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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吸煙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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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2-10-11 21:15:37 字數:5092

題字:空調的暖氣緩緩地溫暖著小屋,白花花的鈔票散落一地。

李秋燕扯了個枕頭墊著後背,半露酥胸斜躺著,她搶過孔令鋒的香煙叼在嘴裏吸了一口,手指散成蘭花狀夾著香煙,另一只手趕緊拍著自己的胸口,她一連咳嗽幾聲。孔令鋒吃驚地看著李秋燕:“不會吧,我的香美人,你竟然會吸煙?”

李秋燕跟著孔令鋒離開石景山億佳飯店,她一下子似乎得到了解脫,這種解脫的感覺持續的時間並不很長,當她坐著孔令鋒的白色面包車漸漸遠離石景山,遠離雍河鎮的時候,心裏忽然感到空落落的。她不知道自己從哪裏來又要到哪裏去,她和許許多多的普通人一樣,平庸得不知道籌劃將來,只是“銅匠的擔子——走到哪兒響(想)到哪兒。”唯一明白的是她將會和這個同鄉人生活三年,這是她對他的承諾。

“我們去哪裏?”李秋燕的聲音好像從遠處飄進車裏的,面包車往東開著,窗外車流如織,快要過年了。

“去H省過年,讓你過一個豪富的新年!”孔令鋒扭頭看了李秋燕一眼,訕笑著。

“停車,瘋狗,我想去看看玲玲!”李秋燕想到了讓她心神不安的原因,在她的心底有兩個人是永遠忘不了的,一個是在京都求學的李秋玲,一個是遠在鳳城桃花渡的兒子楊楊。

“去看小姨子啊,好啊!”孔令鋒詭異地笑笑。

“不要放屁,誰是你小姨子啊,梅曉欣只有弟弟,沒有妹妹吧!”李秋燕無論如何不會接受孔令鋒叫李秋玲小姨子的。

“香美人生氣了?不會吧。”孔令鋒一只手扶著方向盤,騰出一只手撫摸著李秋燕的臂膀,李秋燕瞪了他一眼甩開他的手,扭頭看著窗外。

“不說了,我不說了!別生氣!”孔令鋒聲音輕輕的,溫馴德像一只羊,還是一只綿羊。孔令鋒這個男人有三重屬性的,在桃花渡他是一只猴子,古怪而又精明;在異鄉他是一只狼,他眼睛裏看中的金錢和女人總是難逃他的手掌;在李秋燕面前,他就成了一只純粹的綿羊,沒有堅硬的角也沒有鋒利的牙齒,只有一張擦了蜜的嘴皮子和一顆並不是十分真誠的心。這是李秋燕心裏明白的,面對這個男人,她不知道是應該愛他還是恨她。

李秋燕回頭瞟了他一眼,鼻子裏哼了一聲:“哦,先打個電話!”

孔令鋒將自己的手機遞給李秋燕,李秋燕端詳著當時算是超薄的三星牌手機。

“喜歡嗎?這是2003年三星公司的最新款的,才2000多元一臺,一會給你買一臺!”孔令鋒擅於捕捉女人的心思,這是他的特長。

“不需要!又不知道你玩什麽陰謀了!”李秋燕一邊撥號一邊說,心裏暗想,不花他的錢也是白不花,當然,花了不一定是白花的。女人的虛榮永遠是女人的致命弱點。電話裏響起雙語提示:“您撥打的用戶不在服務區……”李秋燕關了手機捋了捋留海:“她會去哪兒呢?”

“看來,李秋玲不在京都了,放假了,會不會回鳳城?這麽大的人不會弄丟的,好好想一下,我們先到H省再說。”孔令鋒堅持先離開京都。

“不行,我要去她學校看看!”李秋燕態度很堅決!

