還沒有進去的時候就聽到了韓吉激動的喊聲和律聽起來頗為愉快的笑聲。

黑著臉推開門,律微微招手,笑瞇瞇的道。“利威爾,你怎麽來了。快來看看我和韓吉這幾天的實驗結果,真是太出乎人的意料了”

利威爾似笑非笑的看著律直到律有些發毛時卻又恢覆了一貫的面無表情。“哦,是嗎。”

利威爾雙手環胸環顧了一下四周,慢條斯理的道。“也許,韓吉你既然都可以做實驗了,這次的墻外調查你其實也可以一起去的,那麽準備一下吧,明天就出發。”

“呃?”韓吉微微傻眼的看著利威爾,當初是誰說要他休假來著?

事實證明,要不是因為這件事件,本來我們親愛的韓吉分隊長終於迎來了難得一見的假期想要好好放松一下的。但是事情發生的就是這麽突然,我們可憐的韓吉被迫終止了自己的假期,即將要再次踏上墻外調查的征途。

不知道是不是律的錯覺,正在看戲的時候還沒來得及對自己表示一下安慰,律就覺得自己的眼前陰風陣陣,有種頗為不妙的預感。想了想,自己除了為了不至於只有自己倒黴於是設計了韓吉之外,貌似最近真的很老實的沒有做什麽壞事,為什麽他會有這種感覺呢大概,是他沒有睡好的緣故?

律聳聳肩,沒有再去想這個問題,而是選擇了繼續在一邊看戲。也正因此,他錯過了逃跑的最佳時機。

利威爾仔仔細細的羅列了一大堆美其名曰目前除了韓吉沒有人能勝任的工作實則是麻煩又無意義的工作之後,就暫時放過了石化悲戚風中淩亂的某韓吉分隊長,轉而面向處於無責任狀態的律,扯出一個像是階級領導在檢點下屬的作態,開訓。

“作為你的長官,我需要告訴你,你目前的行為極大程度上對工作極不負責任。首先,你身為一名廚子,還是當年我叫人挑來的廚子,有五年的工作經驗,竟然還能做出像這樣無故自行換班的舉動。其次,你假公濟私,實際上不做你的助理是想要敘舊並且做投你所好的工作。為此,你之後除了廚房的工作之外,就做我的助理。相信有我的監督你應該不會再犯類似的錯誤。”

乍一聽這一串帶著嚴重的怨氣的“訓誡”,律先是有點發蒙,隨即琢磨了過來。故作嚴肅的點了點頭,律行了個軍禮,道。

“那麽,作為助理的工作之一----利威爾你今晚想吃什麽?我給你送去。”

律才不會承認,這是在討好----這只是在安撫炸毛的某只而已。

利威爾保持著面無表情,卻在面部僵硬的韓吉面前絲毫不避諱的道。“你。”

律:“”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

相伴的印記三更

墻外調查時還是依靠利威爾的幫助下才能做到勉強將兩只三米級活捉算是交差。律不由松了一口氣,雖說是兩只三米級的,但是如果要是他自己的話,也是萬萬不可能做到的。多虧了利威爾,他才能避免那個讓他想起來就頭疼的任務懲罰。

回來之後只剩下那個前三名的任務沒有完成,系統也沒有再突然蹦出來安排個讓律吐血的隨機任務,讓律的心情總算是順暢了不少。三人組在律的額外訓練和他們自身的努力下雖然稱不上是進展神速,但是距離之前已經有了明顯的提高。律估計著到最後考核的時候,三人應該差不多能夠達到要求才是。

沒了需要擔心的事情之後,律又開始了天天泡在利威爾房間裏的慣例生活。

利威爾一如既往的對於律本該稱得上是偷懶的行為視而不見,從他微微放松的神情來看,他大概還並不討厭律呆在這裏。

有些無所事事的律覺得自己作為利威爾名義上的助手,實在是不應該讓利威爾自己完成所有的工作。即使利威爾並沒有開口讓律幫忙,律還是主動要求利威爾給自己分配一些任務來做。

利威爾沒有拒絕,頷首將一摞文件遞給律,“分類。選出有用的來單獨放到一邊。”

