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關燈
◎“讓他來接。”◎

二十多年前,詹寧是附中最為傳奇的女生。

她出生在書香世家。父親是附中校長,母親是省文藝團的幹部。

良好的家庭教育,養成了她溫婉又頗具涵養的性格。

她成績拔尖,多才多藝,偏偏長相又是清冷漂亮氣質極佳。

校花年年有,但是能每一樣做到極致的女生少之又少,詹寧就是這樣優秀得近乎完美的女生。

只是她大學一畢業,就遇到當時的青年才俊江祈年。

江祈年軍政家庭出身,氣質不凡,又是名校的經融專業畢業,兩人很談得來。

雖然江祈年年長她好幾歲,但談吐幽默,閱歷豐富,詹寧被他的才華吸引。

一來二去兩人發展成了戀人。

就算當年的江祈年風頭正盛,是海城有名的青年企業家,也被眾人議論,配不上詹寧女神。

奈何女神喜歡,江家又有錢有背景。

詹父雖然更希望女兒能有一番作為,卻也覺得江祈年是個可以托付終身的人。

一年後,江詹兩家舉辦了一場空前浩大的婚禮,詹寧嫁做人婦,生活歸於平靜。

江祈年愛情事業雙豐收。

他眼光獨到,野心有魄力,生意越做越大,不過三十五歲就成了海城財富累積最快的一批富豪。

按理說,故事就應該在這裏收尾,

皆大歡喜,幸福美滿。

然而,在詹寧懷上江琰的時候,江祈年出軌了。

他包養了一個名叫葉小蘭的十八線女明星,還生下了江澍。

這樣的狗血戲碼在豪門很常見。

男人有錢了就愛鬼混,更何況

LJ

是江祈年這樣的意氣風發,恣意妄為的年紀。

詹寧十月懷胎產下江琰。雖然當了豪門闊太,卻也甘於相夫教子。她是個極有素養的女人,把兒子教得很好。

而丈夫江祈年,在外面給小三兒買別墅,配車配保姆。

這些都還不算最糟糕的。

江祈年做得滴水不漏,把這事瞞下來了。

葉小蘭過慣了紙醉金迷的生活,被江祈年養在別墅,本不打算爭名分。

只是人性貪婪。

她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兒子著想。

看著江琰跟王子一樣在江家備受寵愛,而江澍想見爸爸一面都難。

一次爭吵後,她逼迫江祈年把兒子帶回江家認祖歸宗。

江祈年不肯,他怕詹寧接受不了。

但是又耐不住葉小蘭一哭二鬧死纏爛磨,便買通他的堂哥,謊稱江澍是他堂哥的私生子,堂嫂不肯接納,便幫忙接回江家暫住。

就這樣,在江琰八歲那年,家裏來了個“堂弟”--江澍。

詹寧可憐江澍的身世,對他悉心照顧,視如己出。

江琰也很喜歡這個堂弟,什麽好吃的好玩的都讓著他。

但是江澍生來就不是老實本分的種。隨著一天天長大,他開始嫉妒江琰,嫉妒他的名正言順,嫉妒他的光芒耀眼。

有一次,他偷偷拿走了江琰的限定款籃球去學校吹噓,還虛榮心作祟,假作大方地把籃球借給高年級的男生玩。

江琰很喜歡那個籃球,知道之後生氣。

他那時候已經比江澍高出不少,兩個男孩爭吵之後大打出手。

江澍怎麽可能打得過江琰,他被打得鼻青臉腫,最後哭著大喊:

“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你的爸爸也是我的!”

