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六】你一點都不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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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惜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失去意識的,只記得她最終還是強撐著把800米的量完成了,也不知道是誰把她送去醫務室的,當她一睜眼的時候,就看到了頭頂獨屬於醫務室所有的綠色簾子,鼻端還縈繞著淡淡的藥水味。

綠色……醫院裏用的簾子都是綠色,大概因為,綠色是代表生命的顏色吧……剛醒過來的神智還是有點迷迷糊糊的,樂惜看著頭頂那一抹綠發起了呆,順便細細感受了一□體的狀況,除了意料之中的全身酸軟,感覺還好。

好像喉嚨也很幹,樂惜在這個用簾子劃分出來的小小空間裏掃視了一番,沒發現一滴可以入口的水。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感覺神智清明了很多,然後右手支著床把酸軟得像塊被使用過度的破抹布一樣的身體撐起來,突然“啪”的輕微一聲,她一時沒註意把枕頭掃到了地上。

“朝倉桑?”一個溫和的聲音緊跟著響起,聲音的主人隨即拉開了樂惜正對著的那道簾子,當看到坐在床上一只腳已經下了地的樂惜時,幸村的眉頭皺了皺,不讚同地說:“你才剛起來,怎麽不多躺一會兒?”

對於起來第一個見到的人是幸村,樂惜很是驚訝,不由得楞了楞,仿佛確認似的,她慢慢地把眼睛閉上,又睜開,當看到眼前的人依然真實時,忍不住用手揉了揉眼角,低聲嘟囔:“奇怪,不是夢啊……”

明擺著還是一副沒睡醒的樣子麽。幸村的眉頭慢慢舒展開,唇邊的笑意染上了些許無奈,走到她面前說:“聽蓮二說,你跑步時出事了,現在感覺怎麽樣?看來我還是挺幸運的,一來你就醒了。”說著,他好像想到了什麽不愉快的事情,笑容斂了斂。

看到少女還是呆呆的一副沒反應過來的樣子,黑白分明的眼睛直楞楞地看著他,幸村無聲地嘆息一聲,放輕聲音說:“你想下床做什麽?醫生說,你最好再多躺一會兒。”

“……想喝水。”

“這種事,你叫一聲就好了,外面有校醫值班,不用勉強自己起來做。”幸村無奈地笑了笑,心裏突然湧起一股撫上她的頭的沖動,他怔了怔,把這股沖動壓下,去外面倒了杯溫熱的水來,遞給樂惜,順勢在她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由始至終,他臉上的表情都是淡淡的,雖然一直帶著笑,卻總給人一種清冷的感覺。

因為實在渴得厲害,樂惜很快把水喝了個精光,看了看空空的杯子,又看了看幸村,樂惜很苦惱,這麽一點不夠啊,可是老麻煩人家好像不太好。

她還沒苦惱出個結果,手中的杯子就被抽走,她遲了半步地把頭擡起,只看得到少年掀簾出去的身影,很快他就回來了,重新遞給她一杯溫熱的水。樂惜有點怔楞地接過,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感覺。

他還是一樣,仿佛能看透她的內心。

這一點,讓樂惜微微的悵然若失。

而且,今天的他,好像跟平時有點不一樣,是哪裏不一樣呢?

氣氛好像一下子靜了下來。這種靜,卻又跟他們之前相對無語的那種靜不同,雖然一樣會讓人局促不安,但樂惜很清楚,這不是因為他們之間沒有話題,而是幸村在特意沈默。

她看了他一眼,少年嘴角的笑容溫和美麗依舊,她卻很神奇地在裏面看出了一絲冷意。細細觀察了一會兒後,樂惜微抿唇,不解地問出口:“幸村君,你今天發生了什麽不開心的事嗎?”她直覺地不喜歡少年這樣的笑容。

同時她也後知後覺地領悟到,幸村今天和平時不一樣的地方,是他的行事作風好像異常強勢了點,像剛剛不跟她說一聲就把杯子抽走的行為,平時的他是絕對不會做的。

幸村沒有否認,只淡淡一笑,說:“不是說很渴嗎?幫你倒了水,怎麽不喝?”