律伸手接過,拉了張椅子坐到了利威爾身邊。

有問題的時候,律微微一動,利威爾就了然的回過頭來指點一下,然後兩人再次各幹各的,氣氛帶著說不出的融洽。

在一起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特別快,眼見已經過去了大半個上午。堆積下來的工作已經處理的差不多了,兩個人的工作效率到底是比一個人要高多了,從利威爾看得出略微滿意的樣子就能知道了。

也正因為如此,兩個人提前做完了工作,也就有了空餘的時間。利威爾揉了揉眉間,在床上躺了下來。而律感覺自己並不是很累,就輕輕帶上門去廚房了。利威爾醒了之後應該就會餓了,他先提前去給他做點粥吧。

輕微的關門聲平覆後,利威爾微微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笑意,翻身睡了。

接近正午的時候,天氣正明媚。

律回到房間之後先將窗簾都拉上了,省的陽光太過刺眼。昏暗下來的屋子讓律也有了些睡意,打了個哈欠之後,律就在利威爾身旁躺下來,很快的進入了夢鄉。

在律睡熟了之後,背對著的利威爾身子微微一動,轉過頭來看了眼安然的律,眉目染上一點淡淡的無奈。

律是因為粥的香味而醒來的。雖說是他自己做的粥所以味道很是熟悉,但是香還是一樣的香。

睜開眼時就看到正坐在餐桌旁邊的利威爾,手中握著勺子。律走過去,從粥的量來看,利威爾應該是剛剛開始喝。於是律巴巴的望著利威爾,意思很明顯----你也喝不了,我也餓了。所以,我們一起喝吧。

利威爾伸手點點旁邊的椅子,律樂顛顛的搬過去坐好後才想起來,這粥是自己做的,也是他親自拿過來的,為什麽不是利威爾巴巴的饞的不行了的跟他要,而是自己在這裏討價還價呢

律滿臉黑線,甩甩頭,算了。

拿了一把新勺子兩人將粥瓜分殆盡之後,利威爾慢條斯理的擦幹凈嘴,抿唇道。“下午去采辦東西,你也一起吧。”

律“哦”了一聲之後揉揉眼睛,覺得喝完粥之後自己還是有些困,大概出去透透氣也會有好處,現在實在是沒大有精神。

門外等著的人竟然是雙方都比較熟悉了的小兵,薩拉戛納-尼古拉斯----就是那個連續替律送了好幾天的“外賣”的小兵哥。

尼古拉斯裂開嘴揚起一個傻不拉幾的笑臉,“利威爾兵長,律助理,下午好。我是被派來幫著拎點東西的。”

盡管這個士兵實際上很是無辜,利威爾還是不能抑制的想起就是這個呆頭鵝在他面前同情的說出他被戴了“綠帽子”的事情,一想起來,他就不可避免的覺得面部一陣僵硬。

對於律來說,這個小兵總是能令他覺得生活無比有趣,前提是他並不知道這個極品的小兵究竟是怎樣誠實的將謠言一字不差的認認真真覆述給利威爾的,不然的話

某個不管對律還是對利威爾來說都有很微妙的作用的兵哥薩拉戛納-尼古拉斯渾然不覺氣氛的詭異,只是依舊掛著萬年的笑臉憨厚的等著利威爾或者是律宣布出發。

於是三個人對望的畫面就這麽詭異的持續了一分鐘之後,以律笑瞇瞇的先行走人為告終。

幾個人其實除了采辦之外主要還是同時逛一逛,換個環境緩一緩心情,總是每天只有工作的話,不論是誰也會覺得疲憊的。身體上不累,精神上也會覺得乏味。

所以與其說是利威爾叫著律一起外出辦公,還不如說是利威爾安排的一次不是很正式的“約會”。當然,至於那個依然掛著一臉的傻傻不在狀態的表情的某兵哥,我們就暫時忽略成王小李二之類的角色好了。()

集市上很熱鬧,也不知道應該說他們運氣好還是不好,幾率頗低的正好趕上這幾天集市大減價,看著眼前足以稱得上是人山人海的景象,律不由自主的想起在地球上的時候,華國超市有限時促銷活動時的空前盛況。每次看,都能讓律嘆為觀止,人群過後琳瑯滿目的貨架只短短的一瞬已是一片滄海桑田。

