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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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送失敗。◎

街邊的路燈亮起,映得少年少女的身影頃長。

陳幼安和齊楓並排往回家的方向走,一路沈默著。

剛才那一出鬧劇隨著江琰的離去而落幕收場。

陳幼安站在一片喧鬧聲中,世界卻安靜得只剩下風聲。

人群是什麽時候散開的,她沒看見。蔡小琴過來問了些什麽,她沒聽清。

眼裏只有江琰冷漠的眼神。

和決絕的背影。

齊楓放慢腳步,跟在陳幼安身側。

街燈朦朧下,小姑娘的頭發金黃又毛茸茸,鼻梁高挺鼻尖小巧,側臉好看又柔和。

他停下腳步,陳幼安像是沒有察覺,還在低頭往前走。

“餵。”

陳幼安回過神,才看見齊楓嘴角的血都幹了。

“你的傷…”她輕聲說,“我們去買點藥,你先擦一下吧。”

齊楓偏著頭,不滿說:“才發現有我這個人啊,還以為你一顆心都跟著那小子跑了呢。”

他臉上好幾處傷,痛倒還好,就是有點麻。

其實他算不得多討厭江琰,甚至根本不了解他。

但是江琰打了他班上的同學,還出手賊他媽狠,當然看他不順眼。

只是江琰比他想象中還要能打。

最後要不是陳幼安阻止那一下,他的鼻梁骨早斷了。

陳幼安整個氣壓低低的,反應遲鈍地移開視線。

“我沒有。”

齊楓不以為意,追問:“你們是不是...談過?”

陳幼安楞了下,垂下頭。

“我們只是同學。”

齊楓嗤笑一聲,唬誰呢。

剛才那陣仗,血紅著一雙眼,恨不得把人都吃了。

哪個同學像這樣啊。

上次籃球賽他就發現了,姓江的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樣。

“同學?同學能恨不得把老子皮都扒了?他該不會是誤會什麽了吧?”

齊楓戲謔道,又有些得意。

陳幼安被他說得煩了,擰著眉不說話。

齊楓怕真把人惹急了。

“行了行了,不說了。”他語氣懶散,“這會兒還要去超市?”

陳幼安點點頭。

“那走吧,一起去吃碗面,打個架餓死了。”

“可是...你臉上的傷。”

陳幼安擔憂地看他,雖然不算嚴重,但是也破皮出血了。

齊楓嘖了一聲,“多大點兒事兒,別瞎擔心。”

他一扯她的書包帶子,“走吧。”

江琰和齊楓打架一事給整個附中帶來巨大的輿論沖擊。

學生們聊起來都眉飛色舞,樂此不疲。

江琰黯然離場,齊楓雖敗猶榮,又絕又精彩。

而陳幼安則徹底出名,成了輿論風暴的核心。

但是兩個校霸爭搶的女人現在沒人敢惹,更多地是在背後偷偷議論。

早上陳幼安一到教室,便感受到異常。

班上有同學用餘光偷瞄她,也有人捂著嘴小聲議論。

她沒看到,但她能感受到。

甚至連同桌馮倩,和她說話都有些不自然。

“安安,你...”馮倩欲言又止,“你的腿好些了嗎?”

陳幼安拿出書本和筆,微笑搖頭。“好多了。”

她膝蓋上的傷口已經開始結痂,只要不用力彎腿,已經不怎麽疼了。

“你...跟一中的男生,真的認識啊?”

緋聞女主角就坐在旁邊,馮倩還是安耐不住八卦的心。

陳幼安手上的動作頓住,長睫眨了眨。

“嗯。”

馮倩看她並不想多說的樣子,知情識趣沒再問。

早自習下課,陳幼安被叫到班主任辦公室。

周中華頭頂光禿禿,一推眼鏡,笑著開口問:

“陳同學,下周二就是期末考試了,覆習得怎麽樣了啊?”

陳幼安沒想到周中華會找她來閑談,抿了抿唇如實說:

“錯題集都看完了,教材也都再過了一遍。”

周中華欣慰點頭。

“你期中考和月考的成績都穩在了年級前十,老師很高興,希望你這次期末考試認真對待,保持住。”

“嗯,我會的。”

周中華拿起保溫杯喝了口茶,繼續說:“老師還想找你了解一下昨天校門口打架的事…你,參與了嗎?”

她懵然,一時不知道周中華說的“參與”是什麽意思。

周中華略微嚴肅起來:“你跟江琰,沒有其他亂七八糟的關系吧?”

昨天的事早就街頭巷尾地傳了個遍,學校老師自然也有所耳聞。

他知道江琰渾慣了,打架早戀逃課交白卷樣樣在行。但陳幼安是個好學生,是七班的好苗子,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長歪。

陳幼安回答:“沒有。”

“那…一中的那個男生呢?”