聽到爭吵聲趕過來的詹寧剛好聽到這句話。

紙包不住火。江祈年跟葉小藍的關系長達十多年,輕而易舉就能查出痕跡。

詹寧大受刺激,晚上跟江祈年大吵一架。

帶著激烈的情緒開車出門,發生車禍,最後送醫不治。

童年經歷的沈重,壓得人喘不過氣。

江琰說完,下頜繃成一條淩厲的線,淺色瞳眸有一瞬是靜止的。

視線晃了晃,最後看向照片上的女人。

“江祈年要在外面亂搞,我沒資格怪他。但他把江澍接回江家,在我和我媽身邊一住就是五年,是個人都做不出來這事兒。”

陳幼安聽完,心口一陣壓抑。

江琰的媽媽那樣優秀美好,他本應該有幸福美滿的人生。

“我一開始把江澍當親弟弟來的。”江琰的目光從照片上移開,輕蔑地笑了聲,“沒想到,他還真是我親弟弟。”

陳幼安的心臟像是被鈍器刺了一下,沈悶又壓抑的痛。

她猜到江琰媽媽的死是因為江澍兩母子,卻不知道還有這樣極端又慘烈的經歷。

江琰和他的媽媽被蒙在鼓裏,跟第三者的兒子一起生活了整整五年!

背叛,欺騙,圈套,母親離世...

她簡直難以想象,江琰是如何走過那段黑暗時光。

陳幼安是個從小吃慣了苦的人,聽了仍是抑制不住地難受。

她聲音沈啞,試圖安慰他:“江琰,你媽媽是個很好的人,她一定很愛你。”

陳幼安又怕自己的話太虛脫無力,擡手抓住江琰的衣角,拽得緊緊的。

她想用行動告訴他,她也可以陪著他。

“她一定也希望你好好的。”

江琰似乎仍沈在回憶中。

他垂著眼,半晌才呼出一口氣。

“嗯。”他輕聲,又看向陳幼安的臉,“你要把我看緊了,別讓我走歪。”

陳幼安有些沒反應過來,楞楞看著他。

江琰這回沒忍住,擡手在她奶呼呼的小臉上捏了下。

“走吧,我先送你回去,”他聲音很淡,“時間有點晚了。”

修長手指不輕不重地掐了下,陳幼安臉頰泛起紅。

她屐著寬大拖鞋,跟著江琰出了臥室,衣兜裏的手機鈴聲忽然響了。

估計是鄧惠擔心了,打電話催她回家。

陳幼安這樣想,摸出手機一看,屏幕顯示著“齊楓”兩個字。

她莫名心虛地心跳漏了一拍,正要掛了扮作無事發生,手機倏地被抽走。

“你還給我。”她墊著腳,撲過去要搶。

這樣激動的反應,讓江琰更是好奇了。

他皺著眉,眼角壓出一條狹長的褶皺。

不是哥哥嗎,緊張什麽呢。

陳幼安不肯放棄,試圖從江琰手中奪回手機。

江琰往後退了兩步,單手握著她的肩,把人轉了個面兒。

再環過陳幼安的脖子,整個人靠在她的肩上,一手接通電話,按了免提。

......

陳幼安身體上受壓迫,心理上受折磨,整個人都僵直了。

“你跑哪兒去了,哪個同學腦子有病大過年的問你借作業?”

電話那頭,齊楓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輸出。

陳幼安明顯感受到壓在肩上的力道一緊,她緊張得嗓子都幹啞了。

“你不認識,我馬上就回來。”

她閉了閉眼,祈禱著江琰給她一次面子,千萬千萬放過她這一回。

不巧的是,齊楓不肯放過她。

“是不是下午你看我打牌那會兒,不停發微信的那個同學,男的女的?”

......

陳幼安不用去看,就能預見江琰此刻的臉色有多難看。

她著急得後背都是汗。

不管不顧地想要掛電話,卻被江琰長手擡得老高,她夠都夠不著。

那頭似乎聽到了細微的窸窣聲,狐疑問:

“你在幹嘛,到底去哪兒了,我來接你。”

陳幼安開口要拒絕,江琰忽然低頭湊近。

對著她的耳朵,用氣音說:“讓他來接。”

陳幼安耳尖都紅了,肩膀又被江琰固著掙不開。

她急得不行,幾乎是吼出來的:“不用接,我馬上回來。”

齊楓似乎察覺到異樣,嗓音一沈:“誰在那邊?”

江琰聽第一句的時候就憋著火。

他咬牙說:“你江爺爺。”

......