人生何其短,該省的時候,就痛痛快快的擄袖子----上吧。

於是利威爾和一直很不在狀態的某個兵哥就驚悚訝異的看到律以及其優雅的動作一擼腕口,面上帶笑,微微俯身,沖進了人群中。

一向淡定的利威爾看著律像他曾經說過的一種名叫沙丁魚一樣的生物在人群中靈活的左擠右擠,利威爾反應了一會兒淡定的閉上了有些毀形象的微微長大的嘴,好整以暇的摸著下巴思索道。

難道之前律之所以努力學習敏捷性技巧,就是為了這一天而作的準備?嗯,這是極有可能的。

而對於兩個人站在一旁袖手旁觀這件事律現在無暇顧及,只是利用自己訓練多年鍛煉出來的本事奮力前進。而顯然這些普通的中年人是比不過年輕又有技巧的律的,最後律成功的到了攤前,還沒能覺得自豪,卻發現,其實這個攤子是賣魚竿的。()

律抹了把頭上的汗,還是覺得自己好不容易擠進來不買就虧了。反正以後註意先看好攤子再沖不就好了。

所以當利威爾有些悶得擡頭的時候,就看到律肩上扛著一根又長又細的魚竿,甩啊甩的就走過來了。那個樣子簡直是,哦,很有型。

律看著利威爾似笑非笑的眼神臉微微一紅,掩飾的道,“看我買了這麽大的一根魚竿,花的錢才和一塊糕點一樣的價錢,是不是很劃算。膜拜我就算了,保持沈默就好。這真的很有效果的,你要不要試試看?以你的身手,要贏過普通人應該會很輕松的。”

利威爾:“不了,我選擇保持沈默。”

律:“不試不知道,一試嚇一跳。”

利威爾:“我是嚇了一跳。”

律:“我餓了,咱們去吃飯吧。”這不是在轉移話題,這只是一種交談時的戰術謀略。

尼古拉斯說他還不餓,打算去邊上逛逛,所以就律和利威爾兩個人找了一家飯館打算吃點東西。確切的來說,是律自己吃,因為利威爾的潔癖問題,就是一家簡單的、到處都是的餐館兩人也是跑了好幾家才終於定下來。律撇撇嘴看著利威爾微微皺眉但是勉強還稱得上好看的臉色,有些壞心的想著,這樣的話不知道利威爾離了自己是不是連飯也吃不了呢。

好像只有吃自己做的飯時,利威爾才不會計較那麽多。

律有些沒精打采的伏在桌子上,逛了那麽久又參與了搶魚竿,律覺得有些困倦。只是肚子有些餓所以才盡力撐著沒有立即趴下睡上一覺來養精蓄銳。

正眼皮打架的時候律就感覺到有一雙溫熱的手將他的頭按在了肩膀上,本來就有些疲憊的律還不及去想這是誰的肩就沈入了夢鄉。

利威爾維持著身子不動的姿勢微微低下頭看著肩頭上安寧的睡臉,臉龐的線條略微柔和了些。

律覺得這一覺睡的很安心。當他醒來的時候,微微擡起頭,才發現原來他是枕在利威爾的肩上睡的。

利威爾察覺到律的動作轉頭看向律,“醒了就快點吃飯吧。”

擡手摸上自己有點癟的肚子,點點頭將視線轉向桌上已經的飯菜,雖然知道可能已經涼了,律也不計較那麽多了,拿起筷子就吃了一口。但是令律頗為意外的,菜竟然是溫熱的,他明明覺得自己睡的時間並不短啊。

有些疑惑的轉頭想問問利威爾,卻看到利威爾正和一個穿著圍裙廚師模樣的人說著什麽,好奇的側耳傾聽,“總之麻煩你了,幫忙熱這麽多次。”