陳幼安知道他問的是齊楓。

開學遞交資料裏面她只填寫了繼母鄧惠一欄,周中華自然不知道她和齊楓的關系。

“他是我哥。”她淡淡說。

昨天從人群站出來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她和齊楓的事再瞞不下去。

紙包不住火,遲早都要被人知道。便把自己的家庭關系簡單地說了一遍。

周中華楞著聽完,恍然明白過來。

小姑娘年紀不大,經歷的事情可不容易。他也沒好意思細問,再挑起人家的傷心事。

“原來是這樣…也難為你了。”他想了想,又提醒說:“江琰同學品行不端,你...最好是跟他保持距離,老師是真心為你好。”

陳幼安聽了完,沒什麽表情:“我知道了,周老師。”

回到教室,第一節課的鈴聲已經響過。

她不自覺地看向最後一排。位置空著,江琰沒來。

一直到放學,江琰都沒來。

甚至之後的幾天,江琰都沒有再來。

陳幼安知道江琰是真的生氣了。

應該說不止是生氣,而是徹底地厭倦了。

以江琰的背景和條件,他上不上課,甚至考不考試,都不那麽重要。

高中生活無非是混時間。

就像蔡小琴以前說過的,他不來學校一樣可以拿畢業證。

他或許是想過回從前隨性散漫的生活,

也或許...

是不想看見她。

不知道過一個寒假,他能不能消氣。

抱著這個念頭,陳幼安把全部精力投入到期末覆習中。

越是全神貫註,她越不容易胡思亂想。

這個辦法很奏效。她除了進出教室會多看後排兩眼,偶爾聽到江琰的名字會楞神,已經很少再去想那天的事。

周末兩天過得很快,期末考試如期而至。

陳幼安準備充分,每一場都冷靜應對。做起卷子得心應手,就連最薄弱的物理,也只有兩道題拿不準。

最後一場英語考完,意味著寒假的開始。

學生們如獲大赦地歡喜高興,考完之後的腳步都是雀躍的。

陳幼安考完試收拾好考試袋,賀明洲在教室門口等她。

他們倆排名相近,在一個考試,考完了一起往校門口走。

賀明洲問:“寒假有沒有打算去哪玩啊?”

陳幼安搖頭,“作業那麽多,下學期還要準備化學競賽,我準備把其他科目的習題集再多做一點。”

附中的教學進度拉得快,教材的內容已經拉到了高三的部分,要做的題還有很多。

“班長你呢?出去旅游嗎?”

賀明洲摸摸鼻子,“可能會回南方過年,到時候給你帶特產回來。”

陳幼安笑著“嗯”了一聲,思緒慢慢飄遠。

南方。

她想起自己的故鄉南城。

南城過年要吃湯圓,還有舞獅表演和看煙花。

今年應該是要在海城過年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有機會回南城看一看。

他們隨著人流往外走,聽到身後有女生討論。

“怎麽樣,實驗室的味道是不是很難聞啊?”

附中的期末考試座次表是按照期中考試成績來排,正巧排名墊底的學生被安排在了化學實驗室。

女生抱怨:“難聞死了。還以為這回跟江琰一個考室,能養養眼。誰知這位爺一場都沒來考,什麽也沒看到,光聞那股臭味兒了。”

“啊?來都沒來?我只知道江琰常年交白卷,這回怎麽人直接不來了都。”

“嗐,不止呢。”另一個女生插嘴說,“聽說江琰要休學了,下學期都不來了。”

“什麽?休學,不要啊我的男神...”

陳幼安後面的話一個字都沒有再聽進去。

她腦子沈悶地一聲響,反覆縈繞著“休學”兩個字。

賀明洲看她煞白著一張臉,沈了口氣。

“這事兒我也聽說了。”他溫聲說,“其實他來不來沒什麽區別,你...也別再多想了。”

陳幼安沒有答話。

她一直默著走到校門口,看著神色飛揚的同學們。

校服,書包,歡聲笑語。

每一個同齡人的臉上都洋溢著朝氣活潑,和青春的書卷氣。

江琰不在其中。

他選擇了退出。

期末考完,本該是全身心的放松。

陳幼安卻失眠了。

翻來覆去睡不著。一閉上眼,腦子裏就浮現江琰最後站在校門口,果決又冷漠的臉。

她按開床頭燈,從抽屜裏拿出一個圓圓的,冰冰涼涼的東西---

那顆被江琰摔裂了的迷你水晶球。

暖黃燈光下,水晶球晶瑩剔透,上面又兩道明顯的裂痕。裏面的小兔子,迎著滿天雪花微笑,幸福又溫馨的表情。

純黑色的眸子盯著小兔子半晌,她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點開微信。

江琰的頭像是一張模糊的夜景照。

跟他的氣質很像,隨性又張揚。

對話框顯示上次的消息,還是平安夜他給她打的那通語音。

那一晚,江琰對她說了好多肆無忌憚的話。

陳幼安想起來都有點耳熱。她頓了頓,纖細手指握著手機,有點發顫。

又咬了下嘴唇,開始打字。

在幹嘛呀?睡了...

沒打完,她將一行字刪除。

你真的要休...

還是沒打完。

反反覆覆好幾次,她最後發了一句--

【為什麽沒來參加期末考試呀?】

然而發送失敗。

陳幼安手指僵住,茫然望著對話框旁邊彈出的紅色感嘆號。

江琰把她拉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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