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黎知道依照蕭祁墨的性子，他是不會就這樣隨意殺人的，所以就試探了一番，只是他的腦袋還是嗡嗡的，一時間語言都有些混亂了，要不是蕭祁墨要讓他趕緊離開，估計到現在他還理不清自己要說的話。

看著蕭祁墨的反應，他也對自己的猜測大概有了方向，看著蕭祁墨一直往外飄的眼神，沈著氣問道，“那個就不是人，對吧？”

蕭祁墨被宋黎的話拉回了視線，有些詫異的看著宋黎，他現在說是也不是，說不是也不是。

但為什麽宋黎一下子就能猜出來，他所在的位置根本就看不清那個從上面掉下去的東西才是，現在宋黎的語氣就是一口咬定，蕭祁墨只好反問，“宋老師，你要什麽？封口費嗎？”

蕭祁墨只能想到這一層，他根本就沒往是不是和他們一樣的身份上面去想，宋黎皺眉，氣的是將視線往旁邊挪了挪，他都這樣提醒了，蕭祁墨居然還在想要不要給自己封口費。

“沒錯，我就是要封口費，你能給多少？”

宋黎當然是咬牙切齒的笑著跟蕭祁墨說的，他倒要看看蕭祁墨可以為了一次糊塗花多少錢。

“十萬？”

蕭祁墨開始有了笑意，他覺得自己猜的果然沒錯，而且給錢就能解決的事，他也是逐漸有了信心，可不用再多此一舉了。

宋黎用手搓了搓另一個手的大拇指，好像真的認真思考了一會，就開口有些不屑的說道，“少了。”

蕭祁墨倒也沒有什麽反應，繼續追加，宋黎後退幾步靠在了旁邊的桌子上，用手撐在桌子上撐著自己，聽著蕭祁墨嘴裏的報數，依舊不為所動，直到蕭祁墨看著眼前的場景有些低氣壓時，便停止了報數。

蕭祁墨不明白宋黎到底在想些什麽，那些錢就像數字游戲一樣被蕭祁墨從嘴裏報出來，但就算是這樣宋黎還是不滿意，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知人知面不知心。

“宋老師，你這不是要詐我一頓，而是在玩弄學生的感情啊？”

蕭祁墨一步一步走近，臉色陰沈的好像要殺人了一樣，但宋黎倒是一點都不慌，他笑了一下便出聲，將蕭祁墨拉回了正事上去。

“你不是要處理屍體嗎？還在這裏跟老師多說什麽？”

宋黎的話語裏沒有帶上一絲質問的語氣，好像剛剛宋黎的問他的那些問題他都自己琢磨明白了一樣，反而很坦然的接受了蕭祁墨要處理下面那一坨看不出來是什麽東西的肉塊。

宋黎說完之後也沒立馬就離開了，兩個人就這樣面面相須了又一會之後，宋黎咳了一下，“老師就想看看同學你到底是怎麽處理的。”

宋黎的話打破了兩個人之間那奇異的氛圍，雖然蕭祁墨也不知道這有什麽好看的，但還是妥協了，於是伸手，“宋老師，那就配合我一下，手機暫時由我來保管著。”

宋黎看著這小子這麽謹慎，輕笑了一下然後就將手機拿出來給了蕭祁墨，蕭祁墨便將信將疑的看了一眼宋黎給他的手機，手裏的手機屏幕是黑色的，能倒映出蕭祁墨的臉，從手機的右上角開始就有幾條裂縫就從上面延伸了下來，看起來手機就非常的舊。

蕭祁墨拿著手機前後翻了一下，確定沒有什麽之後就塞進了自己的衣服口袋裏，並問道，“宋老師，要一起下去嗎？”

宋黎點了點頭，於是兩個人就一起下去去到了這棟樓的後面，也就是那個東西摔下去的位置。

這棟教學樓的後面是要從旁邊的小路進去的，教學樓內部並沒有開設通往後面的通道或者是門，畢竟後面什麽也沒有，看起來像是預計另做打算的一塊規劃地還沒有動工的結果。

被圍墻圍著的大片空地都是雜草，但就算是荒蕪了許久，他們在進去之後還是一眼就能看見那一片紅色的血和其他的液體混合在一起的顏色。

越靠近，那味道就越濃烈，蕭祁墨一邊走去一邊在身上翻找著什麽，然後拿出了幾個口罩遞給了身旁的宋黎，宋黎臉色不好的將口罩戴到了臉上。

說實話他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也知道味道可能會有些大，但一旦真的接觸到了，還是有些忍不住，走了幾步過後就沒有再想靠近的欲望了。

蕭祁墨也看出來宋黎的排斥，畢竟他也有點受不了這個味道就算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也沒有多大的作用。

“宋老師，你就在這裏看著就好了，剩下的我來處理。”

蕭祁墨低聲說話，但並沒有回頭去看身後的宋黎，只是擡手示意宋黎不要繼續走了，宋黎反映過來，也是正有此意，於是他便停在了不遠處看著蕭祁墨過去的。

蕭祁墨過去之後並沒有先靠近屍體，而是在附近低著頭找著什麽，好像早就準備好了一樣，宋黎偏頭看他，就見他從高高的雜草裏拿出了一個黑色的大袋子，看起來很厚實，要是想要裝下成年人也是綽綽有餘的。