怔在那裏的律註視著道謝的利威爾,能看得出來左肩略有些僵硬。

利威爾做了他幾個小時的靠枕,沒有移動過。

利威爾還特地囑咐廚師將飯菜熱了很多遍。

利威爾什麽也沒有說,卻做了這麽多。

律從來沒有想到過,那個大多數時候表情不多,缺乏趣味性有時又有些小毒舌的男人,溫柔如斯。

靜靜地看著利威爾如刀削般的側臉,律低聲喃喃。

“這樣下去,我怎麽可能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三更~

最後的一月

律不知道為什麽,一直還隱約存有的猶豫不知何時早已消散,不見了蹤影。

也許是利威爾對待這份感情的認真與付出,也許在一千多個日子的相處中他早已不知不覺對利威爾產生了情愫。

他不清楚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但是,現在的他並不覺得這是一件錯誤的事。他多麽幸運,能有利威爾一直在他的身邊。

從來也不相信命運的律,現在覺得,也許這也是另外一種定義上的命中註定。

利威爾和他的交集產生於此,但是律不知道是不是會結束於此。

他並不知道系統那顆定時炸彈什麽時候會爆炸,那個時候,他和利威爾之間又會變成什麽樣。

他不想去想並不代表不會發生。

律想過在這個世界的時間已經不短,不知道系統會在什麽時候提出要他離開。但是律沒有想到會這麽快這麽突然。

就在兩人之間更有默契的時候,系統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只是這個時候的律,聽著系統抽風的聲音,卻再也不能似往常般掛起笑臉。

“親愛的玩家,你在這個世界已經呆了五年多,任務完成的狀況還算良好,而且經過本系統的鑒定和判斷,玩家再在這個世界待下去也不會有更大的改變了。況且這個世界的發展本就是由世界的主角所推動的,蝴蝶翅膀終究不能做到改變世界的進程。看,本系統多麽體諒玩家的辛苦,這個世界的任務就勉勉強強讓你鉆一次空子,算你完成啦~好了,大概一個月之後你就要離開這個世界了,吶,下一個世界可以讓你來選擇,看本系統多麽的善解人意,多麽的體貼玩家,多麽的賢妻良母哦,唉,本系統都要愛上自己了餵,先告訴你,玩家可是不能愛上系統的哦,不然那可就不只是虐戀情深的劇本了哦,是跨越種族與階級的柏拉圖式的戀愛餵餵,你到底有沒有聽本系統說話啊”

以往都沒有覺得系統這麽聒噪又煩人的律沒有搭理他,系統自覺無趣,就抽離沒聲了。

律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情緒確切的是什麽,心煩意亂,沒有頭緒。腦袋空空的,連表情都變得空空落落,感受不到確切的起伏。

好像是恍恍惚惚,好像又格外的清醒。

不知道。

不想動。

不想說。

律的身體自主的動了起來,不知不覺的就走到了利威爾的房門前。

忘了敲門,律楞楞的站在門口,不記得應該如何反應。

利威爾正巧開門,見到站在門口的律以為是剛來,就錯過身示意律進去。

律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進門、脫外套、坐下的。等他終於反應過來時,已經坐在利威爾溫暖的房間裏,在明亮的燈光下捧著一杯茶了。

像是活了過來,律臉上帶上了一如既往的帶了些狡黠的笑意,“吶,利威爾,我睡不著,在你這裏待一會兒啦。”

利威爾神色看不出對於律剛剛反常的行為有什麽疑問,只是簡單的點點頭,應了一聲。

律維持著之前的樣子,看不出絲毫的變化。

“吶,利威爾。如果我有一天出遠門了,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回來,你會怎麽做。”

利威爾平靜的道。“等。”

律聽完之後沒有訝異的感覺,只是靜靜地微笑。表情卻透著難以言喻的悲傷。

當律離開之後,利威爾看著關上的門將桌上還帶著餘溫的茶杯握在手中,神情平靜看不出波動。

“你果然是笨蛋。”

“梅淺早就告訴過我,你一定會離開。”

一個月的時間裏,利威爾和律之間依舊一如往常,沒有變化沒有波動,卻平靜而溫馨。

律每天依舊不辭辛苦的幫利威爾帶三餐的便當,而利威爾也依舊對於律稱得上是賴皮般的整日呆在他的房間裏視而不見。

如果不是律的一直在默默地計算剩下的日子,這種融洽的氣氛會讓他覺得自己是真的過的很平靜而幸福。

正因為這種對比,讓律更加覺得煎熬。

三十天竟然短到讓他覺得,每一天都是在快進著度過。

相似的日子。維持的美好。

如果他的生活就停留在這些日子,他甘之如飴。

如果現實也維持現在的樣子並且持續下去,該有多幸運。

律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去說,但他知道該面對的時候無法逃避。

每次想對利威爾說的時候,一看到利威爾的面龐,雖然依舊平靜,卻讓律三番四次張開嘴,卻說不出任何話。

他不知道怎麽開口。要讓他說什麽,說利威爾,我就要走了。因為本來我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嗎?

