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十四】你的和我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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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惜,我可以跟世界上所有人做朋友,但唯有你,不可能。

早上刷牙的時候,看著鏡子中那張陌生又熟悉的臉,樂惜心裏有著淡淡的哀傷,忍不住又想起了那句已經困擾了她一晚上的話。幸村這樣說,是不想再和她有任何牽扯的意思嗎?連朋友都做不成的話,她還有什麽理由留在他身邊呢?他說那句話時的眼神,是她從沒有見過的決絕,他真的……很討厭她。

樂惜抿了抿唇,心裏的難受讓她突然無力動彈,軟軟地放下刷牙刷到一半的手,失神地發了一會兒呆,才強打起精神,隨便梳洗了一下,換好衣服下樓。

如果她的出現,真的讓他那麽困擾?那她是不是應該放棄?

可是,她還沒有努力,真的很不甘心啊。如果就這樣放棄了,小勝一定會笑她的吧,還有爸爸,肯定又要為她操心了。她自己,也會遺憾一輩子的,那個她第一次那麽傾心喜歡上的少年,以前不得不做出選擇的時候,她一度放開了他的手,如果現在又輕易地放棄了,她以後一定會後悔,光是想象,就有缺氧的感覺。她無法想象,這段人生沒有他的參與。

“樂惜啊,”吃早餐的時候,朝倉媽媽小心地看了看她的臉色,欣慰地笑了,“你這幾天精神多了,真好呢。昨天跟朋友出去,玩得開心嗎?”

坐在她旁邊正在看報紙的朝倉爸爸輕咳一聲,不動聲色地拉長了耳朵。

樂惜楞了楞,放下吃到一半的面包,看著他們淺淺微笑,“嗯,爸爸,媽媽,謝謝你們的關心。以後,我不會再讓你們操心了。”現在想想,其實她最對不起的人,是朝倉爸爸和朝倉媽媽,雖然他們的感情也許是給原版朝倉樂惜的,但前一段時間,他們真的為她操碎了心。有時候半夜下去喝水,還能看到他們的房間亮著燈,寂靜的黑夜裏傳來他們充滿擔憂的低聲交談。

既然以後,她要永遠占據這個身體了,那她會把他們當成真正的爸爸媽媽,畢竟他們的關心,是純粹的。她實在不明白,有這樣好的爸爸媽媽,為什麽朝倉樂惜還願意放棄這個世界,去到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難道一段圓滿的人生,就比不上有著十幾年養育之恩的父母嗎?

以後,她會代替她,好好對待他們。

聽到她這樣說,朝倉媽媽激動得快落淚了,朝倉爸爸也不由得擡起頭,嘴唇顫啊顫地看著她,一副想說話卻說不出的樣子。樂惜有點不好意思,微微低下了頭,心裏卻暖融融的,世界上除了父母,有誰還會因為自己的一句話感動成這樣呢?想著,樂惜忍不住又有點傷感。

就在她發呆的時候,朝倉媽媽突然說:“對了,樂惜啊,新年快到了,有什麽打算嗎?”

聖誕節過後,就是新年,可是再也不是中國的那個新年了。樂惜搖了搖頭,說:“沒有,有什麽事嗎,媽媽?”

“是這樣的,”朝倉媽媽朝她笑笑,柔聲說:“藏之介上次來看過你後,一直很擔心,就想說要不要趁新年放假期間,讓你去大阪玩幾天散散心,樂惜,你要去嗎?大阪可是個好地方哦,媽媽覺得你去住幾天,心情肯定會更好的!”

樂惜一楞,剛想說話,卻見朝倉爸爸突然誇張地一握拳,看著她滿臉期待地說:“樂惜,爸爸也很讚成你去哦!大阪那邊都是好男兒啊,肯定比你之前那個小夥子強,哈哈哈……”哈到一半,就被朝倉媽媽氣急敗壞地打了肩膀一拳,看著朝倉媽媽拼命朝他眨的眼,朝倉爸爸也終於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說了些不該說的話,忙欲蓋彌彰地咳了幾聲,有點慌張地亡羊補牢,“那個,樂惜啊,爸爸不是……”

看到朝倉爸爸都快著急得語無倫次了,樂惜貼心地接過了話頭,果斷地說:“嗯,我去。”只要能讓他們安心,不再那麽小心翼翼,她做什麽都行。而且,能去其他地方逛逛,她也是開心的。

朝倉媽媽頓時歡喜地笑了笑,細細叮囑,“那這幾天你記得給藏之介打個電話哦,他等著你答覆呢。”

樂惜應了一聲,把早餐吃完,就背起書包上學了。走在路上,樂惜看著自己的手機,思考要不要這時候給白石打電話,她不習慣把事情拖到很晚去做。可是現在才七點過一刻,他會不會還沒起床?要上學的話,總該起了吧,可能他還在吃早餐……

她還沒糾結出個結果,就聽到一聲清脆的“叮咚”聲,有一條新短信進來了,她順手把它點開,竟然就是白石發過來的,上面說,有時間的話給他打個電話。於是她不再猶豫,撥了過去。電話只響了一下,就被接通了。

此時的白石正在進行網球部早訓,是趁休息時間把短信發出去的,沒想到立刻就接到了樂惜的電話。他有點驚訝地按了接聽鍵,不太確定地問:“摩西摩西,是樂惜嗎?”