宋黎輕輕皺眉，沒想到蕭祁墨準備的這麽齊全，看起來有些令人發寒了，但好在蕭祁墨的目標並不是人，要不是宋黎肯定多多少少也是要阻止一下的，就算是為了任務也不可能如此放肆才對。

看著蕭祁墨不知道什麽時候戴上的黑色手套，宋黎有些走神，似乎還在想著這些東西等會要怎麽處理掉，等到蕭祁墨開始要上手了，宋黎這才下意識的走進了幾步，想看看到底是什麽東西。

但無奈距離還是有些遠了，直到蕭祁墨將屍體搬進袋子裏的時候，宋黎都沒看清那張血肉模糊的臉上到底是不是人的五官。

蕭祁墨身上被濺到了一些血跡，但他並不是很在乎，只是將袋子挪到了一旁，然後拿起了地上的一個管子，這根水管應該是蕭祁墨早上就準備好的，水管連接了附近一個看起來快要廢棄掉的消防水栓，然後便擡手向宋黎方向揮著。

宋黎這下反應過來，才看見水管連接的地方就是不遠處的消防栓，不過也確實，宋黎會離那消防栓更近一點，於是宋黎便面無表情的走過去，幫蕭祁墨開了水栓，只是宋黎也沒開太大，看見水管鼓起來了就沒繼續開下去了。

出了水，蕭祁墨就開始格外的專註眼前沖洗血跡的事情，蕭祁墨並沒有打算將白色墻面上的血跡沖掉，只是將地面上的血跡沖到了一旁的土壤裏，給雜草施施肥。

蕭祁墨的手法看起來很專業，就像這種事情他做過不止兩次了一樣，臉上沒有什麽別的情緒，只是看著血水從管子的前面流出去，就像園丁一樣，直到血腥的氣味消散的差不多了，看見地面上的血跡也已經幾乎看不見的時候，蕭祁墨就揮手示意可以關水了。

宋黎沒有猶豫的就將消防栓給關上了，雖然地面上的血跡是清理的差不多了，但墻上的呢，但宋黎的疑惑也才剛剛出來，就看見蕭祁墨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來的刮刀，就開始對著墻上的血跡形成的血點子開始剮蹭著。

這教學樓後面的墻面經歷過風吹日曬的早就掉墻皮了，也不是很幹凈，只是依舊是白色的墻面，所以出現了紅色的血點子就非常的明顯。

蕭祁墨做事很專註，以至於事也被做的非常的妥當，還做的很快，等蕭祁墨開始將裹屍的黑袋往這邊挪的時候，宋黎也才準備出去，但他不知道蕭祁墨接下來的計劃，難不成他要將這麽一個大的黑色的袋子就這樣拿到校外去。

裹屍袋比較大，蕭祁墨拿起來的時候還有些費勁，宋黎想幫忙一起拎著，但蕭祁墨沒讓，說有味，還讓宋黎先走幾步離遠點。

宋黎看著蕭祁墨是又拎又拉的還是可以走的很快，就沒再管了，想問蕭祁墨該怎麽處理的，但最後看著蕭祁墨要上樓了，似乎就知道了什麽，最後也只是默默的跟在蕭祁墨的後面。

宋黎還真以為蕭祁墨是要做什麽儀式才會如此，所以宋黎的臉上也不由的嚴肅了不少，他倒是有些興趣想知道蕭祁墨是要做什麽大事。

只是他預期中的場面並沒有出現，而是蕭祁墨好不容易將裹屍袋拎到廣播室之後，便沒有再去管它了，宋黎有些驚訝，看著蕭祁墨開始處理自己身上的作案工具，便有些卡殼的說不出話來，但顯然蕭祁墨是有自己的打算的，所以宋黎也沒好多問什麽。

蕭祁墨拿出了放在櫃子上的一個不透明的布袋子，然後將自己的東西都放進去了，走到宋黎面前，示意他將臉上的口罩也摘下扔進去，好吧，看到這裏宋黎不得不承認蕭祁墨準備的挺齊全的。

宋黎將臉上的口罩摘了下去，因為臉蒙了許久，取下口罩時宋黎的臉有些發紅，蕭祁墨眨了眨眼，然後偏過了頭沒去看宋黎。

宋黎有些意外，不知道蕭祁墨這是作何，但取下口罩空氣中那股難聞的氣味便充斥在宋黎的鼻尖，宋黎臉色不是很好，蕭祁墨便半推半就的將宋黎往走廊上帶去。

宋黎並沒有猶豫，出門之後新鮮的空氣被風吹來時，宋黎才好像緩過勁來，他靠在走廊，直到蕭祁墨關上了廣播室的門時，才輕聲問道，“你經常幹這事？”

宋黎其實知道蕭祁墨幹過多少這種毀屍滅跡的事情，但還是秉承的人設又問了一嘴，否則一路上一句話也不說，怕不是自己也會被貼上這種標簽。

蕭祁墨將布袋子拿在手上，盤點著裏面的物品，猶豫了一會沒有開口，看起來不想回答宋黎的問題，但宋黎要知道他接下的行動，於是便又問道，“接下來幹什麽？”

“找個地方處理掉這些。”

“裏面的不管了？”

宋黎回神，看著蕭祁墨有些疲憊的樣子，好像也失去了年輕人的活力，“宋老師，我想你應該不會感興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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