不,這無法說,利威爾也不會信。

他寧願一直瞞下去,直到不能再瞞的那一天。

如果他知道,他所有的煎熬都不是一個人;他所有的反覆只是因為利威爾早已知曉的事實;他所面對的選擇不只是他自己的別無選擇,也是利威爾的別無選擇。又會怎麽樣。

三十天的時間劃過如流水。無痕無跡。恍若前夕。

當利威爾看到桌子上的信時,他的神色依舊平靜,卻隱隱看得到他微微握緊又放開的左手,早已布滿汗津。

他沒有立刻打開信封,而是擡起手,將它鎖進了抽屜。

內容不會超出他所了解的,他不會去看。

他會等下去,反正如果沒有律的出現,他也是一個人。

即使現在又是孜然一身,但是他並不是回到了從前。他的記憶裏多了一個人,那個人笑起來天經地義,傻起來無人能敵。

但是那個人會每天帶著笑臉給他送三餐,一送就是一千多個日夜。

那個人會賴在他的房間,什麽也不做,也能讓自己莫名的安心。

那個人,是他喜歡上的人。

一輩子,就只會有一個。

這是屬於利威爾的,獨一無二的溫柔。

作者有話要說:要離開這個世界了,明天奉上番外。

利威爾番外

解決完眼前幾個不自量力的人,我面無表情的看了看倒在地上眼中帶著不甘和畏懼的男人,直接邁過他離開。

微微擡起手看了看手臂上染上的其他人的已經凝結的血痂,不由自主的皺起眉,在路邊的水龍頭沖了許久直到顏色終於不見,我收回手,這才繼續往回走。

在地下街的生活稱不上什麽有趣,只是每天過就是了。

天黑,天明。

一天下來除了不可避免的打鬥,大多數時候都無聊的讓人發黴。

我倒也不覺得這樣的生活有什麽不好,人生就是這樣,就算是在中心街好好努力過日子的人,也不是一樣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和我又有什麽本質的區別?

先沖了個澡之後,我躺在自己的房子裏,沒事幹就睡覺。

我還正年輕著,有什麽可愁得。

直到幾年後被埃爾文帶回調查兵團,我之前的人生並沒有太多驚天動地的事情。頂多來說,就是個出名的混混。

那又怎麽樣,我的事情,別人從來也沒有資格來指手畫腳。

我自己的生活,我比誰都要清楚。

進入調查兵團之後我把自己的力量用在“正途”上,對於巨人來說,我的存在怕是可以稱得上一個巨大的災難。

對於這個現象,我沒什麽感覺。但是不得不承認,雖然沒有說出來過,當我看著一起戰鬥著的士兵們喪失性命在醜陋愚昧而又無知的巨人口中時,我第一次有了明確的目標----殺光巨人。

這個目標聽起來好像不切實際,但是我會不斷去做,只要做了,總會有成果。只要看到就殺掉,總會殺得完。

也許我變了,也許沒有。

我並沒有認為自己變了很多,但是那些新來的訓練兵總是慕名想要看看傳說中“人類最強”的兵長是怎樣的存在。

哦,我每次看到那群議論時都不知道要壓低聲音的小鬼就很想打擊一下他們,你們所崇拜的兵長,是個潔癖而且不高的男人,臉色也通常是面無表情,是不是很滿意?

