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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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幼安覺得自己活了二十多年,就沒這樣荒唐過。

大老遠的開車來星霧山,泡了一次溫泉其餘什麽也沒做。

又...什麽都做了。

“說好滑雪的,結果什麽都沒玩成。”她坐在副駕駛,望著窗外的景色遺憾。

她還專門穿了一件加厚的羽絨服,就等著坐索道去山頂玩雪,看雪景。結果幾乎房門都沒怎麽出。

江琰單手握著方向盤,扯了下嘴角:“早上是誰非要窩在被子裏睡覺的?”

“現在怪我咯?”

陳幼安被倒打一耙,冤枉說:“那...我怎麽去。”

走路都吃力,怎麽滑雪。這不怪他怪誰?

江琰目視前方,挑了挑眉。

“那下次咱們去海邊,就躺著曬日光浴那種。”他慷慨似的說,“正好省去這些麻煩了。”

陳幼安簡直被他的厚臉皮震驚住。

她抿了下唇,試圖跟他講道理:“江琰,我們好不容易才在一起,應該多做點有意義的事。”

而不是天天膩在床上,連吃飯都顧不上。

“哦。”江琰要笑不笑地應聲。

“可是我覺得能讓你舒服,就是很有意義的事。”

他語氣冷沈,不急不緩。仿佛在陳述一件理所應當的事。

陳幼安憋紅了臉,辯駁說:“我...我哪有舒服。”

江琰側頭看她一眼,又很快轉回去。

“不舒服麽?”他疑惑問。

“那怎麽在我肩上咬了好幾個牙印。”

......

“還夾著我的腰叫那麽大聲。”

......

陳幼安覺得跟江琰掰扯這些,是在自討苦吃。

她說不過,索性不再理他。從包裏取出一副眼罩罩上,調了座位半躺下去。

汽車在下山的路上平穩行駛。

江琰側頭瞥了眼,淡聲問:“怎麽不理我了?”

陳幼安不說話,裝睡。

“看你睡,我也想睡。”江琰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好困。”

陳幼安不自覺地咬唇,裝不下去了。

昨晚江琰只睡了四個小時,白天開那麽久的車會很疲倦。

她只好將眼罩取下,又坐起來。

“我是覺得,要有節制。”語氣很是認真。

江琰握著方向盤點點頭,似乎聽進去了。

“行。”他淡淡應聲。

“可是我也有要求。”

獵人布下陷阱的時候總是格外耐心。

陳幼安怔了怔,不免警惕起來。

“你...不能提那方面的。”

江琰沒憋住,笑出聲來:“原來你滿腦子裝的都是這些。”

陳幼安在口舌上從來都是吃虧的那一方,次數多了也就麻木了。

她不跟他爭。

江琰又說:“搬過來跟我一起住。”

“我想每天都跟你在一起。”

日子不緊不慢地過。轉眼,就到了年底最忙碌的節點。

陳幼安加班加點把工作忙完,這周末才騰出時間搬家。

她本就是來海城出差的,行李不算多。

只是有幾套冬天的厚衣服比較占地方,剩下的就是筆記本電腦和一些簡單的日用品。

周六這天,江琰幫她把行李搬回家,又花一個多小時把東西整理好。原本空落冷清的房子,多了些女人用的物品,倒也平添幾分活氣。

家裏開著地暖,有點熱。

陳幼安放松下來,換了一套睡衣樣式的奶油色長裙,腳上是白色的加絨長襪。

少女氣十足。

江琰去窗邊接了個電話,回頭就看到她這一身打扮。

他眼眸幽暗,腦子裏浮現出那個清純素凈的十六歲少女。

陳幼安輕聲問:“江琰,我電腦放哪啊?”

“書房。”

“可是書房是你處理文件的地方。”她眨了下眼,又問,“我過去會不會影響你呀?”

“確實會影響。”江琰走過來,拉著陳幼安的手腕坐到沙發。

“你現在就影響我了。”

下一瞬。

他把人抱坐到腿上。摁著她的後腦勺,一下一下舔咬她的嘴唇。

江琰仰著頭,嘴裏是含糊不清的話--

“哪兒買的裙子,這麽勾人。”

陳幼安呼吸被掠奪,腦子有些暈。

她這不過是再普通不過的睡裙,連腰線都沒有的。

他在說什麽啊。

江琰吻她的脖子,吻她的鎖骨。

陳幼安身子軟得一塌糊塗,半躺在沙發上,伸手推他。

“江琰,你答應了我要節制的。”

她穿裙子,不是為了方便他做這種事的。

江琰掀起眼簾,雙眼皮壓出一道很深的褶皺,隱隱含著火:

“我節制,你不用。”

