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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緋色回憶(換行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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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好奇心害死貓,童歆算是親身體會清楚了。自從偷聽了沈維夏和小可的談話,她的心就再沒有放回肚子裏。每每看見沈維夏無意識的一顰一笑都會覺得深不可測,忍不住胡思亂想自責起來。

要說童歆招惹桃花的功力向來都是負數,有段時間還被雲景秋戲稱,“能夠喜歡你的家夥,一定是人類的奇葩。”現在看來,人間的奇葩還是很多的,有些本來資質優良的人居然選擇了不走尋常路,比如沈家的兩只極品好男人。

為了不讓沈維夏越陷越深,也為了不給自己招惹個不倫之戀,童歆果斷地決定將自家好姐妹龐荻介紹給繼子認識。鑒於龐家於沈家一向交好,龐荻的脾氣品性又於童歆有些相像,只要拿捏好尺度一定會促成一樁不錯的因緣。童歆認定了這次的做法是完美並且出神入化的,所以以送自己回家為由,將龐荻推向了沈維夏的感情世界。

自此,她以為大功告成連偎在沈玄懷裏的時候都忍不住偷笑自己的才華。沈玄不解,卻不好多問,只當她陷在幻想的世界裏難以自拔,除了陪著樂,想不出什麽好辦法。

事情進展的意外順利,兩個人馬上出雙入對,並且在沈維夏回美國讀書之際還互留了地址和聯系方式,搞不好弄一個驚喜就順理成章的提升了童歆的輩分。她想著想著,再次笑出了聲。沈玄實在憋得難受,只好拉了她的手來問:“你這幾天到底在樂什麽?傷了腳又不是傷了頭?”

童歆瞄了他一眼,卻看出幾分和沈維夏酷似的樣貌,不禁揪住他的耳朵低語:“咱們要抱孫子啦!”

沈玄一驚,凝了她的雙眼,小聲問:“你有了?”

童歆甩手勾搭了他的脖子,失望地嘟囔:“你怎麽總是想著自己,好歹也為兒子考慮一下未來啊!”

沈玄的腦袋終於在她的眼神裏轉動起來,恍然皺眉道:“維夏有了?”

“有啥?孩子要稍安勿躁,不過女朋友倒是八九不離十了。”童歆對這個半天沒有找到方向的大叔耐心起來,露出和顏悅色的溫柔神情。解釋清楚後還不忘圈了他的腰撒嬌,小別甚新婚一下。

自此,本來糾結的感情恩怨被童歆輕易化解,她自以為是地操縱了年輕一代的未來發展,也覺得自己就是新一代月老的化身,成全了一段圓滿。

挨到腳丫子痊愈,能夠活蹦亂跳的時候,正巧了接了沈玄的一個宴會邀請,在家裏悶了好長時間的童歆當下童真泛濫,野了起來。娶了嬌妻的沈玄一向低調,並不愛參與有錢人家假惺惺的聚會。可是看見童歆那又是定衣服又是上美容院的激情,也不好說自己不願意,全當是對她這次意外扭傷腳的補償。

宴會當天,童歆著一件抹胸純白禮服艷壓全場,當即為沈玄的個人魅力增添了不少玫瑰色。讓他成功晉升為最受歡迎的中年男性,獲得了整個會場的議論紛紛。如果不是遇到已經飛上枝頭變鳳凰的雲景秋,童歆和沈玄一定會成為全場的焦點,就此輝煌下去。

可是,當雲景秋挽著五十多歲電影公司大Boss的胳膊扭過來時,童歆覺得自己的眼珠子快要閃瞎了,那銀光閃閃的鉆石項鏈搭配婀娜的腰身,正好稱出了雲景秋現在淡定的氣質。她倒是豁出去了,完全一副過來人的模樣。

這些年,童歆也或多或少的知道一些關於她的境況。當年兩人斷交,後聽說他和那個花花公子小白臉順利翻臉,再次找童歆賠罪揚言改過自新的時候,她已經和沈玄到臺灣定居了。再無依靠的雲景秋只能憑借還算美妙的臉蛋再次爬回了演藝圈,不知被潛了多少回,終於頂住壓力大紅大紫起來。主演的幾部影視作品,童歆也都看過,還向沈玄肯定過她的演技。

不曾想現在見面,心底那個疙瘩還系得死死的。童歆在他們過來打招呼的時候根本沒給她好臉色,那副黑漆漆的臉完全就是仇人相見的姿態。倒是雲景秋更加會掩飾心底情緒,熱情地拉了童歆的手姐妹相稱起來。好歹童歆也不是不識大體的人,兩個人談論得那些官方含蓄話題也還算過得去。

雙方丈夫見妻子們聊得熱絡,便暫時轉戰到其他地方去了。童歆和雲景秋兩個人撐著面皮,望著彼此。

童歆首先松了握著雲景秋的手,雲景秋莞爾一笑,指尖掂了掂童歆脖子裏的珍珠項鏈,嫵媚地甩了一把柔順的長發,嬌滴滴道:“我還以為你會和尹湛死灰覆燃呢,原來還是有價值的人更加適合你。”

“你在說自己嗎?”童歆挑了眉,彎起的眉毛劃開陰笑。

雲景秋定了一下,毫不忌諱地點頭道:“那當然,我承認自己是喜歡錢。這世間只有錢不會拋棄我,我又何苦為難自己呢!”