孔令鋒把車緩緩地停在路邊:“香美人,我們現在是在大逃亡啊!萬一陳家輝也去看玲玲,我們是不能和他碰面的,不要忘記,他曾經想殺了你!”孔令鋒的腦袋轉得很快。

“沒有這麽巧吧?”李秋燕猶豫了。

“不要忘記,我們四個人是同一個村的,同在一起長大的,何況,李秋玲還是陳家輝的小姨子!你想想,陳家輝去李秋玲那裏尋找你的下落,可能性很大很大!你不想,李秋玲在同學面前掉架子吧!”

李秋燕呆呆地坐著,孔令鋒說:“先去買部手機再說!”

“好吧,先去H省!”李秋燕不得不妥協。

孔令鋒將李秋燕帶到B市和H省、T市三地交界的薩荷鎮農舍,打開鐵管焊接的大門,幾間半新不舊的農舍安安靜靜地立在山窪裏,院子裏堆滿了裝著地溝油的油桶。孔令鋒雇傭了一個當地的老農幫他看守著,看到他們來了就請了幾天假回家過年。

這裏的房子並不好,而房子裏的床鋪、空調、家具、廚具、餐具一應俱全,並且大多是嶄新的,孔令鋒剛才給李秋燕買手機的時候順便逛了一下商場,買了幾大包吃的用的,這裏依然成了一處絕好的隱居地。兩人一陣忙碌之後總算安頓下來,孔令鋒忙著打電話聯系著生意啊的什麽,李秋燕聞到地溝油味道想起陳家輝來,茫然嘆息,她玩著手機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

李秋燕不知道自己來兌現承諾做得對還是錯,只是想過一天算一天吧。

孔令鋒陪了她幾天,陸陸續續的有人來拉走了幾十桶地溝油,年關到了很多炸油條的地攤和小吃店關門了,泔水油銷路不是很好,只賣掉幾桶。孔令鋒將大把大把的鈔票堆到李秋燕面前,李秋燕看著整齊嶄新的百元大鈔,灰色的封條白裏透紅的邊鋒。

孔令鋒說:“香美人,將手伸出來,兩只手攤開來!”

李秋燕伸出手攤開,孔令鋒將一摞一摞的鈔票堆到李秋燕手上。五十多萬捧在在手裏沈甸甸的,她生平從來沒有近距離看到過這麽多鈔票,從來沒有親手碰過這麽多鈔票,她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心裏湧起一種莫名的恐懼肚子一陣痙攣:“又不是我的,擺勝啊?惡心我啊?”李秋燕把錢摔了一地,孔令鋒吃了一驚:“香美人,怎麽了?哪兒不舒服?”

“渾身不舒服!”李秋燕趴在床上甕聲甕氣地說。

“讓我看看,哪兒不舒服?”孔令鋒顧不上收拾鈔票,鈔票反正在屋裏,防盜門關得緊緊的,兩人的雨水情歡才是他迫切需要的。在這個遠離都市的荒野山村裏,他們再也不用擔心陳家輝出現在眼前,也不用擔心碰到熟人尷尬不已,本想盡情盡歡,然而,兩人忽然發覺做這事情再也沒有前幾次那種刺激和激情,只是淡淡的的感覺,就像是吃了一頓半生不熟的米飯,雖然下飯菜很好,然而意猶未盡。

“為什麽,為什麽我感到沒有意思!”孔令鋒扳著李秋燕豐滿白皙的肩膀毫不掩飾地問。

“得不到的永遠是美好的,現在,我全屬於你了,你覺得我不好了吧!”李秋燕推開孔令鋒。孔令鋒點燃一支煙,擡眼望著石膏天花板:“這幾天太累了吧!我們都心思重重的,心情不好影響的吧!你妹妹不知道在哪裏,她沒有回桃花渡也不在趙家,你在擔心呢!我這幾天要出貨,價錢一直談不攏,心煩呢!”