話音未落,他按著她的腿,灼熱呼吸一路向下。

動作越發放肆。

陳幼安仰起脖子,黑發淩亂散落。

纖長手指不自覺地抓了抓江琰的頭發,承受著極為羞恥又異常難耐的體驗。

房間內的空氣莫名變得燥熱。她舔了舔嘴唇,嗚咽一聲,又抿緊。

幹凈透徹的瞳眸被欲色染得渾沈。

最後的最後,江琰用紙巾擦了擦,幫她把裙子整理好。

陳幼安終於被松開,坐起身:“你...你太過分了。”

她咬著嘴唇,羞憤得滿臉通紅。明明什麽都沒做,卻還是渾身都軟。

“怎麽過分了。”

江琰衣衫整潔,修長手指拂過唇角,欲蓋彌彰地擦嘴。

一張清雋淩厲的臉好看得要命,做的事卻壞得要命。

陳幼安不去看江琰,小臉氣鼓鼓地。

“我要搬回去。”

還節制。

搬過來還不到兩個小時,就被這樣欺負。

她覺得自己簡直就是羊入虎口。

江琰長腿彎曲半跪在沙發上,伸手抱住她。

“真生氣了?”

陳幼安把臉轉到一邊,黑睫顫動著不說話。

她確實有點生氣。雖然他們做過更加親密的事,但剛才那樣...

江琰實在太壞了!

江琰摟著她,鼻尖抵著她的頭發。

“我錯了好不好。”

他的性格本是又冷又硬,這會兒撒起嬌來倒是駕輕就熟。

“別生氣了嘛。”江琰蹭她的脖子,“以後再不這樣了。”

陳幼安到底是心軟,不會真的跟他生氣。

她轉回頭,小臉仍是氣呼呼的,還泛著紅。

“記住你自己說過的話。”

“嗯。”江琰一口答應下來,又壞壞笑著說,“下次你允許了,我們再這樣。”

聽了這話,陳幼安睜大眼。

允許?誰要允許這個啊!

江琰觀察她的臉色,搶在她發作前問:“肚子餓了沒,我給你煮面吃好不好?”

他們早飯吃得晚,搬家收拾花了點時間。

剛才又整了那一處,現在都下午兩點過了。

陳幼安本是體諒江琰周末沒休息,還幫自己搬家。

可是這會兒半點心疼他的意思都沒有。

“我要吃排骨面。”她板著小臉,

“還要加蔥花和香菜。”

江琰笑了笑,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行,我這就下樓買。”

家裏沒有食材,排骨和蔬菜都要現買。排骨還要先紅燒,很費時間。

江琰換了衣服下樓買菜,回來就去廚房忙活。

窗外的陽光照進客廳,廚房傳來嘩嘩水聲和炒菜的聲音。

陳幼安渾身無力,半闔著眼,索性躺在沙發上睡覺。

迷迷糊糊快要睡著,茶幾上的手機“叮叮”地響了兩聲。

她睜開眼,伸手摸過來看。

章念西:小安,你太厲害了!

章念西:攫星的預售效果簡直大大超出預期!

陳幼安楞了一瞬,立刻坐起身來。

安安:什麽攫星?

她心中浮出一個大膽的猜測,打字的手有些顫。

章念西:攫星就是星霧山的別墅區啊。這可是你家小江總的項目,你還是主設計師,怎麽一點不關心啊。

陳幼安看著那一行字,呼吸都發緊。

她不是不關心。

只是這幾天想著騰時間搬家,又跟了另外的項目,工作忙得暈頭轉向,就把這事兒忘了。

巨大的驚喜從天而降。

她被一頭砸中,心臟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

緊接著,對話框又進了一條消息。是章念西發的一則快訊視頻。

陳幼安頓了一秒,點開來開。

視頻播放著別墅區售樓部的熱烈場景,畫面上的女播音員聲情並茂:

“大家可以看到預售現場火爆,鴻業在被江氏收購之後進軍房地產,並獲得了空前的成功。攫星一期在一個小時之內售罄,成交額更是創下海城行業歷史新高。”

陳幼安瞳孔微張,怔怔望著屏幕。腦子裏只有一句話--

江琰成功了。

她沒有給他帶去不好的影響。

江琰真的成功了。

埋藏心底深處的酸楚湧上來,眼眶不受控制地發酸。

她雖然能勇敢地直面過去,卻沒有底氣披甲執銳,跟江琰並肩而戰。

或許是太高興。

或許是煎熬太久,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

陳幼安擡起雙手捂住臉,有點想哭。

當年的化學競賽失敗了,她沒能從一眾普通人中脫穎而出。這一次她終於獲得了認可。

她帶給江琰成功。

江琰也成就了她。

廚房裏飄散著燒排骨的香味。

江琰只會做西餐,燒菜和煮面水平一般。

他剛才惹了人生氣,因此這碗排骨面煮的格外用心。

按照網上搜來的方法,排骨用香料和調料燉煮了半小時,差不多入味了,才加到面裏。

大費周章地忙活半天,終於將兩碗排骨面端上桌。

客廳沒有一點聲音,安靜的出奇。

他一擡眼,見陳幼安坐在沙發,手肘撐著膝蓋,掩著臉。

像是在哭。

江琰不知道陳幼安經歷了那一遭,還以為是自己剛才太過分,惹她生氣了。

他抿唇,臉上難得出現慌亂的神色。

“怎麽了?”