明明是溫厚體貼的語氣,卻莫名地讓樂惜覺得無法抗拒,她乖乖把水喝了,把空杯子放到床頭櫃上。她剛剛做好這一切,幸村的聲音就又一次淡淡地響起,“朝倉桑,你難道不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嗎?還是你以為自己在體育方面有著還未開發的潛能?足以讓你在這樣的身體狀況下,還能完成八百米的跑步任務?”

樂惜怔了怔,這次她很確定,少年的話中有著濃濃的指責意味,難道這就是他今天反常的原因?想了想,她很認真地答:“我很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也知道我不可能安然無恙地跑完八百米。”

“……那你怎麽還這麽勉強自己?”幸村心情覆雜地皺了皺眉,少女的反應好像在告訴他,她是故意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的。

“因為,老師不清楚。今天的跑步,雖然是強制性的,但其實我好好跟老師說的話,還是可以暫時避過,但是,這不是長久之計。”還有些人故意找茬,如果她不以實際行動向體育老師說明一下,她的身體狀況是真的不行,那以後的體育課,只會一再重覆今天的戲碼。頓了頓,樂惜把所有的這些濃縮成一句話,“以後,他就會清楚了。”

幸村簡直無法相信自己聽到的話,她的意思是,她是故意用這種自殘的方法,來獲得以後的安寧?怎麽會有一個女孩子對自己這麽殘忍?她難道就不會尋求別人的幫助嗎?老師不相信,她可以找別人證明,可以問一□邊的朋友應該怎麽做。她怎麽竟然只能想到一個人把這些事情都擔下來的方法呢?

幸村震驚得很久都說不出話來,樂惜看了看他緊鎖的眉頭,猶豫了一下問:“是我解釋得不夠清楚嗎?”怎麽他的反應那麽奇怪?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幸村不笑的樣子,她也終於明白了幸村為什麽平時總是帶著笑,因為他不笑的時候,實在太有壓迫感了。

好半響,幸村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下次,不要再這樣做。”聲音竟然有一絲澀然。

當然,目的已經達成,沒有再勉強自己跑八百米的必要了,身體酸軟雖然不是什麽大不了的病,還是會影響到她接下來幾天的行動。樂惜很認真地點了點頭,應承下來。

看到少女的表情,幸村就知道她肯定沒有明白他的話,不由得無力地揉了揉額角。

他該怎麽向她說,他一開始氣得不是這個呢?那時的情緒也不能說氣,就是覺得心裏悶悶的。當他聽柳說她在體育課上暈倒了時,心裏一陣無法掩蓋的擔憂,後來柳說是他把她抱去醫務室的,心裏的擔憂頓時變成了說不清道不明的郁悶,有那麽一瞬間,他竟然懊惱,做這件事的為什麽不是他?應該是他才對啊。這樣一個沒有任何科學依據的念頭奇跡般地困擾了他一個上午。擔憂和郁悶交雜的兩種情緒促使他午休時間一到,就來到了醫務室。

然而現在,這個一臉無知無覺的少女已經成功把他的郁悶升級成了生氣。從小,他就很能控制自己的情緒,從不為一些小事動氣,但現在,他知道自己確確實實生氣了,只是讓人郁悶的是,他氣的那個人一點自覺都沒有!依然用那麽一雙坦然得一絲不茍的眼睛,定定地看著他,無辜得讓他抓狂。

幸村已經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你以為自己很無辜嗎?不。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已經背了一身的債?

“幸村君,”無知無覺的某人滿心以為事情說清楚就沒事了,心裏輕松了不少,很快從這個話題中跳了出來,問:“現在幾點了?”

無奈地看了看不安分地又想下床的少女,幸村伸手輕輕把她制住,“中午十二點吧,怎麽了?現在你還不能下床。”

樂惜試圖悄無聲息地掙脫他擱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卻發現少年看似輕柔的動作其實強勢得讓她無法抵抗,不由得楞了楞,雖然知道他是一片好心,但自己的行動一再地被阻止,樂惜有點不滿,皺了皺眉說:“我要回教室拿便當。”

敏銳地察覺到了少女語氣中隱晦的不滿,幸村輕笑一聲,似乎喃喃自語地說:“原來,你的性格也是受軟不受硬的……”樂惜一怔,擡頭看他,卻只見到少年帶著一抹淺淺的笑容凝視著她,低低一嘆說:“我幫你去拿,你多躺一會兒吧。”

