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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修建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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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2-4-27 21:15:41 字數:6920

題字:大凡在藝術品中,茅草屋是美的。無論是國畫還是油畫,無論是刺繡還是詩歌散文中,茅屋總是令人產生美好遐想的所在,是美極了的風景,是值得謳歌的世外桃源。而身在茅屋中的人,他們絕不會唱讚歌,他們生活在令人心寒的貧困中,他們在無聊閑談中詛咒與生俱來的財富的不公平和迫切希望有朝一日坐上幹凈、不怕風雨的瓦房,農民的這種希望在此前延續了幾千年。

竇蘭珍一直沒有閑著,東奔西走之後哼著小曲到孫阿珍家回話,孫阿珍炒雞蛋、紅燒魚招待竇閑珍,陳保良、陳紹奇陪她喝酒。

陳家輝回到家,孫阿珍就將提親的事情說了說。陳家輝兩眼放光,心情激動:“老媽,你太偉大了!”

竇閑珍說:“你慢點激動,他家外婆、舅舅、伯伯、叔叔都沒有意見,就是舅媽、嬸嬸說要有樓房才可以談婚事。李秋燕聽他們大人的,同意訂婚,有樓房就行。”

陳保良啞口無言地懵了:一座樓房至少需要花費5萬元,家底子多厚多撥他心理清楚。

孫阿珍顯然受刺激了:“拼命也要把樓房建起來,不管娶哪家姑娘回來做媳婦都要樓房的。”

陳保良說:“你見了風就是雨,急急忙忙的哪有這麽多錢?”

孫阿珍說:“借!賺錢砌屋不如攢錢還債!”

陳保良說:“屋子砌起來就住在債窩裏。”

孫阿珍說:“沒有出息,三個人賺錢,怕什麽,一、二年就能還債!”

陳保良皺著眉頭:“屋子砌好了,還要訂婚,又是一大筆開銷,哪裏去弄這麽多錢?”

孫阿珍板著臉說:“照你這樣說。小輝這輩子也娶不到老婆了——窩囊,打一棒,走一步!”

陳保良家的房屋雖然沒有在龍卷風中倒塌,屋面的瓦破了、椽子損壞了很多,墻體幾處裂縫可以塞進個拳頭,顯然不能長期住人了。就是沒有破損,孩子大了要娶老婆,沒有樓房人家媒婆也懶得往你家跑。竇閑珍不是看到兩個孩子親昵的樣子,她會來陳保良家說親?

房子,農村人心頭永遠的結。

桃花渡人幾十年前住在草棚裏又叫“茅草屋”,低矮小五架、三架梁的草棚子“進門總把腰來彎,不然撞得你眼睛翻”,狹小的空間,“坐在鋪邊盛到飯,屁股一鞠到東山”,常常將豬圈和廚房合在一間小屋裏,豬養在鋪底、雞鴨關在堂屋裏也是有的。老鼠、蟲子常常把主人家的床被子當著自己的窩,掀開被子看到蛇,或者蛇、老鼠在你熟睡的時候爬上床的事情常有發生。茅草屋怕水,土坯做的墻用稻草編成的簾子護著,不然雨水一泡就倒。麥稭稻草蓋的屋頂一二年就會爛掉,就要請手藝好的瓦匠換掉。茅草屋怕風,大風吹開一個口子,半間屋頂頃刻間掀走了,很多農民就找幾塊城磚,半片磨盤壓在“山頭風口”。茅草屋怕火,只要一點火星就能引燃整個房子,“救火啊!”的喊聲並少現,那時候條件好一點的村裏都有“水龍”的。一旦遇到火災,左鄰右居齊刷刷地動手,肩挑手提全力搶救,一邊救火一邊等待“水龍”的到來,水龍一到,人們把取來的水倒在“龍桶”裏,四個精壯的男人分開,一頭二人壓著杠桿,一個救火經驗豐富的男人拿著“龍嘴”向快要燒沒的茅草屋噴水。