陳幼安頭都大了,這兩人怎麽這樣都能杠上。

她氣息不穩,聲音有些抖:“齊楓,我現在就回來,我掛了。”

“你敢掛一個試試。”

兩人同時出聲,說的話幾乎一模一樣。

劍拔弩張,火藥味都快滲出來。

陳幼安簡直被這兩個神經病逼瘋了。

齊楓先開口,壓著怒火:“姓江的,有種把地址報上來。”

江琰嘁了一聲,滿不在意:“好啊,老子等你過來受死。”

陳幼安重重呼出一口氣。

她破罐子破摔,也懶得管誰要弄死誰:“你們兩個是不是非要打架。”

“江琰,我再也不想管你了。”她生氣了,低聲說,“可以松手了嗎,我要走了。”

說完,她明顯感受到肩上的力量一松。

她推開江琰的手臂,手機不拿了,擡步就往門口走。

齊楓那邊也是一楞,“姓江的你他媽在幹什麽,給我松...”

話沒說完,江琰直接掛斷電話。

陳幼安走到玄關,手腕被人牢牢拉過去。

江琰問:“你剛才說什麽。”

“我說我要走了。”

陳幼安有些惱,掙開他的手,低著頭不去看他。

這兩個人怎麽每次碰上都是這樣,喊打喊殺的,幼不幼稚啊。

江琰雙手覆著她的肩,灼熱呼吸灑在她的臉上。

“看著我。”

江琰沒怎麽用力,陳幼安輕輕擡頭看著他。

少年額前的碎發搭在眼皮上,眼底情緒濃烈得讓人難以忽視。

他的聲音有些顫,像是急於想求證些什麽。

“你剛才說,你不想管我了?”

那意思就是,她是願意“管”他的。

陳幼安抿了下唇,沒好氣說:“嗯,你這個人霸道不講理,我跟你溝通不了。”

她剛才是氣得沒辦法了,情急之下說出這樣的話。

同學之間哪有誰管誰的啊。現在回想起來,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她有些害羞,推開他的手臂。

江琰沒逼她,由得自己被推開,只是站在門口不讓人走。

不容易逮著一次機會,哪裏會輕易放過她。

也不計較她看齊楓打牌的事,心裏跟灌了勺蜜似的。

可是少年依舊是強勢的性子。

“陳幼安,你別以為說說就完了啊,老子當真了。”

他威逼利誘,脅迫著說,簡直壞透了。

“什麽呀,我都沒說什麽。”她黑睫顫了顫,一臉無辜。

江琰直直盯著她:“你說了。”

“我是怕你們兩個打架,才說的。”她解釋,嗓音柔軟帶著清澀,“我根本不喜歡齊楓,你沒必要...對他有敵意。”

柔和燈光下,她的臉蛋紅撲撲的,皮膚嫩得能看清上面的細小絨毛。

江琰瞳眸微頓,垂在身側的手指抖了抖。

他聽到自己的心跳聲,越來越快。

“那你喜歡的是誰。”

空氣浮上灼熱的溫度。

陳幼安手心滲出汗,長睫垂著,微微發顫。

她想起了星霧山,許願池。

想起聖誕節那天他發狂到眼角都紅,

想起他抱她出體育器材室時身上的溫暖氣息,

還有他徒手堆的醜醜的小雪人...

心口軟得一塌糊塗。

陳幼安擡起雙手,捂住臉頰,看都不敢看他。

聲音悶悶的:“我不知道,你別問了。”

江琰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他拉下她的手,逼著她跟他對視。

“說,你到底喜歡誰。”

陳幼安簡直羞得不行。

江琰怎麽這樣討厭啊,別逼她了行不行。

可是手上力道略微加重,她知道今天不說清楚是走不掉了。

小臉憋得通紅,聲音都帶上哭腔:

“壞蛋。”

江琰沈聲:“罵我?”

陳幼安羞得快哭了。

她豁出去了,重覆說:

“我喜歡一個又兇又討厭的大壞蛋。”

作者有話說:

齊.助攻王.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