聒噪的臭小鬼們。

廚子不知道是不是老眼昏花了,做的飯一天不如一天,即使我可以忍受這個詭異的口味,那群臭小鬼也會整天哭喪著臉黏在我旁邊一遍又一遍的吐苦水。

實在是受不了這群不幹脆的人,我終於做了個決定。

再找個廚子吧。

第一次見到那個臭小鬼的時候他正面如菜色的伏在地上,一副如蒙大赦的樣子。

我對此嗤之以鼻,嫌棄的打量了一下這人,直接趴在地上讓他的身上和臉上都不能避免的沾上了泥土,我盯著看了幾秒。面癱著臉轉向托馬斯。

“托馬斯,不要告訴我,你找來的廚師是個喜歡對著地面流口水的小鬼。”

看著做出肯定回應的托馬斯,我抽了抽嘴角,卻看到趴在地上的小鬼竟然真的擡起手摸了摸下巴。

繃著臉制止住無語的笑意,我擡手捂臉,這個白癡。

提起他的衣領將他扔進了水缸,等他哆哆嗦嗦的洗完換上新衣服,我才有絲意外的發現他竟然是雙黑。黑而直的長發,黝黑透亮的眼睛。不能否認,他長得不錯。

帶著他到會議室去簡單的介紹了一下,大概是大家對上個廚子積怨已久,所以見到他的時候就理所當然的迸發出了極大的熱情,對此我懶得發表什麽評論,這些人太容易激動起來了。

他做的食物稱不上精致,卻有種令人懷念的味道。說不上來哪裏不同,但的確令人食欲大開。

我勉強承認,他的廚藝還算是合格的。

沒想到這一次的墻外調查傷亡這麽嚴重。我皺著眉安排秩序,卻被告知麥克維爾醫生出診去了,剛好不在。

對於眼前棘手的狀況,我指揮幾個士兵將重傷的士兵擡到擔架上去,簡單的做一些應急措施。

但是很顯然,這些士兵並不能很好的控制住情況,而這個時候,那個臭小鬼竟然跑下來了,還在一名士兵身邊蹲□來。皺起眉走過去剛想將這個礙事又添亂的小鬼揪回去,卻看到他在檢查士兵的狀況。

我停了下來,觀察了一陣他嫻熟的動作,那名士兵的臉色雖然仍舊很蒼白,但是看得出來還是比一開始要好些了。

沒想到,這個小鬼竟然還會醫術。

我在一邊靜靜的看著那個名叫律的少年冷靜的處理著士兵的傷勢,動作步驟有條不紊,並且能夠很好的指揮其他不知道應該做些什麽的士兵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不浪費掉絲毫的時間。

雖然冷靜,少年卻沒有忘記在檢查的時候盡量放輕手上的動作,並且掛上含著暖意的笑容,讓承受著疼痛折磨的士兵能夠得到精神上最大限度的放松。

從這個少年的一舉一動可以看出這個精通醫術的少年,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成熟,和醫者特有的令人信服安心的力量。

通過觀察我總結,這是個莫名其妙而又獨特的男孩。不同於我曾經見過的任何一個。

抱著胳膊看著律的動作時,我想到了一個可能性,也許這個小鬼可以作為隨行軍醫。只要自己親自將他訓練好了,那麽就不需要擔心這個小鬼會拖部隊的後腿。

但是即使我親自來教,個人的後天努力也是至關重要的。一般來說,他見過的醫生都很少會參軍。

不經意間看到律的衣袖下露出來的負重,我微怔後嘴角微微翹起一瞬。有沒有天賦並不是最重要的,努力的人,我從來也是欣賞的。

我將這個想法付諸了行動。

上級通過之後我就成了那個小鬼的專屬訓練官。第一天早上,天還沒亮我就將他叫了起來,跑圈。

看似簡單沒有技巧的基礎訓練,其實是最重要的。只有基礎好了,夯實下根基之後,才有大幅度攀升的可能。

獲得力量並不可能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是需要大量的付出之後才能慢慢地變強。

厚積而薄發。

其他的士兵也許會抱怨會偷懶,但是律並沒有。沒有人是天性認真,都是個人的習慣形成的。有想要認真的心,才能真正做到認真對待自己的事情。

律雖然嘴上嘟嘟囔囔,但是依舊跑的認真。從來也不關心其他的訓練兵的我,鬼使神差的竟然留下來看到了最後。

絕不承認我對這個奇奇怪怪的小鬼有著莫名的關註,他去沖澡的時候我去了訓練場。

沒想到在發生了那麽多的慘案過後竟然還能有人來挑戰。我打量了一下面前的這個又壯又高的訓練兵,微微仰起頭,這個身高的對比讓我覺得,這個挑戰有必要接受。

輕輕松松將這個徒有大個子的士兵解決掉之後,我看到了站在一邊的律。但是,我怎麽覺得他的表情變來變去很是詭異。

然後就見他帶著一臉的大義凜然邁步來到我的面前,我挑起眉,“有事?”這個奇怪的小鬼到底有什麽事情這麽不同尋常。

“我想給你唱支歌。”

