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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昔夏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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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歆,出生時還是工薪階級,後來家裏中了大樂透一夜暴富,榮升暴發戶。童家憑借雄厚的資金迅速崛起開展房地產業,至此躋身上流社會……”

童歆合上私家偵探寫來的說明,有些不耐煩。過去的事情,太多太麻煩,她光是讀讀記錄都覺得心慌。還怎麽分析自己的前途戰績?幹脆還是隨心一點,直接展現個人魅力先挖一下天啟集團的墻角再說。她認真地畫了一張關系圖,其中最薄弱的環節是沈維夏這個小子。翻來對他的介紹一看,竟然發現了這樣一句話:“性格隨性且膽小怕事。”

童歆暗自竊喜,這種家夥最合適做突破口。她捏捏拳頭,由此計上心來。

第二天一早,童歆就去會見了龐荻,並將兩大公司的合約爽快地簽了下來。龐家是開連鎖超市的,一向實力雄厚。那龐荻倒是開朗的很,笑容都是陽光的味道,怎麽看都不是心機很重的丫頭。童歆喜歡這種看著就簡單的人,讓她省心。既然人家貼上來稱她們之間本是形影不離的好朋友,童歆也沒有理由拒絕,再三接觸下也建立了良好的關系。

偶然去她家做客,就如願見到了沈維夏。他蹲在房間裏創作音樂,龐荻大大咧咧地嘲笑他:“除了音樂,眼睛裏沒有活人。”

童歆微笑,探過身子小聲問:“在我還有記憶的時候他就是這樣的?”

龐荻恍然,有些傷心地攬了她的肩膀,苦澀的臉幾乎滴下水來。

“歆姐,你不記得了,當初還是你給我們牽得紅線。要不是你極力推薦我也覺不出他有多好。現在生活久了,更是發現他毛病百出。”

童歆揉揉她的頭發,溫暖地安慰:“雖然我沒什麽映像,不過當時肯定是挺喜歡你們的,所以才會撮合你們。”

龐荻點頭,已經是過去的事,說出來也只是添堵而已。她把童歆安置在沙發上,沖樓上喊:“沈維夏,歆姐來了。”

上面斷斷續續的音樂驟然停止,一個蓬頭垢面的男同志從二樓的樓梯上飛奔出來,杵到童歆面前喊:“你想起我們了?”

童歆搖頭,覺得他的樣子很可笑,不禁捂嘴道:“沒想起來,這不是重新來認識了嘛!你準備給我留下這種第一映像?”

沈維夏打量了自己,驀然地垂頭發現,自己竟然衣冠不整且光著腳丫,著一條短褲還露著茁壯的腿毛。他頓時紅了臉,羞澀地跑走了。

童歆咯咯地笑出聲,歪頭問龐荻:“你老公平時都是這種樣子?”

龐荻攤手,皺眉回答:“以前覺得他做音樂的時候非常帥,現在看來真是遺傳沈爸,頹敗死啦!”

童歆止住笑,起身拉了她的手,善解人意地安慰:“這就是生活嘛!總有平淡期的。”

龐荻無奈地聳肩,點了頭,收了委屈的眼神。

至此,童歆憑借曾經的形象和失憶後可憐的迷茫感,瞬間打入了敵人內部,沒事就會去龐荻家做客,順便幫他們緩和一下家庭矛盾。

一來二去,對沈維夏的性格也略知一二。這個看著長不大的小男生,實際上只喜歡他的音樂。執著的精神倒是挺招人喜歡的,就是瘋狂起來有些過了頭。龐荻怎麽說也是大家閨秀,忍受不了自己的丈夫三天不洗澡,動不動就蓬頭垢面。心裏的怨言也越積越多,好歹童歆一直扮演著“知心姐姐”的形象,對他們的婚姻生活也進行了細致的疏導。

龐荻心懷感激,對童歆的吩咐幾乎是百依百順。兩個人的友情也非常牢固。倒是沈維夏經常郁悶地望著童歆問:“我是不是留下了什麽不好的印象,你都只幫著龐荻說話。”

童歆安慰他:“這就是女人特有的感覺,你一個大男人要拿出點男性獨有的魅力,這樣我家小荻才會對你愛不釋手啊!”