說完,沒給樂惜拒絕的機會,就轉身走了出去。

樂惜有點怔楞地坐在床上,眼巴巴地看著少年消失在她眼前。然後,她發了一會兒的呆。

這麽強勢的幸村,真是讓她有點不習慣啊……難道,這才是他真實的樣子?雖然她從很久以前就發現了,幸村臉上常年不變的溫和笑容,其實是他面對外人時的面具,可是也從來沒想過,當他摘下面具後,是這麽強勢的。

雖然不習慣,她卻不討厭,為什麽呢?明明,這種強勢的性格是她最不會應付的類型啊。

不知道發了多久的呆,緊閉的簾子又一次被人掀開,走進來一個眉眼慈祥的中年婦女,從她的穿著上可以判斷,她是校醫。看到腰桿挺直地坐在床上的樂惜,不由得一笑,“呵,剛剛幸村同學出去時還叫我看好你,說你一點也不安分,看來他沒說錯呢。你體力透支,現在很虛弱才是,應該多躺一會兒。”

樂惜看著她唇邊柔和的笑容,頓了頓,還是依言躺下。雖然她說得沒錯,她現在的四肢還是酸軟酸軟的提不起一點力氣,但她自我感覺還算良好,至少下地走兩步路目測不需要用到拐杖,怎麽他們一個兩個都把她看得那麽嬌弱呢?

看到樂惜乖乖躺下了,校醫才滿意地揚了揚嘴角,走到床邊低頭看著她,神情有點嚴肅地說:“朝倉同學,你知道自己患有嚴重的低血糖嗎?”

樂惜一楞,迷茫地搖了搖頭。雖然她知道這個身體很弱,但低血糖什麽的,她還真沒感覺出來,說到底,她才接手了這個身體一個多月而已。

校醫眉頭皺了皺,輕輕搖了搖頭,說:“這樣可不行,怎麽能對自己的身體這麽不負責任呢,女孩子更加要愛惜自己的身體才是。你是不是長期三餐不正常,特別是早餐?你不會學其他女孩子,長期不吃飯來減肥吧?不管怎麽樣,按時按量地進行三餐是一定要保證的,嘖嘖,看來我要跟幸村同學說說,讓他督促你……”

她三餐一向是很正常的,這樣隨便折騰自己的愛好她沒有,就是不知道朝倉樂惜有沒有,朝倉樂惜是有點嬰兒肥,卻也主要集中在臉上,身材還是很苗條的,沒到需要節食減肥的地步吧?雖然在她的日記中,有很多跡象都表明她不太喜歡自己這張圓圓的臉。

在校醫說前半部分時,她都在走神想這個問題,直到一個熟悉的名字飛入耳中,才回神,聽清楚了校醫的話,樂意不由得楞了楞,下意識說:“不用告訴他的,我跟他沒那麽熟。”

同時在心裏暗道,雖然他們在學校裏關系不錯,但督促她吃飯什麽的還是太過了,她早餐和晚餐都是在家裏解決的,不可能要幸村每天早晚都給她打個電話就為了督促她按時吃飯吧……

校醫明顯有點驚訝,吶吶地說:“我還以為你們是……嗯,總之,三餐是必須按時按量吃的,你再在這裏休息一會兒吧,我已經給你們班主任打了招呼,你想什麽時候回去都行。”

樂惜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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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門外,三個本想推門進去的少年楞在了原地。在少女那句“我跟他沒那麽熟”出來的第一時間,柳就看向了幸村,當看到他臉上的表情,他不由得意外地揚了揚眉,心裏暗暗盤算,看來關於幸村對朝倉樂惜的感覺這一塊的資料,需要更新了。

而另一個一吃完飯就屁顫屁顫地跑過來,打算關心一下自己的革命戰友的小海帶同學可沒有自家學長那麽強大的抗壓能力,此時在逐漸沈重起來的空氣中,他只想對天嚎叫:“艾瑪,要死人了!牛奶快來救我!〒□〒

作者有話要說:主上是溫柔強勢型滴~~樂惜妹子不知不覺負債累累了,腫麽辦≥▽≤莫名感覺好興奮啊怎麽回事,筒子們你們要的JQ出來了哦!!!於是,黃金周末時間也默默地過去了,日更君表示要暫時隱退,最近事情多啊多啊多啊(飄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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