大凡在藝術品中,茅草屋是美的。無論是國畫還是油畫,無論是刺繡還是詩歌散文中,茅屋總是令人產生美好遐想的所在,是美極了的風景,是值得謳歌的世外桃源。而身在茅屋中的人,他們絕不會唱讚歌,他們生活在令人心寒的貧困中,他們在無聊閑談中詛咒與生俱來的財富的不公平和迫切希望有朝一日坐上幹凈、不怕風雨的瓦房,農民的這種希望在此前延續了幾千年。

十多年前,桃花渡人種田打工做小生意積攢了一點小錢,第一件事情就是推翻了茅草棚,建起了磚瓦結構的房子,比以前的結實些大些。農民的房子從草棚子到瓦房是無法講究的,鴿子窼大洋瓦,是瓦房就行。沒有瓦房是讓人瞧不起的,即使暫時建不起瓦房的人家,倘若兒子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也裝模作樣地買幾千塊磚頭,大大方方地堆在屋前屋後,告訴媒婆準備造瓦房,先把媳婦娶回家再說,這就有騙婚的嫌疑。

在農村,房子和老婆是密不可分的,有一個溫暖的窩就不怕沒有鳥兒來生蛋!

劉正洵祖上是清末一代舉人,屬於剝削階級,在一個特殊年代,“壞人”的後代劉正洵一定是“壞人”。劉正洵老房子被生產隊沒收了做了倉庫,一家幾口人擠在茅草棚裏,他娶不到老婆,等到三十多歲了,生產隊才將老房子歸還給他,林秀紅也不嫌棄他比自己大十多歲,**,等生米做成熟飯的時候就結婚了,惹得一群有意劉正洵的大姑娘把她說得一文不值。

前幾年,先富裕起來的人家開始修建樓房,同樣不是很講究的,是樓房就行。二層小樓一旦建起來,鶴立雞群的風光就是一個廣告,媒婆會把門檻踏矮,樓房少主就成了搶手貨,哪怕是天生有點小殘疾也不會打光棍。沒有修建樓房的人家就“買”邊遠地區的、老少窮地區的女子做老婆,有些人家遇到“放鴿子”的,難免人財兩空。也有的“鴿子”在桃花渡生活一些時日,發覺這裏是個好地方,男人對她又好,幹脆棄暗投明,回家拿了“戶口”跑回來成為正式老婆的。很多外地女子嫁給這裏的窮小子,一開始有點失望,聽說江蘇是個富裕的地方,沒有想到哪裏都存在貧富差距的,本想少受點苦嫁個如意郎,沒想到情況不盡人意,正在猶豫不決的時候,生孩子了,窮小子掙到錢了,自己還能到附近的小廠上班,就死心塌地呆下來過日子。

有時候桃花渡的外地媳婦聚在一起就是一個“多國部隊”——YN的、SX的、SC的、AH的、HUBEI的……

農民造房子不是不會講究,是沒有足夠的錢講究。

陳紹奇將荒貨處理幹凈,從夾襖裏掏出一個塑料袋子,展開一張報紙,一疊百元大鈔呈現在孫阿珍面前,陳紹奇把錢推到孫阿珍面前:“阿珍,這錢本來是準備給小輝上大學的,現在給他砌房子用!”孫阿珍眼睛睜得像個銅鈴,看著滿臉的喜悅公公,再看看錢:“這,我們收下了,你以後要用錢的時候我們來用!”陳紹奇笑笑:“我一把年紀,用什麽錢啊,到了那一天,只要你們把我送到高煙囪裏就行。還有,你們不要聲張,讓保善家的知道不好!”寶善是陳家輝的大伯,生的的是個女孩子。

孫阿珍趕緊把錢收起來藏在衣袋裏:“不說,我知道。”

孫阿珍東挪西借,陳保良七湊八湊的,這許多年沒有開口向人家借過錢,還好,沒有費太大的周折,錢基本籌備得差不多了,接著就開工建房子。

“建房三擔稻,拆屋一鬥米。”拆房容易建房難。

家裏造房子需要人手,陳家輝忙起來,一邊要收鴨毛鵝毛,一邊要照應砌房子。不過,李秋燕哪裏還是要天天跑的,一旦遇到李秋燕晚班,陳家輝就等在廠門口,一直接到李秋燕,送她到家關了門,他才回家。