空調的暖氣緩緩地溫暖著小屋,白花花的鈔票散落一地。

李秋燕扯了個枕頭墊著後背,半露酥胸斜躺著,她搶過孔令鋒的香煙叼在嘴裏吸了一口,手指散成蘭花狀夾著香煙,另一只手趕緊拍著自己的胸口,她一連咳嗽幾聲。孔令鋒吃驚地看著李秋燕:“不會吧,我的香美人,你竟然會吸煙?”

“為什麽女人不能吸煙?你們男人就是霸道,連女人吸煙都大驚小怪的!”李秋燕停了咳嗽白了孔令鋒一眼,孔令鋒幫她蓋好被子:“正常,正常,我支持!”

吸煙的女人要麽生活在故事中,要麽她的故事很快就要結束了。李秋燕就是一個有故事的女人,她百無聊斎地蜷縮在這個小小的農舍裏,忘不了從前更不知道將來。

在這個偏僻的地方居然來了一個如花似玉的女人。

當她用鑰匙打開院門的時候,李秋燕聽到鐵鎖碰撞鐵門的聲音很緊張,疑惑地從窗戶後面看得一清二楚:這是個穿著時尚、身材嬌俏的女人,她怎麽會有這個院子的鑰匙?

“啊!你是誰?”任亞淇被從裏屋走出來的李秋燕嚇得差點暈過去,“你是誰?怎麽會在這裏?”

“我?你是——這家的女兒?”李秋燕不知道這個女人是從哪裏冒出來的,“這房東的女兒?收房租的啊?進來啊!”李秋燕發覺自己說話不是很流暢,她想,房東女兒有這個院子的鑰匙很正常。

“你才是他女兒呢!你是誰啊?怎麽住在我老公家啊?”任亞淇在孔令鋒面前是一只溫馴的玩具狗,在這個可能與她不利的女人面前,任亞淇是一條會狂吠的母狗。

“誰是你老公?你是誰?”李秋燕一頭霧水,眼珠快要跳出眼眶了。

“孔令鋒!孔令鋒就是我老公!”任亞淇瞪著眼睛大聲吼著,手裏的鎖頭隨著手臂的揮舞忽上忽下。李秋燕一巴掌打在任亞淇臉上,任亞淇本能地扔了鎖頭捂著臉,鎖頭重重地砸在李秋燕腳上,李秋燕感覺腳上似乎有根骨頭斷了,生疼生疼的鉆到心裏,她蹲下來揉住腳板:“哎呀!哎呀!”地鬼叫著。任亞淇趁機揪著李秋燕的頭發:“你要死了,你竟敢打我!你去死吧!”一邊說一邊扯拉著李秋燕的頭發,此時的李秋燕遭遇的疼痛難以言表,更讓李秋燕憤怒的是“孔令鋒是她老公!”這句刺激她神經的話語,李秋燕從來沒有把孔令鋒當著老公,但是她就是不服這個女人在她面前大呼小叫的。在兩個女人之間的爭吵,她不想自己吃虧,她要勝利!

李秋燕忍著疼痛站起來一把抓住任亞淇的頭發,使勁地拽著,任亞淇也不肯放手,兩個女人在屋子裏轉著圈子,忽然李秋燕被鎖頭絆倒了猛地坐倒到地上,兩個女人發覺頭發都快掉下來了才松開手,臉對著臉坐著。李秋燕發覺自己坐在“家裏”被別人打真不是滋味:“你這草狗,你從哪裏冒出來的,死不要臉的草狗!”任亞淇雖然不明白“草狗”是什麽意思,但她明白這個女人在罵她,似乎也明白了眼前這個女人的身份,任亞淇尋思著:會不會是孔令鋒找來的妓,任亞淇露出一臉的鄙視:“你這個不要臉,你這個賣B貨!”李秋燕聽到“賣B”兩個字,她確實是在“賣”給孔令鋒三年,壓在心底已久的怨氣和委屈一下子沖到腦門:“你說誰是賣B貨?我打死你個不要臉的騷貨!”李秋燕抓起鎖頭一下子砸在任亞淇的頭上!