他只是搖頭,表示不懂。然後委屈地瞪了眼,嘀咕:“可是,你以前是幫著我的。”

“可是你們夫妻之間的事,我始終是個外人,參與多了反而不好。你就看在我曾經還對你很好的份兒上,多包容小荻一下嘛!”

沈維夏本著好男不跟女鬥的原則,灰溜溜地點了頭,答應童歆以後會按時洗澡做好衛生清潔工作。

童歆還算滿意,情不自禁地伸手摸摸他那嗤啦啦的頭發。

只是細微下意識的動作,沈維夏的臉卻紅得徹底。壓著嗓子嘟囔:“我覺得你現在很好,比以前更溫柔了,以前總是罵我。”

童歆欣然一笑,卻點到即止。她有自己的策略,所謂潤物細無聲。

除開沈維夏,沈家的其他人最近都非常消停,好像在醞釀更加深沈的陰謀。童歆見他們難得安靜,也沒有再找自己的麻煩,反而放心地專心於攻克沈維夏。畢竟,這個突破口,相當薄弱。

轉折性事件說來也來得很快,沈維夏生日那天,童歆接到了龐荻的電話,說是要去國外出差,沒辦法陪他,要童歆幫忙安慰一下他那顆受傷的心靈。

童歆順從地買了大蛋糕、香檳以及沈維夏喜歡的食材,還有一份滿懷感動的生日禮物,去了龐荻家。推門看去,卻發現沈維夏穿著西服呆呆傻傻地坐在沙發上喪氣。她過去放下手裏的東西,緩和著氣氛問:“我就說嘛,只有失去了才知道珍惜,你就是嘴硬,現在可好小荻不陪你過生日倒鬧起別扭了。”

沈維夏不說話,只慢慢擡了頭望著忙著給他做飯的童歆的背影。

許是當初龐荻打算和沈維夏出去吃,家裏什麽食材都沒有,童歆下廚的技術還是爛在骨子裏的,因為覺得外面的東西不幹凈,自己也經常下廚做飯。如此一來,那沈家人迷戀的口味卻一點都沒有生疏。

童歆忙裏忙外地在廚房裏倒騰,沈維夏卻苦著臉坐在沙發上觀看。童歆覺得身後的目光太過滾燙,有點心煩,幹脆喚了他進來幫忙。

“你有下廚經歷嗎?”童歆把菜刀遞到他的手掌裏,彎了眉毛,甜甜地一笑。

沈維夏僵了一下,從接觸的皮膚裏漏了半聲心跳。只能垂了頭紅著臉回答:“你不記得了,你曾經教過我。可是……沒學好……總被你嫌棄……”

童歆瞅了他一眼,笑著鼓勵:“現在又過了這麽長時間,總還有些皮毛沒有丟掉吧,切菜總會吧!”

沈維裏點頭,握了菜刀上手。雖然動作笨拙,卻也勉強能夠下鍋。

童歆拍拍他的肩膀,稱讚道:“孺子可教,再薄一點就更好了。”

沈維夏凝神摒氣,全副武裝地挑戰那兩根白胖的蘿蔔。

童歆瞅著他沒什麽問題,壞心情也被轉移到了蘿蔔上,便扭身去照看煲著湯的鍋子了。

香味在鍋內翻滾,漸漸凝結成香噴噴的熱氣,童歆覺得味道剛剛好,賣相也不錯,盛到勺子裏嘗了嘗,味道也還可以。便帶著隔熱手套準備往湯盆裏倒。卻不想龐荻家的鍋子把手壞掉了,一旦兩只手的力量都集中在把手上,鍋子就會翻轉。

童歆很悲催地被那一鍋甘美的湯頭澆了一身,尤其是雙腳,只覺火辣辣的疼痛舔上腦門。

沈維夏聽到動靜回頭,卻只能目睹童歆的雙腳被那滾燙的三鮮湯澆腫了。他飛奔過去,橫抱了忍著痛沒有倒下的童歆,緊張道:“去醫院!”