陳保良喊上幾個鄰居一天工夫就把三間主屋、二間小廚房拆掉了。陳保良父子又在東邊的菜園裏搭建一間臨時帳篷,把一些家具放在裏面,臨時廚房、臥室、客廳都安排在裏面。陳紹奇也一樣住在裏面,一家四口擠在一起。

農村這樣樓房建設起來很快的,無需設計,主人只要跟工頭說一聲:“和他家一模一樣就行”。木匠、瓦匠一齊進場,木匠開始整理桁條、椽子,然後開始做門窗。

首先,陳保良帶著陳家輝開始丈量、打樁定點,每根木樁大約一米高,頂頭用紅紙包著。面積顯然比審批的大得多,村幹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哪家不多幾個平方?管不了這許多,麻煩越少越好。接著,陳保良在房基堂屋中間放上一把椅子,將香爐端端正正地放到上面,敬上三柱香,朝南方供奉著喜神的牌位,一張紅紙上寫著:“敕封掌管陰陽劉李周三位喜神之神位”。

炮竹一響,陳保良和陳家輝家就在原來的房基宅地上挖夯槽,父子兩人在夯槽裏填上碎磚破瓦,請來張漁翁、張宇勤作為打夯手,這是不需要開工資的,農村人相互幫工的事情常見。

開始打夯了,張漁翁先自一聲吼:“主家發財砌華堂啊!”

陳家輝、陳保良、張宇勤便和張漁翁一齊拉繩並隨聲附和:“吆嗨!”

張漁翁:“打夯勁要勻喲!”

眾人附和:“吆嗨!”

張漁翁:“用力別太大喲!”

眾人附和:“吆嗨!”

張漁翁:“擡要擡得高喲!”

眾人附和:“吆嗨!”

張漁翁:“放手輕輕落喲!”

眾人附和:“吆嗨!”

張漁翁的聲音抑揚頓挫,眾人的附和粗獷且深沈。四個男人渾身濕透,全身的肌肉隨著打夯歌興奮著。

這也許是桃花渡聽到的最後一次《打夯歌》,此後,電動打夯機取代了人工打夯,打夯的情景成了桃花渡人的記憶。

打夯之後是砌四層磚頭作為房基,二層四九墻、二層三七墻,正負零以上就是二四墻,三合土、磚頭做砌墻材料。“一米三,放開關”,村裏的電工就來放線管,一個房間裏設計了二盞電燈開關盒子,堂屋裏放吊扇開關、幾個插座盒子,黑色的老式線管不費什麽事就放好了。

墻體達到三米左右就要上樓板了,這時,孫阿珍早就請好幾個身強力壯的人來上樓板。上樓板是一件很費力很可怕的事情,無論是標榜自己專業的還是臨時組成的業餘隊伍,他們都沒有任何安全措施。

包工頭找來了上樓板的小工頭曹楊鴻,他一眼認出了陳家輝。

曹楊鴻西裝革履的,揚著臉:“怎麽這就是你家!巧啊。”

陳家輝也認出了他:“你——你怎麽成了小工頭?”

曹楊鴻吹一聲哨子:“餵,先把樓板擡進來,一會,沙三,楊二站到東山墻上,顧林生、喬大站到西山墻上,沙風林在下面綁繩子。”

曹楊鴻晃著大腿:“我本來就是上樓板的,帶幾個人弄點辛苦錢。你以為我是**啊?”

陳家輝說:“我是這樣想的,那天的事情——”

曹楊鴻笑笑:“多大的事情啊,溜冰場、小舞廳有幾天不打架?不談。**沒有天生的,臉上也沒有寫‘**’兩個字,你們那天不也是**,哈哈!”