樂惜楞了楞,困惑地說:“表哥,你沒存我的電話?”

那邊立刻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白石有點不好意思地說:“當然有存,我只是沒想到你會一大早打電話過來。對了,樂惜,姨媽把我的提議跟你說了沒?你想來大阪玩嗎,包吃包住包車費哦!”

“嗯,我會來,表哥,謝謝你的邀請。”

“那就好!”白石頓時喜上心頭,和樂惜簡單說了幾句,就掛了,看著還散發著餘溫的手機,他有點走神。聽樂惜的聲音,還算平靜,沒有上一次見面時讓人心酸的壓抑了,只是,情傷這種事很難說,多少英雄豪傑都過不了這個坎,更何況是他瘦弱得好像風一吹就倒的表妹呢?俗話說,忘記一段感情最好的方法就是開始另一段感情!但樂惜上一段感情的對象不是一般人,要讓她徹底忘記幸村,非得要一個和他不相上下,甚至更優秀的存在才行!

白石不由得握了握拳,眼裏閃過一絲堅定。優秀的男人可不止神奈川有,這裏不就有一個嗎!從前幾天開始,他就開始在周圍物色他信得過的人選了,最終敲定了雖然有點傻裏傻氣但各方面指標都屬上乘的謙也,所謂肥水不流外人田,如果對象是謙也的話,他也能就近看著!想到這裏,白石微微側過頭,若有所思地看著在一旁休息的忍足謙也。忍足謙也實在很想忽視自家部長那專註得很詭異的視線,但手臂上一顆一顆彈起來的雞皮疙瘩告訴他,他很悲催地失敗了。

啊啊啊,最近到底是怎麽回事,他知道他長得是比其他人帥了那麽一點,部長你也不用整天盯著他看吧,那種要把你綁去賣了的感覺很惡心好不好!

這邊,完全不知道白石的打算的樂惜很快就走到了學校,在快要走進教室的時候,她見到了一臉笑容地向她跑來的高橋麗子。高橋麗子跑到她面前後,還沒來得及緩一緩急促的呼吸,就一把握住她的手,又笑又跳地說:“樂惜!我幫你到處打探過了,幸村沒有和伊川交往,但伊川似乎在追幸村,這段時間纏他纏得很緊,才有了這些傳言。這個消息我用我的人格保證,百分百正確哦!太好了太好了……”見到樂惜並沒有如她所想地露出安心的笑容,反而是一臉黯然地垂了垂眼眸,高橋麗子猛地止住了話頭,擔心地問:“樂惜,怎麽了?聽到這個消息,你不高興嗎?”

樂惜搖了搖頭,低低地說:“不是。”她雖然有種松了一口氣的感覺,心裏還是沈甸甸的,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幸村不喜歡她在他面前出現。看到高橋麗子一臉擔心,樂惜心裏一暖,很真誠地說:“麗子,謝謝你這麽辛苦地幫我打聽消息,我沒事,就是……”她抿了抿唇,很困難地想了個理由,“嗯,早餐沒吃飽。”

高橋麗子輕嘆一口氣,無奈地看著她笑笑,說:“算了,你不想說就不說吧,可是不要忘記,我會一直支持你的,如果想找人傾訴,我這邊隨時歡迎哦。”

樂惜忍不住對她揚起一個微小的弧度,輕輕地點了點頭。

高橋麗子又拉著她說了很多話,直到上課時間快到了才不情不願地回自己班級去了。樂惜也走進了教室,經過小林千鶴的座位時,她不禁看了她一眼。這幾天,她都在努力地找機會和她說話,只是小林千鶴總是一副不理不睬的樣子,她雖然失落,卻也不想放棄。腳步不由得停了停,樂惜看著一手托腮直楞楞地看著前方的小林千鶴,想了想,說:“千鶴,早上好。”

“哦,早上好。”小林千鶴似乎楞了楞,有點不自然地應了一聲,然而,她一直沒有擡頭看她一眼。

樂惜眼裏閃過一絲黯然,可是她找不到其他話說了,只好默默地走回自己的位置上,她不知道的是,小林千鶴在她離開後,轉過頭楞楞地看著她的背影,懊惱地咬了咬唇。

這幾天樂惜對她的示好,她不是不知道,只是一直拉不下臉回應她罷了,該死的別扭!她其實一早就不生她的氣了,就像麗子說的,樂惜是個什麽人她很清楚,即使真的是她甩了幸村,也肯定是有苦衷的,那樣一個呆孩子,連說謊都不會,又怎麽可能是玩弄別人感情的人呢?而且,高橋麗子也已經把她了解到的情況跟她說了,樂惜竟然一直喜歡著幸村!她一開始不過是氣暈頭了,畢竟她暗戀了幸村那麽多年,說完全不介意是不可能的。這一段時間,她看得出來,樂惜也不好受,前一段時間還連續曠課了那麽多天,真是急死人!

