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荔遲疑了數秒, 還是回覆：【應該不會吧。】

就像她對林睿思說的，愛情這麽虛幻的東西，怎麽能跟前途相提並論。

林睿思這次沒有立即回覆蘇荔的消息, 而是過了一分鐘才又發來一條消息。

林睿思：【那我換個說法, 如果是許彥之的話，你會為了他放棄京市的頂尖學府，退而求其次去A大嗎？】

蘇荔看著林睿思發來的消息, 沈默了。

因為此刻, 她竟然是不確定。

一開始林睿思問她的是為了愛情會不會放棄前程，她幾乎沒有多少遲疑，便回答不會。

但當林睿思問如果是為了許彥之她會不會放棄京市的頂尖學府, 她卻猶豫了。

這就像一個原本抽象的問題頓時就具象化了，因為問題具體代入了許彥之, 蘇荔的回答也變得猶豫不決。

蘇荔猶豫的時候, 林睿思再次發來消息。

林睿思：【嗯？怎麽又不回消息啦？】

蘇荔連忙點亮手機屏幕回覆：【我也不知道。】

看到蘇荔的消息, 林睿思先是發來一個問號，然後又像是反應過來, 發來一個斜眼笑的表情包。

林睿思：【怎麽換成許彥之就不知道了？】

林睿思：【剛剛回答的不還挺堅定的, 換成許彥之就不堅定啦。】

蘇荔：【哎呀, 睿睿, 你就別拿我開玩笑了。】

林睿思：【我也不是拿你開玩笑。】

林睿思的語氣突然語重心長起來。

林睿思:【你看啊，你喜歡許彥之，然後現在你也知道許彥之喜歡你很久了, 既然兩個人互相喜歡, 那就在一起啊, 不要猶猶豫豫，蹉跎了歲月。】

【你再這樣猶豫下去, 到時候錯過了，你可別後悔。】

蘇荔看著林睿思發來的消息，光是看著“錯過”、“後悔”這樣的字眼，她都覺得心臟跟著一緊。

要是真錯過了，那她該怎麽辦啊。

蘇荔：【我知道。】

【但是你讓我再想想。】

林睿思；【好好想，做好了決定，就果斷沖，不要猶豫！】

看著林睿思的鼓勵，蘇荔的嘴角淺淺地勾起，隨即發過去一個賣萌的表情包。

兩人的聊天結束，蘇荔待在寢室裏也想了很多。

隔天就是周日，蘇荔和祝甜甜照舊準點出發去咖啡店。

兩人剛出校門，在去咖啡店的路上看到了走在前面的許彥之。

祝甜甜認出許彥之後，想也沒想，提高聲調叫了聲他的名字。

許彥之聞聲回頭，看見兩人，最終視線在蘇荔的身上停住，露出一個微笑。

蘇荔註意到許彥之的視線，不知道為什麽，第一反應是心虛地低下了頭。

最終，三人一起到了咖啡店。

今天上午咖啡店還是比較忙，等到11點左右的時候，才漸漸閑下來。

蘇荔正低著頭收拾著桌面，這時聽到身後有人叫她的名字。

是一道男聲，聽著卻很陌生。

蘇荔回頭，看到了那個坐在椅子上的男生，面容看著好像有幾分熟悉，但是一時間，蘇荔又想不起來是誰。

男生見她一副呆住的模樣，露出一個尷尬的笑容，並說道：“不是吧，看你這樣子是完全不記得我了。”

蘇荔微微蹙了蹙眉，還是呆呆地看著男生，“不好意思，你是？”

“項凱啊。”男生面露尷尬道。

聽到這個名字，那些塵封的記憶才漸漸湧入蘇荔腦中。

蘇荔記起來了，面前的人好像和她一個高中，高三那會兒差點跟她告白。

“是你啊。”蘇荔的表情淡下來，她對面前這個男生的印象並不好。

當初他好像跟他的朋友說了一些折辱她尊嚴的話，具體的話雖然記不太清了，但當時的感受卻記得一清二楚，很生氣，很憤怒。

“對，是我。”項凱笑著道。

說著，項凱的視線撇向不遠處的許彥之。

“你和許彥之在一起多久了？”他說道。

聞言，蘇荔皺了皺眉，她不太理解項凱為什麽突然說這樣的話。

見蘇荔沒有說話，項凱又兀自說道：“許彥之什麽時候追的你啊？高中畢業之後嗎？”

“他還真能等啊，”項凱笑著說道，笑容裏藏著幾分嫉妒，“要是我的話，我可等不了那麽久，喜歡的話就直接去追啊，等什麽等。”

項凱的話說得蘇荔是一頭霧水。

蘇荔皺眉道：“你到底在說什麽？”

這次輪到項凱疑惑了，他說道：“許彥之高中就喜歡你，你不會現在還不知道吧？”

蘇荔看著他，語氣冷淡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項凱看著她，笑道：“我咖啡喝得差不多了，要不要出去跟我聊聊。”