童歆掩了笑,沈沈地望了她一會兒,曾經年少輕狂的夢想都已經銷聲匿跡。她轉了身,一副不想再繼續對話的架勢。但是雲景秋卻沒完沒了地拉了她的胳膊,小聲道:“你想不想知道當初訂婚時那場烏龍事件的真相?”

說到烏龍事件自然指尹湛當眾宣布分手的那件事,當時童歆只覺自己頑強起來堅持到最後就好,卻不想弄了個新世紀的烈女出來。事情結束後因為記者們的眼睛雪亮,她和尹湛也就此打住再沒有為這件事畫上一個句號。現在經雲景秋一提,童歆恍然想起,尹湛怎麽可能不給自己一個解釋?哪怕是編一個故事出來哄哄她都好。

她僵了一下,還是不掉氣勢地回了一句:“我不關心,你也不要想方設法動搖我。”

“我不是動搖你,是不想看你被蒙在鼓裏,就像當時的我。”雲景秋的話是那個曾經清純可愛的聲音,即使她現在全副武裝做起了不用耗費感情的拜金女,心底那抹良心卻依舊鮮活。

童歆有感而發,睜大了眼,算是對她的回答。

她們都清楚,那個殺千刀的男人毀掉了一份珍貴的友誼。她們不可能再牽著手逛街閑聊八卦,更不可能再擠在一個被窩裏聊彼此的愛情觀。但是,心底永遠會留下一個角落,紀念這段天真的友情。偶爾見面的時候,也會想要彌補遺憾,哪怕只有一點也好過什麽都不做。就像現在,雲景秋拉著童歆的胳膊說出那個呼之欲出的真相一樣。

“尹湛當時是被經紀公司脅迫得,如果你們不分手,會有經紀公司出來炒作。或許,他是想保護你。”雲景秋松了手,輕輕拍了她的肩。

當年被男朋友利用傷害了童歆,自己的人生也在那場陰謀裏逆轉。她發誓要一個人堅強地站起來,所以投身到尹湛當時的那家經濟公司,做了見習生。在那裏的一年,她無意間聽到了這個事實,才更加清除了這個圈子的顏色。

現在,能夠把真相說出來,是希望童歆不要被那個圈子蒙蔽,擁有一顆清澈的心。

童歆垂了眼瞼,扭頭沖她微笑,幹澀的笑容裏模糊了曾經燦爛溫馨的一切。她默默轉身,連告別都沒有。

那場晚宴,童歆笑到了最後。她沒有因為雲景秋的舊事重提而傷神,挽著沈玄的時候,笑容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暖。那是有愛情呵護著的女人的笑容,誰都能夠看得出來。

晚宴過後,童歆在家閑了幾天,晚上睡不著覺的時候,就回想一下年少輕狂的歲月,有些懵懂的感覺油然而生。她好像發現自己還有未完成的事業,就像是一個精彩的句子,一直沒有畫上完滿的句號。擱在心裏頗有些堵得慌,越想越覺得憋悶。

冥思苦想了幾天,直接去“夜海繁花”見了尹湛。恰逢尹湛的預約臨時取消了一位,童歆花高價填了一個空子。當她被迎進包廂,與尹湛面對面的時候,她的第一句話是:“你覺得現在的生活有意義嗎?和騙我有什麽區別?”

尹湛被她的問題梗住,暫時沒有了作為男公關的從容。他悄然瞅著她,眼神裏茫茫一片。

童歆嘆了口氣,不禁嘲笑:“你現在還是那個把我迷得神魂顛倒的花花公子尹湛嗎?我怎麽覺得你這麽沒有骨氣?”