看到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頭微微低著,嘴唇緊抿,好半天才把書包放下,慢慢地把要用的書拿出來,竟然有種說不出的委屈味道!小林千鶴這下子更急了,恨不得抽自己幾巴掌,想了一會兒,她拿出手機,劈裏啪啦地給高橋麗子發了條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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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惜一早上都有點神情恍惚的,很快就到了午休時間,她在教室裏坐了一會兒,隨便吃了幾口便當,就忍不住往天臺走去。這個充滿了她和幸村回憶的地方,她已經很久沒有來過了。輕輕推開生銹的鐵門,當看到外面站著的人影時,她楞住了,一下子不知道是該離開,還是進去。

幸村他,怎麽會在這裏?

聽到了身後的動靜,幸村微微側過身,當看到樂惜時,也楞了楞,但只是一瞬,他很快就重新揚起一絲笑容,看著樂惜輕聲說:“朝倉桑,真巧呢。”外面的氣溫很低,他說話時,嘴裏冒出了一團團的白煙,氤氳了他如畫的眉眼。

樂惜咬了咬唇,看著他,不知道說什麽好。兩人就這樣默默地對望了一會兒,幸村突然笑了,“怎麽上來了,卻不進來?難道,”他頓了頓,仿若不經意地說:“你在躲我嗎?”

腦中不由得想起他那一句“樂惜,如果這是你所希望的,那麽我放手,你不用再躲著我”,心裏一痛,她立刻說:“不是。”聲音顯得有點著急了。說完了,看到幸村微微瞇起的眼眸,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去,抿了抿唇,說:“你……怎麽在這裏呢?外面很冷。”

幸村的眼睛一直追隨著她,直到她在他身邊站定了,才嘴角含笑地說:“朝倉桑不也在這裏嗎?難道,你就不怕冷?”

樂惜一楞,擡頭看著他,剛想說話,就突然覺得鼻子癢癢的,忍不住掩嘴打了個噴嚏,果然,從溫暖的室內一下子來到天寒地凍的室外,還是不能立刻適應啊。她不由得有點窘迫地咬了咬唇,就在她低頭找紙巾的時候,頭上突然一暖,熟悉的清新氣息瞬間充盈了她整個世界,怔怔地把蓋在頭上的外套拿下來,樂惜看著往前走了兩步的幸村,聲音有點沙啞地說:“幸村君,不用……”

“穿著吧,”幸村轉身靠在鐵圍欄上,打斷她的話,唇邊的笑容莫名地有點清冷,說:“女生還是要保護好自己的身體,否則,會讓很多人操心。”

“可是,你會感冒……”

“我裏面穿了很多衣服,如果吹一會兒風就感冒,也未免太脆弱了。朝倉桑,難道我在你眼裏,就是這麽脆弱的人嗎?”

樂惜沒辦法反駁他的話,只好把對於她而言過大的大衣外套披在自己身上,她好像太矮了,看著長及膝蓋的下擺,樂惜扯了扯,又扯了扯,怎麽看都別扭。扯了半天,還是這樣的狀況,她只好認命地擡起頭來,卻發現幸村正在專註地看著她,漂亮的紫羅蘭色眼眸仿佛一個吞噬人的漩渦,讓她恍惚了一下。下一秒,就見幸村直起了身子,走到了她身前,突然伸出手撫上她的臉頰,眉頭微皺,“怎麽臉那麽冰?”

樂惜呆呆地看著他,完全說不出話來,這麽親密的動作,這麽擔心的語氣,是她誤會了嗎?可是,就算是誤會也沒關系,至少她知道了幸村並不討厭她,已經很滿足了。她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心跳在一點一點加快,被幸村捂著的那邊臉頰也慢慢地熱了起來,嘴張了張,又張了張,就在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想問出那句她想了很久的話時,突然傳來開門的聲音,她下意識地轉過頭去,就見到一臉怔然的伊川羽站在門邊,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們。

幸村也沒想到這時候會有人來天臺,不由得頓了頓,收回撫著少女臉頰的那只手,轉身看著伊川羽,微微一笑問:“伊川,怎麽來了?”

“我……”伊川羽深吸一口氣,咬牙說:“我問真田,他說你可能來了天臺,所以……你怎麽和……朝倉在一起?”

幸村看了看身旁的樂惜,對伊川羽說:“只是剛好遇上朝倉桑而已,你找我有事?”

伊川羽的表情頓時松了松,臉上的笑容開始變得自然,說:“我沒事,只是真田剛剛說,在天臺見到你的話,叫你回一下教室,他有事要跟你商量。”

“這樣啊,那我現在就下去吧,”幸村想了想,回了伊川羽一句,轉頭看著樂惜溫聲囑咐,“沒事的話,早點下去,這裏冷,對身體不好。”說完,就和伊川羽一起走了。

樂惜呆呆地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才仿佛回過神來,緊了緊幸村的外套,覺得心裏有點涼,想起剛剛少年溫暖的手掌,思念突然絕提,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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