任亞淇滿臉都是鮮紅的血水,她的身子一下子軟軟地癱倒在地上。李秋燕一下子驚呆了,本來只想教訓一下這個看不慣的女人,沒想到結果是這樣嚴重。她顫抖著用手試探任亞淇的鼻息,還好,有一絲絲的呼吸,她才緩過氣來倚著墻角呆呆地望著門外的天空,她不知道該怎麽辦?倘若陳家輝在身邊,他會知道怎麽辦的。她想給陳家輝打電話,撥打了三四次總是沒有勇氣打通,她還是給孔令鋒打了個電話:“你家裏死人了!”

“你怎麽罵我呢?在家裏寂寞啊?我一會就回來啊!”孔令鋒一大早就外出忙著存錢和處理泔水油,這些燙手又很賺錢的貨賣掉才能算自己的,只有錢裝進了口袋打進帳戶,他才覺得財富才屬於自己的——離手三寸不為財。

“我是說,你家裏,不是,是這裏的家!死人了!”李秋燕很吃力地想說明白。

“什麽,我家裏死人了?”孔令鋒愕然了。

“對,死人了。不對,沒有死人。可能會死的,有個女人被我打暈了!她說是你老婆!”

“噢,一個女人,不要動,我一會就回來!”孔令鋒急忙返回去,他後悔這幾天只顧著和李秋燕溫存,忘記了應付任亞淇,也忘記了答應給任亞淇一筆錢回家過年的。

孔令鋒在這裏一共有三處租住屋:薩荷鎮農舍是倉庫和逍遙窩,T市萊茵小區是他和任亞淇的行宮,也是任亞淇常住的地點,任亞淇有這二處的鑰匙。還有一處連任亞淇也不知道,在H省石家莊的迷你公寓。任亞淇一向以孔令鋒老婆自居的,她死心塌地相信孔令鋒會和她結婚。而現在,她倒在血泊裏,讓她倒地的偏偏也是個女人,是個讓孔令鋒苦苦追求多年的女人。

孔令鋒這段時間本來很是自得,終於能和夢寐以求的女人雙宿雙飛,她知道李秋燕喜歡音樂,就送了名表名牌衣服和高檔的MP3、手機給她,那一年擁有一部MP3、手機是多麽的時尚。精明的孔令鋒哪裏想到一時的疏忽導致兩個的心愛女人會發生了戰爭。

“大哥,快來幫忙,到薩荷鎮農舍,把任亞淇帶走!”孔令鋒一邊開車一邊想好了下一步怎麽辦。電話那頭傳來一陣S省口音:“好的,我一會就到,你說,怎麽辦就怎麽辦!”

孔令鋒交代一番,叮囑S省口音的人死咬任亞淇是他的的情人,趁著她昏迷快速送她去醫院,把戲演好千萬不能讓李秋燕發飆。孔令鋒又犯了一個小小的錯誤,他沒有想到任亞淇會以老婆的名義明明白白地責問李秋燕。

當S省口音的人將任亞淇送去醫院之後,孔令鋒正在絞盡腦汁設計謊話的時候,李秋燕面無表情地說:“我不會管你的風流事情,不過以後不要讓這些騷貨在我眼前晃蕩!”

“那是當然,我再也不要別的女人了,有了你,我就擁有了全世界!”孔令鋒松了一口氣,查看李秋燕傷勢。

“少說幾句,你家裏還有個梅曉欣呢,誰愛管你的事情?你聽清楚了,你有沒有別的女人我管不著,不要讓他們來煩我就行!”李秋燕想站起來,一個踉蹌跌倒在地上,頭重重地碰在桌子角上,鮮血一下子湧出來。

孔令鋒剛想把李秋燕攙扶起來,手機響了,S省口音的說:“兄弟,不好了,醫院說,沒有救了,怎麽辦,你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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