陳家輝想想也對。

曹楊鴻說:“**分兩種,一種是你們這樣的,一群吃飽了沒有事情做小青年。一種是我們這樣的,吃不飽找事情做的小青年。”

陳家輝有些擔心:“那我們的事情——”

曹楊鴻的記性真好:“孔令鋒呢?以後有什麽事情大家互相照顧就行,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曹楊鴻還算分得清,活計歸活計做,混歸混。

四個人晃晃悠悠地站在二十四厘米寬、三米高的墻上硬生生地把幾百斤重的樓板一塊一塊地拉上去,有時候陳家輝和沙風林還得站在上升的樓板下面用扁擔用力頂著。倘若一個踉蹌一個事故就發生了,倘若繩子有一點問題——松了、斷了,那下面的陳家輝、沙風林就在劫難逃了。

沒有足夠的錢只能窮講究,不講究連媳婦也娶不到,逼迫這些愛面子的農民鋌而走險,在僥幸心理的安慰下冒險闖關。

孫阿珍除了天天燒飯,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天天燒香。

事情找上門來,陳紹奇舍不得落地泥灰,用鐵鏟劃到一起用水潤濕了再用,這樣能省些錢,沒有想到一塊磚頭掉下來砸在他腳上。陳紹奇忍著疼直到晚上才告訴陳保良,陳保良一檢查,發現不對頭立即送衛生院,X片子顯示陳紹奇腳傷屬於粉碎性骨折。陳紹奇從來沒有到過衛生院,這次來了,陳保良給他做了個全面體檢,幾天後結論下來了:陳紹奇得了中期肝癌。

陳紹奇並不感到奇怪,他一直忍著疼:“不就是癌癥嘛,有什麽大不了的,我該吃過的已經吃過,該玩過的已經玩過。死也死得,活也活得。”

陳保良一家丟下砌房子的事情趕到醫院,陳保善一家也來了。

村裏說,陳保良家沒有錢了,房子切不成的。

陳紹奇說:“治療需要很多錢,你們就把我帶回家,醫生在家裏,需要住院幹什麽?保良給我治療治療就行!”一番爭執之後,多數人服從陳紹奇一個人,所有人服從一個字“錢”。醫生看在陳保良的面子上好好地處理一下,給老人打上石膏就拉回家了。陳紹奇就蜷縮在帳篷裏,陳保良給他掛水餵藥,陳家輝一有空就陪著爺爺說話。

房屋建設恢覆正常,耽誤一天就得多一天的開銷。

上好樓板還需要用鐵釬撥正樓板,在樓板與樓板之間刻意空二十三厘米寬的縫隙,小工頭指派一個手藝好的瓦匠把磚頭兩頭去掉一點卡在空隙中,陳家輝家就省下幾塊樓板的錢了。樓板的質量怎樣是無法知道的,至於風災中樓板出事故的記憶只能是記憶!

這樣,一層主體結束,毛竹搭建的腳手也跟著高起來,三把瓦刀一齊動手,二層的墻體二天就到頂了。接下來就是木匠的活計,擱桁條、釘椽子,陳保良已經用桐油刷好桁條、椽子,這樣做可以防開裂防蟲子蛀。

擱桁條的時候,堂屋正中的一根叫“正梁”,安排在最後安裝,叫做“上梁”。“上梁”是大事,陳保良家上梁那天,清晨下了一場小雨,遇到下雨就是“雨澆梁”,很吉利的預兆,一家人喜歡不已。孫阿珍娘家置辦了盒擔,木質的方形盒擔上有鯉魚、豬頭、公雞,“六只眼”是必不可少的賀禮,紅綠綢帶,金花也不能少。陳保良將“六只眼”供奉在堂屋裏的供桌上。炮竹一響,泥瓦匠、木匠說著“鴿子”,捧著正梁爬上去安裝,將紅綠綢帶和金花安放在正梁兩端下方,金花下方的墻上貼上對聯“豎柱恰逢黃道日,上梁巧遇紫微星。”木匠瓦匠說著一些吉利的話語,向下方湊熱鬧的左鄰右居扔饅頭、糕點、糖果。

當瓦匠把墻壁粉刷好了,木匠的活計基本差不多了,蓋瓦封脊、粉刷就簡單多了。木匠安裝好窗扇、大門、房門之後主屋就算竣工了。

瓦木匠開始在院子東邊搭建二間廚房,修建院墻、簡單的門樓,最後,電工拉線裝燈。

陳保良一家人,在不到半個月時間裏總算有了新家了陳保良、孫阿珍、陳家輝望著自家的樓房一種自豪感由然而生,終於坐上樓房了。

陳紹奇這幾天精神特別好,他對陳家輝說:“小輝啊,我從來沒有住過樓房,你把我馱到樓上看看!”陳家輝輕輕地將陳紹奇背到樓上,陳紹奇一米八的個子,病得瘦骨嶙峋的,趴在陳家輝身上輕飄飄的。