這要是以前，蘇荔肯定理都懶得理他，但是現在，她又特別想知道項凱口中的“許彥之高中就喜歡你”。

蘇荔猶豫之後，點點頭。

正好現在店裏也沒什麽客人，跟他出去一會兒應該也沒什麽問題。

隨即項凱便起身，蘇荔緊跟其後走出了咖啡店。

兩人來到咖啡店外的樹下，蘇荔淡聲說道：“有什麽話快說吧。”

“急什麽。”項凱笑道。

“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隨後，項凱問道，“你和許彥之在一起了嗎？”

蘇荔並沒有立即回答，而是不悅地看向他。

“我為什麽要回答你。”蘇荔冷聲道。

“行，”項凱點點頭，“不回答也行。”

“你有不回答的權利，”項凱笑著說，一副拿捏她的表情，“那我同樣也有不告訴你的權利。”

蘇荔氣結，她氣得咬了咬牙，語氣十分不悅地回答：“還沒有。”

聞言，項凱疑惑：“什麽叫還沒有。”

“我已經回答你的問題了。”蘇荔不高興地強調了一遍。

項凱無奈笑道：“行吧，反正不管怎麽樣，對我來說，已經沒什麽區別了。”

“高三那會兒，我準備跟你告白，你還記得嗎？”項凱問道。

蘇荔又是那副不高興地眼神看著他。

她真不明白，項凱提這事幹嘛。

“看你這樣子，應該是記得。”項凱扯了扯嘴角說道。

“那天你把我訓了一頓，離開後，事情並沒有結束，”說到這，項凱停頓了片刻，“許彥之沖出來，惡狠狠地把我抵在墻上，威脅我，讓我離你遠一點。”

“那時候，我才知道，原來我們的許大校草也喜歡你。”項凱說道。

“再後來，我看到學校的錄取榜單上，你和許彥之都去了A大，當時我還挺驚訝的。”項凱繼續道。

“高考分數剛出來沒多久，我就知道許彥之以714的高分拿下省理科狀元，那時候我還以為他會去京市，沒想到他竟然去了A大。”

“歷來也沒有這樣的事，理科狀元不去京市的頂尖學府，而去了A大，”說到這，項凱笑了笑，“直到後來，我看到你也去了A大，我才大概猜出個所以然。”

“如果我沒猜錯，許彥之是為了你去的A大吧？”項凱看向蘇荔問道。

蘇荔沒有回答，這次的沒回答倒不是不想回答項凱的問題，而是有點懵。

項凱則以為蘇荔的不回答是默認了。

於是，他又兀自說道：“為了追個妹子，放棄全國頂尖的學校，這操作也算是讓我開了眼了。”

說著，項凱像是嘲諷似的笑了笑。

看著項凱的笑容，蘇荔忽然很生氣。

“也許對你來說，京市那兩所頂尖的學校，是你這輩子也求不來的，但對許彥之來說，卻不是，去或是不去京市，對他的人生軌跡並不會有太大的改變，他身上的光芒又不只是靠一所學校決定的。”

項凱被蘇荔懟得啞口無言，他臉色冷下來：“是，我跟許彥之是沒法比。”

說罷，項凱便打算轉身就走。

他正想走來著，忽然又有人叫住他。

項凱回頭，發現是剛從咖啡店裏出來的許彥之。

項凱一看是許彥之，察覺到許彥之的眼神不善，項凱的臉色一變，像是有點心虛和害怕。

許彥之的視線並未在項凱的身上做過多的停留，他看向一旁的蘇荔，眼神頓時溫柔下來。

“他有沒有找你麻煩？”許彥之看著蘇荔，輕著聲音問道。

蘇荔搖搖頭，如實回答：“他就是跟我說了一點高中的事，沒有找我麻煩。”

兩人說話期間，項凱已經見機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跑了。

待兩人說完話，蘇荔一轉頭，發現項凱已經不見了蹤影。

蘇荔想了想，擡頭看向許彥之，問道：“你是不是欺負過項凱啊，我怎麽感覺他好像有點怕你。”

許彥之面不改色道：“沒有吧。”

蘇荔看著許彥之很想問他，他當初為什麽來了A大？

難道真的跟林睿思和項凱說的那樣，是因為她？

但最終她還是沒有問出口。

她現在的心情很覆雜，她想要知道答案，又害怕知道答案。她害怕許彥之回答是，也害怕許彥之回答不是。

晚上下班後，三人照舊結伴一起回寢室。

一路上還是祝甜甜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一會兒找蘇荔聊電視劇，一會兒找許彥之聊點別的。

祝甜甜找她聊的時候，她就接幾句。

但她始終都沒有和許彥之單獨講過話。

狀況外的祝甜甜還以為兩人還在鬧別扭了，也不敢瞎摻和。

回答宿舍後，蘇荔還是拿起手機，滑動著列表，找到許彥之的頭像，點開，並輸入。

蘇荔：【下周你課多不多？】

許彥之照舊秒回消息。

許彥之：【周二上午和周四下午沒課，其他時間都有專業課和實驗課。】

蘇荔對了一下自己的課表，她周二上午正好也沒課。

蘇荔：【我周二上午正好也沒課。】

【要不要一起去圖書館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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