“我愛平底鍋

因為我愛我老婆

有了她,我才有個窩

有了她,家裏才有火

我愛平底鍋

因為代表她愛我

打是親,越打越想親

罵是愛,越罵我越愛

日子就是這樣的過

吵吵鬧鬧不要嫌多

嘮嘮叨叨為的是我

平凡狼愛平凡的活

只要回家再來一鍋

只要回家有我老婆

我愛我老婆

我愛我老婆

我愛我老婆

我愛我老婆”

每聽他唱一句,我額角上的青筋就跳一下。

這個人,到底是裝傻,還是要挑釁我。

你是在說你老婆是我?我很真誠的想說,你想太多。

我竟然等到他唱完,看來我的耐力又升高了一層。在這種極端的情況下還能坐懷不亂,該說我冷靜自持嗎。

我甚至還問了一句。

“這就是你要給我唱的?”

“是啊。”

我依然維持著百年不變的平靜。“這樣啊。”

然後接下來的一天,我以教官為名修理了他整整一天。我從來也沒有說過,我是個不記仇的心胸寬大的人。

我居高臨下的問他。

“現在還想愛嗎?”

他只是仿佛有些迷茫的看著我,像是不懂我是什麽意思。我莫名的有些心浮氣躁,做不到像最初的那麽平靜。

“就算你是認真的,也該有自知之明。老婆肯定是你。”

我好像是這麽說的,雖然事後我覺得自己大概是吃錯了藥。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律開始替我帶便當。

說實話做律的教官是挺輕松的,他學的認真,又不是笨蛋,自然也不需要我指點太多。只要告訴他應該做什麽會對變強有好處,他再照著做就是了。而且,還多了一個不辭辛苦幫忙帶飯的人。

我一直認為餐廳修的那麽遠只是建基地的人的惡趣味。

現在有了人幫我帶飯,我就輕松多了。需要承認,在這一點上,律已經算得上是必需品了。

不記得從什麽時候開始,不光是早餐,午餐和晚餐律也會幫我直接帶到房間裏。

因為我的潔癖,一直以來在我所屬的房間裏並沒有別人進入過,但是他卻看似輕易地消除了我的排斥。莫名其妙的在不知不覺中,在我反應過來之前,我已經習慣了他的存在。

一向有潔癖的人,在看到他直接往床上撲的時候第一反應卻不是皺眉,而是只有無奈和好笑。

我不知道我什麽時候已經改變,但是結果已是一目了然。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情在察覺之前就已經發生,原因也許就是因為簡簡單單而又微不足道的事,卻足以構成成型的理由。

五年的時間發生了太多的事情,我已經記不起關於他人的細節,但是律充斥在我全部的記憶中,累積成了可怕的厚度。

即使想忘掉,也不可能將整整五年的記憶全部拋掉。而我也並沒有想要忘記。

他走之前自以為偽裝的很好,但我早已知曉。

梅淺在離開之前,告訴了我事情的全部。我早知道律遲早會離開,而這也許並不是因為他自己想要離開。

但即使知道得到會失去,我依舊選擇了和他在一起。因為我知道就算我不開始也並不證明一千九百多的日子日積月累產生的感情會因此而消失不見;如果我不伸手抓住他,我以後的日子會為此而愈發煎熬。

他留下了一封信,我並沒有看。

我說過會等,但是這筆賬,以後總要一起算。

沒有律的日子我改變了很多習慣。在律離開之後我才發現他早已像是布下了一局棋,讓我在往後下的每一步,都會因為已經不易改掉的習慣而想起他。

肚子餓的時候,想要去樹林的時候,墻外調查的時候。

我從來也不曾如此深刻的意識到,律已經在生命裏留下了太過深刻的印記。我所有的記憶裏,都能夠找到他的存在。突然沒有這個人的時候,好像做所有的事情都有些患得患失,不能夠像以前一樣的得心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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