“先把我的腳沖沖涼水。”童歆拽住他的衣領,眼神指著浴室。

沈維夏點頭,抱著她沖進浴室,抓了花灑就要噴水。

可惜,人一著急就會出亂子。龐荻家的花灑是方形的,非常大足足有十斤重。沈維夏從來都沒有拿下來過,不想這重量確實可怕,手一哆嗦無意按了開關,嘩啦啦的涼水直直地沖童歆飛來,不僅濕了腳還濕了身。

童歆本就格外堅強,看了如今混亂的場面,不僅忍著痛大笑。甩著濕漉漉的頭發調侃:“你可真靠不住。”

沈維夏懊惱地看著他,卻沒忘記把花灑關掉。眼見對面的人已經變成了標準的落湯雞,他只好耷拉著腦袋道歉:“對不起,我……”

“醫院是要去的,但是要先換衣服。幫我找幾件小荻的衣服。”童歆見他沒了主意,只好站在領導者的角度上用下巴戳戳臥室的方向。

沈維夏點頭,起身抱了她往樓上走。童歆在顛簸中偷笑,仰臉抹抹他那張被染濕的臉,開玩笑般嘟囔:“這可是你的生日,就把我弄成了這種模樣。”

沈維夏錯愕地瞅了她一眼,眼神裏卻是哆哆嗦嗦的疼痛。童歆想,這個孩子還真是可愛,喜怒都在臉上,難得清楚明白。

他把她放到床上,在龐荻的衣櫃裏翻找,掏出一大把衣服扔在床上,擔心地問:“你穿多大號?”

“我和小荻身材差不多吧!”童歆撈了一件稍微寬大的長裙,在自己身上比劃了兩下。然後扭頭喊:“你出去吧,我換了衣服,咱們就去醫院。”

沈維夏點頭,默默退出房間。

童歆不太容易地扒掉身上的衣服,費勁地套裙子,卻發現後背的拉鎖實在夠不到,她艱難地拽了兩下收效甚微。只好沖外面喊:“沈維夏,你進來一下。”

沈維夏火速沖進來,急切道:“疼了?”

童歆蹬蹬腿,扭了後背給他,“幫我拉上,好像是卡住了。”

沈維夏顫巍巍地晃過來,哆嗦著伸手過去,揪了兩下卻依舊沒有反應。

童歆有些郁悶,自己也伸手過去摸索。卻不想正好和沈維夏的手碰到一起,那雙手卻異常滾燙。

她扭頭望過去,卻發現那張臉已經變成了心裏美,紅得羞答答的。

“你怎麽了?”

沈維夏搖頭,低了腦袋糾結在身後的拉鎖上,結果一時著急把拉鎖拽扯了。呲啦一聲,直接露出了內衣。

童歆徹底無奈,對沈維夏的黴運佩服得五體投地。她擋擋自己露在外面的皮膚,扭身卷進旁邊的衣服堆。因為腳丫子還腫著,也滾不了多遠,勉強陷進去還有半個後背在外面發光發亮著。她歪起脖子,問道:“怎麽辦?我總不能光著去醫院吧。”

沈維夏沒敢看她,只揶揄道:“要不,穿我的?”

“我的腳伸不進去,穿裙子最好。你再找找,有沒有睡裙之類?”童歆從衣服堆裏直起身,在身下摸索著,卻不想那沙質長裙被沾濕的床單浸濕,越發透明,看起來有點不太雅觀。

沈維夏不敢看,只好轉身在衣櫃裏搜索。童歆見壓在身下的衣服好像還算合適,就欠了身往出拽,結果用力過猛,卷了一下跌到了床下。還好,下面有地毯墊著,比起腫掉的腳疼痛也不算什麽。

但是沈維夏就沒那麽淡定了,直接撲過來抱住,噓寒問暖道:“有沒有傷到?”

童歆一邊說著“沒事”一邊沿著他的胳膊往上爬。本來爛掉的裙子只有薄薄的一片,稍微用力,又扯掉了一塊。

童歆低語:“小荻這裙子是什麽質量,怎麽隨便用力都能爛掉?”

沈維夏僵著身體,目不斜視地望著懷裏亮閃閃的皮膚,一時沒頂住,像剛放生的狼一樣撲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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