陳紹奇要下來:“來,放我下來。保良,來,你和小輝扶著我,我要站在樓上看!”陳保良、陳家輝什麽話都說不出來,默默地扶著老人,陳紹奇擡起頭,深情地望著樓梯、樓板、遠方……臉上無限的自豪:“這就是樓房,我們家終於有樓房了!”

“拿二胡來!”陳紹奇說。在陳家輝的印象中,爺爺很久沒有拉二胡了。爺爺滿身大汗,他坐下來,陳保良、陳家輝扶著他,枯瘦的手指在弦子滑動著,一曲《萬馬奔騰》飄滿新屋子。

經過竇蘭珍幾次跑來跑去,兩家人也見了面,婚事很快就定下來:端午節前訂婚。男方給女方彩金6600元,耳環、戒指、項鏈三金齊全,衣服2套,酒席不少於6桌。這是鳳城農村當時訂婚的中檔水準,陳家輝一家很爽快地答應下來。

孫阿珍到三清寺燒香磕頭,央請羅大師算了算,確定農歷四月十六是黃道吉日,宜嫁娶,於是孫阿珍開始張羅起訂婚事情來。

造房子的時候用光積蓄還虧空幾千元,錢成了問題。孫阿珍就跑到娘家去哭窮。

孫阿珍對她哥哥說:“親幫親,鄰幫鄰。大哥,你這幾年沒有什麽大建設大事情,應該有錢,我做妹妹的第一次開口向你借錢,借不到我就不回去!”

陳家輝大舅舅說:“妹子,哪有這樣借錢的,倒像是我欠你的!”

孫阿珍說:“借錢頂事,要錢不頂事!我是等米下鍋!”

陳家輝大舅說:“等你家嫂子回來再說,我不做主!”

孫阿珍說:“嫂子,不就是陳保良的妹妹,哥哥向妹妹借錢,需要說嗎?”

陳家輝大舅舅說:“話不能這樣說,雖然兩家是‘交門親’也要等她回來啊。”“交門親”是風城上個世紀七十、八十年代的奇特婚姻,兩家都窮,都有女兒、兒子,就相互交換結婚——互利互惠。

在這種婚配中,風城人早就把“雙贏原則”體現得淋漓盡致了。

孫阿珍說:“我不管,一定要借錢給我,少了我還不依!不是為了你,我怎麽會嫁給陳保良這個老實頭兒?再說,你們幾個哪個不比我過得好,向你們借不到錢,讓陳保良瞧不起我娘家人,我哪有臉回去?你放一百二十個心,好借好還!”

孫阿珍的哥哥、弟弟湊了5000元借給孫阿珍。孫阿珍回到家,把錢拍在桌子上說:“陳保良,我家哥哥弟弟多爽快,我一說,就讓我坐在那裏看電視喝茶,他們立馬去銀行拿了8000元出來給我,我不好意思,只拿了5000回來。你呢,情況怎樣?”

陳保良知道老婆那點小自尊,不點破她,拿出錢遞給孫阿珍說:“去本家那裏借2000元,又到衛生院同事那兒借了2000元,答應年底還的,另外預付了2000元工資。”

孫阿珍才放下心來,立刻通知竇蘭珍去李家傳話:農歷四月十六訂婚。

陳家輝送吃的給爺爺,陳紹奇滿臉榮光:“小輝啊,爺爺高興!過幾天你訂婚了,這裏有張欠條,收銅的趙慶陵欠我360元,你幫我去要回來就當著我給孫媳婦的見面禮。”陳家輝說:“爺爺,這個錢我不要!”陳紹奇說:“又不是給你的,你就聽爺爺的話,不要讓我著急!還有,訂婚那天,不要讓秋燕來我房間裏,我這裏有老人味,不要嗆了人家姑娘!”陳家輝什麽話也說不出來,接了紙條緊緊地揣在手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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