他走過去蹲在陳幼安腿邊,輕輕挪開她的手指。卻對上一雙憋得通紅的眼睛。

陳幼安吸吸鼻子:“你今天,為什麽沒去現場?”

她的眼睛很亮,像是被暴雨沖刷過後的光澤清透。

江琰楞了一下,忽然明白過來。

“你不是今天才有空搬家嗎,當然是要陪你。”他笑了笑,毫不在意說,“而且成敗不是我說了算,就算去了現場也沒什麽用,還不如陪著你來得實際。”

陳幼安坐直了身子,認真看著他:“那你肯定一早收到消息了。為什麽不告訴我,你明明知道我在意這個。”

江琰刮了下她的鼻子。

“我沒有故意瞞著你,剛才接了電話想告訴你來著,可是看到你那勾人的樣子有點控制不住,就…”

陳幼安眨了下眼,反應過來,被噎得說不出話。

“你…”

江琰覺得逗她實在一件很有趣的事。

她捏著她的手指,放到唇邊親了一下,“我這不是實話實說嘛。”

……

“難道你不想聽我說實話?”

……

滿腔感慨的情緒散了一大半。

陳幼安沒好氣說:“我現在什麽都不想聽。”

江琰笑得肩都在顫。

“那我再說最後一句。”

“再磨蹭面就坨了,看在我折騰半天的份上,賞個臉,嘗一口好不好?”

江琰煮的排骨面味道還過得去。

就是醬油放得多了些,面也有點沒煮透。

兩人吃完面,收拾完都快下午四點了。

這個時間點到早不晚,在家也沒什麽事做。於是決定趁太陽落山之前,出去逛逛。

江琰家在市中心。陳幼安對這一帶不熟悉,提議去附中附近轉一轉。只是現在是一月底,學校都放了寒假,是進不去的。

落日餘暉給城市撒上一層淡黃。

他們沿著街道隨便走,所到之處皆是回憶。

“江琰。”

陳幼安望著熟悉又陌生的街景,輕聲說,“其實我第一次來海城的時候,抱著很強的抵觸心理。”

江琰側頭,一臉不解:“為什麽?”

“我覺得海城被現代化侵占,到處是鋼筋水泥。是一座沒有溫度的城市。”

她低下頭,微微笑了笑:“而且我來海城的第一天,就在巷子裏遇到你。那時候覺得你好兇。”

“我知道,巷子裏。”江琰揚眉,“找貓。”

那時候江琰跟一群混混,在巷子裏欺負同學。

她也不知道哪來的膽子,就隨便找了個借口,天真地想以此呵止他們。

“我第一次見你就印象特別深。”

江琰擡手,揉了一把她的頭發,

“看著柔弱得很,卻敢跟我們一口一句地撒謊。膽子真不小。”

陳幼安的手被江琰裹著,很溫暖。

“那你知道我撒謊,怎麽還喜歡我。”

撒謊總是不好的,她並不覺得自己給江琰留了什麽好印象。

“可能是因為你成績好吧。”江琰隨口說。

陳幼安一頓,睜大眼:“怎麽可能。”

江琰摟上她的肩,慢條斯理地拖著長音:

“那就是因為你長得漂亮,正好是我喜歡的那一款。”

陳幼安抿唇,索性不再問。

夕陽西下,金色光暈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

像一幅色調溫柔的油畫。

不知不覺,他們走到第一次見面的小巷。

古樸的青石板,老舊殘垣的鋪面,粉飾過的電線桿。都是那段青春的見證。

一陣風吹過,陳幼安的黑發微微晃動。

她的思緒順著小巷往回拉。

像電影裏的走馬燈,一幀一幀地倒退慢放。

少女穿著校服,背著藍色帆布書包。一步步向前,走近那個眉眼鋒利,神色冷漠的少年。

畫面的盡頭,是附中教學樓的走廊。

當她喘著氣爬上樓梯,看見江琰懶散靠在欄桿上。

春日清晨的好時光,少年身形挺拔,白色校服落拓修直。下頜淩厲成一條線,發色被光照得更淺。

淡褐色的瞳眸直直望著她的,語氣囂張輕狂。

“陳幼安,你還知道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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