或許是她的話撩起了心底的傷疤,尹湛的臉上有了疼痛的表情。他的眉皺成一個川字,凝聚著這些年積蓄的怨氣。他猶豫著欠身,突然抱住了童歆的雙膝,跪在她的面前,像懺悔的孩子。

“即使現在向我道歉,我也不會原諒你。畢竟今非昔比了啊!”童歆錘了他的肩,示意他站起來。

但是,尹湛沒有動。他伏在她的雙膝間,隱隱有溫熱的呼吸凝上膝頭,燃起滾燙的灼熱。童歆推了他一把,並用手護住自己的膝蓋,嚷道:“你這是要幹嘛?我不想當你的客人。”

尹湛慢慢仰臉,眼睛裏還有殘存的水澤。他抿抿嘴,不好意思地歪了脖子,小聲道:“等我一會兒,咱們出去說好嗎?我不想在這裏面對你。”

童歆本來想要反駁,卻不太受得了現在過分桃色的氣氛。她站起身,走出了房間。

依照尹湛的意見,兩個人散步到了公園。晚上的時候,僻靜的角落經常有隱隱綽綽的情侶躲在暗處竊竊私語之類。童歆靠上長廊的柱子,止住尹湛還在向前移動的腳步,嚷道:“不要走了,我不是來陪你散步的。我剛才的問題你要不要回答?”

尹湛停下來,安靜地站在她的身邊。從前,他們之間經常沒有距離,而現在,卻是空氣任意流動的間隔。就像愛情關系早已冷卻的事實一樣令人汗顏。

“我為什麽要回答你的問題?”本來是一句帶刺的話,但是以完全生動的聲音說出來之後,它的嗆人氣味頓時銳減。以至於童歆半天沒有緩過來這是拒絕自己的言語。

她楞了一下,伶牙俐齒也遜色了不少。只能呆呆地瞅著他笑起來,拉了自己的手道歉:“對不起,我只是不知道從何說起,畢竟,想說的話悶在心裏一時找不到頭緒。”

“那你慢慢找。”童歆抽回手,退到長廊的椅子上坐好。

尹湛果然是營造氣氛的好手,在無聲無息間就斬斷了心理防線,讓堅硬的童歆都差一點重蹈覆轍。四年來,童歆以為自己早已經百毒不侵,可是在面對尹湛時依舊漏洞百出,她不禁收了拳頭在心裏狠狠地罵了自己一通。

夜風挑撥著樹葉間的默契,引發了窸窸窣窣的爭吵聲。尹湛立在長廊的街燈下,抽出一條寂寞的影子,冷冷的光將他的臉削成更加分明的形狀,因為剛剛工作結束還殘存著勾畫了眉眼的淡妝。本就白皙的皮膚在月光和燈光的雙重覆蓋下更加冷清,微微收攏的嘴角沒有笑容,顯得惆悵。

童歆望著這樣似曾相識的影子,突然覺得要是擱在從前,自己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沖過去,溫暖他的呼吸。可是,現在的她已經再沒有了沖過去的理由。她晃晃腿,鞋底摩擦著地面,發出噌噌的動靜。

尹湛循聲望過來,低低地開口:“天氣晚了,我幫你攔一輛出租?”

童歆錯愕地仰了臉,揪住他那顫巍巍的袖口,“你在逗我玩兒?還是覺得讓我看你憂郁的臉很享受?我問你的問題你到底是打不打算回答?”

“問題?”尹湛瞪眼,一臉無辜裝失憶。

童歆徹底無語,站起來,轉身要走。尹湛卻反握住她的手不放,沒有言語,只有戀戀不舍的空氣。

“算了,我看我和你的溝通實在困難。現在,我坦白和你說好了,我準備開一家影視工作室,你簽了我這裏,我會想辦法讓你覆出。但是有唯一的條件,你不許愛上我,也不許勾引我。明白?明白了就等我的公司成立吧,那個男公關的工作雖然很適合你,但是你還是不要幹了。我替你丟人!”童歆想要抽手,卻發現尹湛用了比剛才強硬了很多的力道,她一個手拽不動,只好又增加了一只手,一邊掙紮一邊偷瞄他的臉。

陰沈的表情,卻不似平常的狀態。

可能是童歆的動作太過激烈,尹湛拉了她的手,直接將她圈進懷裏,溫暖的吐息在耳邊凝聚,她聽到久違的甜言蜜語:“你為什麽要這麽做?難道你在心軟?”

“我的心本來就很軟,不像你,石頭做的。你不要誤會,我這麽做不是因為對你還有遺憾,只是覺得對不起阿姨而已。”童歆果斷地踩了尹湛的腳,在他顫抖的時候,抽身出去。

空氣更加黑暗,童歆的手機非常適時地唱響,她看了一眼來顯,又瞄了一眼立在燈光下的側影,接了電話。

沈玄的聲音沈穩幹燥,落進耳朵時還有溫度。

她笑著答應了幾句,便掛了電話。隨即轉了身,不客氣地望著尹湛:“把那個工作辭了,我見不得你那種德性。”

說罷,快步消失在夜色裏。

公園的樹漸漸黑下來,陰沈的風難掩樹葉的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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